新诗馆:刘半农的诗
新诗馆

简体 繁體
已收录 715 位诗人, 9621 首诗歌,总阅读 494698
新诗馆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我们会为每个入选的作者建个人小专辑,但不作任何排名。如有异议,可联系车邻删除!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300字左右简介和一张个人照片,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给我们捐助

如你愿意,三五元都是心意,多少不限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捐助支持

主编:车邻 童天鉴日 落葵

副主编:杜婧婧 马文秀 苏瑾

技术支持:车邻

新诗馆是个公益性诗歌平台,无力支付稿费,谢谢支持!

刘半农简介

(阅读:594 次)

刘半农(1891-1934),原名刘复,1917年参加《新青年》编辑工作,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积极倡导者,尝试派代表诗人之一。出版的诗集有《瓦釜集》(1926)、《扬鞭集》(1926)。其他著作有《半农杂文》《中国文法通论》《四声实验录》等,编有《初期白话诗稿》,另有译著《法国短篇小说集》《茶花女》等。

刘半农的诗

(16 首)

E弦

提琴上的G弦,一天向E弦说: 
“小兄弟,你声音真好,真漂亮,真清,真高, 
可是我劝你要有些分寸儿,不要多噪。 
当心着,力量最单薄,最容易断的就是你!” 
 
E弦说: 
 
“多谢老阿哥的忠告。 
但是,既然做了弦,就应该响亮,应该清高,应该不怕断。 
你说我容易断,世界上却也并没有永远不断的你!” 


尽管是……

她住在我对窗的小楼中, 
我们间远隔着疏疏的一园树。 
我虽然天天的看见她, 
却还是今天不相识。 
正好比东海的云, 
关不着西山的雨。 

只天天夜晚, 
她窗子里漏出些琴声, 
透过了冷冷清清的月, 
或透过了屑屑蒙蒙的雨, 
叫我听着了无端的欢愉, 
无端的凄苦; 
可是此外没有什么了, 
我与她至今不相识, 
正好比东海的云, 
关不着西山的雨。 

这一幸的一天可就不同了, 
我没听见琴声, 
却隔着朦胧的窗纱, 
看她傍着盏小红灯, 
低头不住的写, 
接着是捧头不住的哭, 
哭完了接着又写, 
写完了接着又哭,…… 
最后是长叹一声, 
将写好的全都扯碎了!…… 
最后是一口气吹灭了灯, 
黑沉沉的没有下文了!…… 

黑沉沉的没有下文了, 
我也不忍再看下文了! 
我自己也不知怎么着, 
竟为了她的伤心, 
陪着她伤心起来了。 

我竟陪着她伤心起来了, 
尽管是我们俩至今不相识; 
我竟陪着她伤心起来了, 
尽管是我们间 
还远隔着疏疏的一园树; 
我竟陪着她伤心起来了, 
尽管是东海的云, 
关不着西山的雨! 


小诗五首(小病中作)



若说吻味是苦的,
过后思量总有些甜味吧。



看着院子里的牵牛花渐渐的凋残,
就想到它盛开时的悲哀了。



口里嚷着“爱情”的是少年人,
能懂得爱情的该是中年吧。



最懊恼的是两次万里的海程,
当初昏昏的过去了,
现在化做了生平最美的梦。



又吹到了北京的大风,
又要看双十节的彩灯向我苦笑了。


母亲

黄昏时孩子们倦着睡着了,
后院月光下,静静的水声,
是母亲替他们在洗衣裳。


秋风

秋风一何凉!
秋风吹我衣,秋风吹我裳。
秋风吹游子,秋风吹故乡。


稻棚

凉爽的席,
松软的草,
铺成张小小的床;
棚角里碎碎屑屑的,
透进些银白的月亮光。
一片唧唧的秋虫声,
一片甜蜜蜜的新稻香——
这美妙的浪,把我的幼稚的梦托着翻着……
直翻到天上的天上!……
回来停在草叶上,
看那晶晶的露珠,
何等的轻!
何等的亮!……



