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马雁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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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雁简介

(阅读:824 次)

马雁,1979年生于四川成都,200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系突围诗社、幸福剧团成员。曾主持未名诗歌节(1999、2000、2001 年),参展当代艺术广州三年展(2008年)。有自印诗集《习作选》(2001年)、《迷人之食》(2007年)。2010年12月30日在上海闵行区所住宾馆因病意外辞世。

马雁的诗

(28 首)

我们乘坐过山车飞向未来

我们乘坐过山车飞向未来,
他和我的手里各捏着一张票,
那是飞向未来的小舢板,
起伏的波浪是我无畏的想象力。
乘坐我的想象力,他们尽情蹂躏
这些无辜的女孩和男孩,
这些无辜的小狗和小猫。
在波浪之下,在波浪的下面
一直匍匐着衰弱的故事人,
他曾经是最伟大的创造者,
匍匐在最下面的飞得最高,
全是痛苦,全部都是痛苦。
那些与我耳语者,个个聪明无比,
他们说智慧来自痛苦,他们说:
来,给你智慧之路。
哦,每一个坐过山车的人
都是过山车建造厂的工人,
每一双手都充满智慧,是痛苦的
工艺匠。他们也制造不同的心灵,
这些心灵里孕育着奖励,
那些渴望奖励的人,那些最智慧的人,
他们总在沉默,不停地被从过山车上
推下去,在空中飘荡,在飘荡中,
我们接吻,就像那些恋人,
那些被压缩在词典册页中的爱情故事,
还有家庭,人间的互相拯救。
如果存在一个空间,漂浮着
无数列过山车,痛苦的过山车……


是的,我必死

那个夜晚,他们撞开了
最后一扇门,他站在那里。
他站在门后的火中,
缠着裹尸布。四十年,
他是穿裹尸布的人。

他穿神的战袍,
说一个字,
竖起一根手指。
“一”,永远不能
出现为“二”。

自从他浑身素白,
就开始结巴。
他们说他说不出的话,
他们嘲笑他。哦,
你这个顽固的蠢货。

他郁结于心,不能
砸烂一个物事。
不能把纸做的真理
捏碎,要把力气捏在手里。
他夜夜失眠。

岂是人能理解的
伤感,岂是你们所说的
那些软绵绵的词语。
他沉默寡言,渐渐
连神也不信了。

他一日更胜一日
显出衰老的情态。
记不住一件事,
算不清一笔账。总之,
这笔账谁也不来还。

而握着长矛的人
“嗬嗬”叫着,跳起圆圈舞。
他冰凉着,倒卧门后。
要拦腰碾断,否则
何苦在门后守这么长时日。


北中国

人们常常想起盛大的气象,
四季不断地变换着的痛苦,
是披裹在北中国的大披风,
他从来不变换自己的外貌,
然而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
幻象?河南人假装爱撒谎,
河北人假装爱吃鸭梨,和
山东人、山西人一起研究
各种通今贯古的重大问题,
其实也只是一组经典剧情。
北中国,是这样一个简单
准确的命名,幸福宏大得
如同天干地支,不可摧毁。
还有什么呢,人们希望着
有什么样的责任降临,有
什么样的大运动再次发起,
其实不,我们只要简单的
市俗生活,卖大葱的货车
停泊在路边,扩音器单调
而热诚,土豆在地上打滚。


细小的门

我曾经在三层楼高的地方
看见过,细小的门
它在操场的对面
一堵孤立的墙上,墙是灰白色
当时,我闻到肥皂的香气

回忆那道门的时候
我形容它,是寒冷的
对,是凛冽的肥皂的寒香

四年前,我又看到了它
在一个晚上,经过了短途的奔跑
我来到一间教室,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我看到了它,细小的门
在她的身上有着针尖一样的芒刺

这门,似乎和恋爱无关
它是我个人的门
只出现在某一个瞬间
我正沉浸在酸楚中的时候
它出现了,它从来没有敞开过
现在那堵墙已经不在了
我甚至不能清楚地看见它
但很清楚,它一直在
这细小的门


在黑水

在黑水,我沉溺于琐事与眼色。
没有什么大是大非问题,零下4度
足以叫高速退化中的啮齿动物
嘘寒问暖,呵口气就成了仙。
小仙女们互相审视……能够
少穿就尽量少穿,也有的因此
一大早就倒在了白霜地上。
我没有多余的同情心,附和众人
兴奋地、尖刻地贬损那可怜的姑娘
正为自己的虚荣和孱弱付代价。
我们身体好我们吃五谷杂粮
我们无所畏惧我们得意地笑。
也是在黑水,我要避开人群才能
点燃一支饥渴的香烟。必须
在窗帘后在脏白色颤动的马桶旁,
我必须抽一支烟,我不停抽烟。
不止一个人在黑水,感到
上当、受骗。在荒凉的山谷
公路戛然而止,这分界线锋利
且毫不含糊:就让水泥的归水泥,
砾石的归砾石。从此颠簸在
陌生的山道上吧。或者,
不如归去?那些抬起无辜的头
一再张望直到天色渐暗
叹息着的人决定忍受寒冷
和一切可能的灾难,在黑水。
但我清楚,我很清楚:
根本就非如此正大,
这一切迟早都要结束。
此刻,我神情专注,敏感异常,
像伸着爪子探水的小动物。
但我正熟悉地厌倦着返回的路程。


