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米绿意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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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绿意简介

(阅读:569 次)

米绿意,又名波西。写诗、翻译,自编诗集《字的修行》(2014年),出版诗集《通往彩虹的梯子》(2017年12月),翻译有查尔斯.西米克、路易丝.格吕克、伊丽莎白.毕肖普、切斯瓦夫.米沃什的诗歌;获第三届奔腾诗人奖。现居上海。

米绿意的诗

(20 首)

有人想与他一样

然而,有人想与他一样,
享有尊崇和荣耀。
他们得到回复:你们不知道
自己在要求什么,
我喝的这杯,你们能喝吗?
或者,你们能
经受考验我的考验吗? 

我已被告知结果,但缺少一些
“杯”中的细节,以及他说的“考验”——
我继续学下去,此时阳光
照着整个课桌,壁钟显示下午三点,

我在明亮的光线中写: 
他将被交给外邦人,被他们戏弄,
鞭打,钉在十字架上。


美好

它并非自然的,
而是人给出的定义:这个人的感受。

一个人的感受可能被定义为:偏见。
美好,
需要至少两人以上的认同。比如: 

你爱我:不一定美好;
你爱我,我也爱你:这才有了美好。 

美好有时需要放手:称为“LET IT GO”(放下)
或“LET IT BE ”(顺其自然),
放手是对美好的维护。

火之所以温暖我们,
因为我们与它保持了距离。


可庆祝的事不只一件

因为总要腾出一些时间:我们的国家
正为记忆的教育举办欢庆仪式
我也试着,回到那些杜撰的故事中
剪去一些不成熟情愫多余的枝节
不是因为我愿意成为怀旧的人
而是,年青的生命多么重要
一个“错误的诞生”(对我来说)
和“继续犯错”多么重要——
像解一道生命的难题,是多少
事件和事故推导出此时
过去的经验中,有多少期望和假设
那些杜撰的、每周在同一版面
被更新的心情故事,有多少
已演变成了真实——这和庆祝国家
诞辰同样重要的记忆梳理
是从与过去的比较中,找出更多一件
可以为此刻的我庆祝的事


我不用在毫无准备下应对陌生人

人无法准确地表述过去的心境
——此刻不能
因为一种狂热的被人们
称之爱的激情

人无法做到正确有效地去爱
——过去不能
因为一种被人们原谅的
无知的自私

实际上,我已不用在毫无准备下应对陌生人
——对他们理性和感性的认识
因为人性劣迹屡次的教训
使“我”已不再陌生


爱情

这个悲伤的故事
我故意剔除了
其中的波澜、纠葛,
更能一眼望到本质。

但我还是想说——
那个时候,
即使看似无尽的雨
也无法浇灭
抑制他们的热情和精力。

但事情总是这样:
回头看起来
才显得那么简单。
并发现,实际处处
充满粗暴和俗气。
(即使诗人,
除了写诗本身
也鲜有诗意可言。)


隐修院

后来,我一个人在那哭泣,
后来,我放弃不被别人看到的想法,
唱诗班的赞歌,比我更沧桑,
在每一处拱璧和圆顶回响。

是什么伤了我?以至再不敢
听灵魂在百万年深水中
撕裂的低吼,是自我驱逐的想法
锈刀般凌迟我?

多年后,——就在昨夜之前,
我还觉得坠落、迷失得
如此之深,再没有
什么努力和学习能将我挽救。

“尸体在的地方就有秃鹫聚集”
我亲爱的父说。
荒凉的确可憎,但爱就是与
巨大的艰辛紧密相连,

仅那一次,我差点成了黑暗的帮手。


吃影子的人

有影子的东西更可靠
因为影子诚实
现在,她憎恨影子,它们
越来越像失败的证据
她想吞下影子,自己的
周围的
成为吃影子的人

“阴天让我更舒适”
对于一个接受了命运
的人来说,她不介意
走在雨中。她看不到影子
雨代替了人们
你无法说清现在的街道
是空的还是满的
——天空把影子们收回
变成了雨
她伸出手张开嘴吃影子
成为影子的影子
肉体拉链
迟缓地生着锈