铁匠

叮当!叮当!
清脆的打铁声,
激动夜间沉默的空气。
小门里时时闪出红光,
愈显得外间黑漆漆的。

我从门前经过,
看见门里的铁匠。
叮当!叮当!
他锤子一下一上,
砧上的铁,
闪作血也似的光,
照见他额上淋淋的汗,
和他裸着的,宽阔的胸膛。

我走得远了,
还隐隐的听见
叮当!叮当!
朋友,
你该留心着这声音,
他永远的在沉沉的自然界中激荡。
你若回头过去,
还可以看见几点火花,
飞射在漆黑的地上。


除夕

除夕是寻常事,作诗为什么?
不当它除夕,当作平常日子过。
这天我在绍兴县馆里,馆里大树颇多。
风来树动,声如大海生波。
静听风声,把长夜消磨。
主人周氏兄弟,与我谈天:
欲招缪撒,欲造“蒲鞭”。
说今年已尽,这等事,待来年。
夜已深,辞别进城。
满街车马纷扰,
远远近近,多爆竹声。
此时谁最闲适?
地上只一个我,天上三五寒星。


其实……

风吹灭了我的灯,又没有月光,我只得睡了。
桌上的时钟,还在悉悉的响着。窗外是很冷的,一只小狗哭也似的呜呜的叫着。
其实呢,他们也尽可以休息了。


相隔一层纸

屋子里拢着炉火,
老爷分付开窗买水果,
说“天气不冷火太热,
别任它烤坏了我。”
屋子外躺着一个叫化子,
咬紧了牙齿对着北风喊“要死”!
可怜屋外与屋里,
相隔只有一层薄纸!


一个小农家的暮

她在灶下煮饭,
新砍的山柴,
必必剥剥的响。
灶门里嫣红的火光,
闪着她嫣红的脸,
闪红了她青布的衣裳。
他衔着个十年的烟斗,
慢慢地从田里回来;
屋角里挂去了锄头,
便坐在稻床上,
调弄着只亲人的狗。
他还踱到栏里去,
看一看他的牛,
回头向她说:
"怎样了──
我们新酿的酒?"
门对面青山的顶上,
松树的尖头,
已露出了半轮的月亮。
孩子们在场上看着月,
还数着天上的星:
"一,二,三,四……"
"五,八,六,两……"
他们数,他们唱:
"地上人多心不平,
天上星多月不亮。"
(写于1921年的伦敦)


奶娘

我呜呜的唱着歌,
轻轻的拍着孩子睡。
孩子不要睡,
我可要睡了!
孩子还是哭,
我可不能哭。

我呜呜的唱着,
轻轻的拍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孩子才勉强的睡着,
我也才勉强的睡着。

我睡着了,
还在呜呜的唱;
还在轻轻的拍,
我梦里看见拍着我自己的孩子,
他热温温的在我胸口睡着……

“啊啦!”孩子又醒了,
我,我的梦,也就醒了。


我们俩

好凄冷的风雨啊!
我们俩紧紧的肩并着肩,手携着手,
向着前面的“不可知”,不住的冲走。
可怜我们全身都已湿透了,
而且冰也似的冷了,
不冷的只是相并的肩,相携的手。


铁匠

叮当!叮当!
清脆的打铁声,
激动夜间沉默的空气。
小门里时时闪出红光,
愈显得外间黑漆漆地。

我从门前经过,
看见门里的铁匠。
叮当!叮当!
他锤子一下一上,
砧上的铁,
闪着血也似的光,
照见他额上淋淋的汗,
和他裸着的,宽阔的胸膛,

我走得远了,
还隐隐的听见
叮当!叮当!
朋友,
你该留心着这声音,
他永远的在沉沉的自然界中激荡。
他若回头过去,
还可以看见几点火花,
飞射在漆黑的地上。


落叶

秋风把树叶吹落在地上,
它只能悉悉索索,
发几阵悲凉的声响。

它不久就要化作泥;
但它留得一刻,
还要发一刻的声响,
虽然这已是无可奈何的声响了,
虽然这已是它最后的声响了。


叫我如何不想她

天上飘着些微云,
地上吹着些微风。
啊!
微风吹动了我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她?

月光恋爱着海洋,
海洋恋爱着月光。
啊!
这般蜜也似的银夜,
教我如何不想她?

水面落花慢慢流,
水底鱼儿慢慢游。
啊!
燕子你说些什么话?
教我如何不想她?

枯树在冷风里摇。
野火在暮色中烧。
啊!
西天还有些儿残霞,
教我如何不想她?


回到首页

返回顶部
新诗馆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关注“吾国怪现状”公号
这里不光有诗,还有世界,放眼看世界,才能知情伪,我们主译欧美社会、文化、技术等专题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