位置

长久以来,她为一个目的
不只是生活下去
而是生活得不要太差,
不能让人一眼望穿
贫穷和无助,爱的渴求和匮乏,
以及所有这些带给她的——
深深的绝望。
现在,她因为虚弱搁置了理想
(因为不得不搁置理想而变得更虚弱)。
人们像学习一段历史
——一个无关乎正常与否
但脱颖而出的争议点
了解她和怜惜她,
但为他人变得强壮和正义的想法
从未真正进入这些人的头脑,
或者不曾像她一样
被迫存在过。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非常奇怪的位置:
作为勇敢的受害者,
她必须先去安慰他们。


哭声

经过的人被声音的真实性吸引
她抱着孩子坐在紧闭的窗前
拉开的窗帘没有挡住阳光
照在她的背上这低级的嘲讽
给扭曲的脸更多阴影
她抱得很紧,那小小的身子没有呼吸
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不久前
她和医生充满信心地讨论血和病型
哭声有一种磁力,人们在门前驻足
但不会停留太久,那是
不礼貌的行为。当你终于把悲痛
毫无保留地表露,好比一位纯情少女
被迫在人前脱得一丝不挂
好人撇一眼侧过脸。真实的悲痛
需要一份尊重
需要我们显得更卑微,因我们仅有
一件薄衣蔽体而不能脱光
对真实的失去我们心有惴惴
无以安慰

因此母亲体内的母亲也停止了呼吸
在另一个现实生活中,年轻的母亲死了
孩子活着,那哭声就一直在孩子的体内响着


我需要这样活下去

禁止依靠,当心夹手
小心站台间隙
我需要这样活下去
远离爱,远离痛,远离爱产生的痛
在活下去之余,建立一个空间站
休息,呼吸,陈放小小的自由
我需要这样活下去
投入大自然,它不是隐喻
是真实的漩涡和风暴和闪电
真实的无家可归的人
在每日必经的路口
你确定他们乞丐
并非世上最肮脏的人
最可怜的为满足身体需要
不以为耻的人
我需要这样活下去
它有时看上去不像生活
而是被生活真实地折磨


没有人来阻扰我的祭奠

在一片墓地,看到
我自己。那是一个薄雾惨淡的早晨
没有乌鸦盘旋于光秃的枝干
没有昨日余辉留在目及的万物
仿佛是来自墓碑的冷藏的光
让我看清身边人,一位孩子的
父亲:他是随着孩子的遭遇
成长为父亲的
我开口的声音如此突兀沙哑
吓到了自己。像一只快要失去天赋的鸟儿
从久锁的笼子猛然窜出
回看一张老态恹然的脸
眼神阴暗、无助、绝望
我的错误
正在渗透他

从长椅上起身。没有人与我说话
或回响凄零的呼唤,那是母亲
在逝去多年后千里迢迢来异乡寻找
她的爱让亲生女儿也受到了惊吓
——而我要多么庆幸,此刻
没有人
来阻扰我的祭奠


驯马

现在她明白它是时间和空间
是精神在肉体中的
速度,突破
带来的战争和考验

她体会得够多 

所以有资格做祂的见证者
穿上
血洗的白袍


梦想家

如果发生在黎明
一个梦想家的梦中
应该是这样——

她立在家旁:确切地说
被家的感觉充满
一种感觉到家的感觉 

不远处的废土坑杂陈
被虫蛀过的灰枯木
如被揉皱的情人面容

正被披上暖光——
应该是这样:梦想家知道
有准备好的更多光芒

在一瞬间把土坑和枯木
变成一片大海:
巨大的太阳如影子一样挂在幕布上


在大海中渴望你的垂青

夜色回应摆设餐桌的声音
总是这样,庆祝最后一刻的到来
和期待下一个相同的时刻

灶膛里的火哔啵炸响,一个感叹号
使未来的艺术家面红耳赤
使他的悲伤,显得不那么悲伤

他在缓慢地感受,在雨后艰难的湿地
拖拉一辆没有马的马车
放任爱粗糙的延伸打磨他的肩膀 

又仿佛,他是一件沉溺残缺的古玩
在夜黑色的大海,渴望一只手打捞的垂青
当他侧过脸滑下剔透的泪水


初夏的蓝调

细风吹出更多肉胳膊和腿
细致的锁骨和香肩
赶末班车的人很想停下
抽盒烟,喝打啤酒,拨一通电话

从情节里出来,月亮氤氲时光的雾气
于灰暗时空仿佛要化开一样
我喜欢它化不开
生出比路灯更亲近之感

警铃刺耳、安慰,车壁上,地下线路图
如一张彩色蜘蛛网,每个站点
的空心圆,把一群人抓住
撒出去...后悔,回来

多想痛哭一场啊。你也一样吗
XY,十年后你会明白,我们有的
最好,是遗憾中的认识
是爱过后的时间


钟声

在别人的故事里说话
设下被你找到的线索

你寻音而来,为我流泪,误以为
蹉跎如伪善者的锈在耗费我

当蚂蚁爬过额头,以及小飞虫
停在被吻过的唇上

我的哑然和缄默
就要像土地一样发出赞叹

又一次爱的痛苦
电一样击中了我


独自在亮处

打开室内的灯,眼前出现幻象
——不是天或外面的世界
自己暗下来,不是,是暖光
印在落地玻璃闪亮的波纹
和里面的身影的对照。刚才,
伤心的河如同平静灰暗的纸张
托着船只由近趋远:
像被缓慢推动的字体。
风把坐在阶梯的我们的衣角掀起;
海鸟在接近水的时候
是否成为盘中餐的议论中
伸出大的,小的,明显更有力的利爪。
它们和我们一样,总觉得
郁郁葱葱的彼岸并不那么遥远。
虽然,一切在暗中越来越艰难
被分辨......像在一起久了的爱一样,
在记忆的视线坚持着。
车灯在大地撕开裂口,
又一路行进地缝合,沿着
黑夜唯一闪亮泪痕般的道路。

亲爱,你需要知道更多,只有
被爱了才是受害者,我并非
一定要你明白我的所说。
双关语、艺术手法、伟大的小丑
是我的被亮掩盖的真相,
在所有无人之处奋力燃烧。 


生者的祷告

无疑先想到母亲
如果这违反唯一的神的意愿
——这可能性极小——
虽然,如同夏娃让祂
失望,母亲也不是
被要求的“那种”母亲
而我无可选择
去理解她一次次离开
行走在不知名的遥远的路上
如此沉默地,休憩在
连亲人也找不到的地方
让我无法站在
她的立场为她辩驳
虽然心中竖着她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多么准确
我的胸膛为她开满
红色腥香的玫瑰!——亲爱的上帝
你知道
许多年后,我也不会变成她
这是母亲用年轻的死
(近似敌人的爱)
为我指认的另一条路


未经之境

在我课桌的一张白纸上
左半面写着三本书的名字
其中一个是《在期待中》
下面是一大片空白
白纸右面写着几行字
沉船的残骸成为
珊瑚成长良好的基础
它需要阳光
但又不能暴露在空气中
下面是又一大片空白
我不知道想说什么
只是感到焦虑
感到理智的疯狂的理想的边境
云海一样气势磅礴
又空白得
连自己也不知所措


废纸篓

那首太甜腻,老木说,
“在我这个年纪”。
我也想抓住向上的力,
然而只有颓废,伤心,打动人
并获得共识:
因为那也是我内心深处的啊!

如果我现在死了,在洗漱间,
你们还来得及发现
一只底部有裂口的废纸篓,
它是我有一次
差点跳窗前摔坏的:

它被摔向大理石,闪亮的
地面,垃圾四溅。
我那时在想什么?
白色、发黄、沾着眼泪
鼻涕的面巾纸,
胡乱写满字的手稿,大部分
撕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菜蔬、干面包屑,
内衣、袜子、各色包装袋。

——这些垃圾
是从我身上褪下的
一条善良的蛇
的皮,你会觉得恶心?
是的,我会。——即便它们,
替我实实在在又一次
完成了生活——死亡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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