抒情诗

That kinda lovin'
Makes me wanna pull
Down the shade

多么黑的夜晚,多么黑。
我抽的烟胜过二十四个死于肺癌的人。
他们从骨灰匣里向我招手,
缓慢地舞他们的肥肉。
滴下他们的油。
就算滴下淹没整个水泥池的油,
也不能烫醒你。
而我在玻璃窗下被你杀死。
杀死,只在脊骨上。
一片三角玻璃,只要一片。
你带着我乘坐公共汽车,
来,到我这里来。
我在门背后等着你。
只有一句,只有一句
让我说完:若
神助我,我将证明,
没有这份快乐,
我也能永远忠实,
到死为止。


我们有灯火通明的厨房

我们有灯火通明的厨房,
我们有高大的柠檬色的墙。
你把我领上楼梯,我踮着脚尖,
把尖叫声刺向你头顶。其实,
你知道的,只要滴下一滴水
我就会被吓跑,风卷起几颗
灰尘就能叫我说不出话。
从啤酒内部的温热你看着我,
我们互相吸取着冻和坚硬。
这几天,你想到了爬山,
就爬到山顶上。从几千里外
刮来的风,忽然洞穿了我。
我是你灯火通明的厨房。


“我的佳偶,你甚美丽,你甚美丽”

给她一朵张开的花。
给她一张有孔洞的纸。
给她一个男人。

给她在纸上画一个男人。
给她从体内开出花。
给她微妙上翘的舌尖。

给她新娘。
给她一张舒服的床。
给她一笼婉转的金丝鸟。

给她一条分岔的路。
给她路的两边。
给她难解的干燥。

给她黑暗。
给她暗如黑夜的白天。
给她昼夜之间。


公共汽车纪事

闷热,更热的是车厢后部
起伏的浪,我如此谨慎。
之前,抑郁症患者的前身
从南中国的裤兜里悄悄掏出
食指与拇指之间的钞票,避人眼目,
潜伏,正在接近伟大传统。

售票员收走湿润的钞票,两张。
在传统中,存在着“一”的可能性,
但有人说:“二”不能出现为“一”。
当时,它们依靠汗液黏着、紧贴。
喊号子的人此刻正经过窗外,
他们面无表情,并且不着一物。

热的振幅里,波荡的中心
正在人体内移动。没有
无谓的人物,这里正是拥挤的尽头。
身下,发动机还在创造新的人生,
此刻,抑郁症脚踏菲薄的地壳,
胸中涌起难以排遣的犹疑。

要用坚毅的嘴角抵抗源源不断的词语,
要穿过密不透风的人群。他们体内的热,
如同怀着炙烧的阴谋,迟钝地杵。
我粗暴起来,不再沉浸于想。
像冰,迅速穿透伟大传统的中心,
融化了。现在,同肮脏的土混合着。


灌水

我拿着我的杯子
是我的杯子
我确定无疑
我拿着它抚摩它
是我的杯子

塑料杯子
不容易摔碎
还不烫手
温度被隔绝
在另一个空间里

我又拿了四颗酸梅
不多不少
顺手就拿了四颗
美好的数字
简单的定义了美好

我进一步开始我的灌水行动
在路上
我遇见了上司
他说:哈哈,胖大海
我说:不,不是的
真的不是的

我要否定他们
否定所有错误的关于灌水的定义
我低着头说
不,不是的
所有的,都可以说
不,不是的

所有的都是美好的
所有的,都
不,不是的
我低着头继续走路
朝我的灌水走去
捧着四颗,酸梅

迎接,水
汹涌的水或者
涓涓细流的,水
一丝一丝浸入的水
迎接,低着头迎接
就这么走,朝前走

然后就到了水的面前
水是没有表情的
或者是有的
应该看看
抬头,睁开眼睛
从睫毛缝隙间,偷窥

看见,水汹涌
或者涓涓细流
来到我的酸梅之间
进入塑料杯子的空间
热度使容器膨胀
热度使酸味弥散

我没有看,没有睁开眼
我盲目的灌水
热腾腾的蒸汽扑到脸上
寒毛,沾上了细小水珠的寒毛
微微颤抖,逐渐强烈的颤抖
灌水,灌水,灌水……


七月六日(幸福需要遮掩)

在海上,一个人捉到鱼。
黄昏,象驮着他,
于是看见大的夕阳。
沉到水底的时候,
月亮正慢慢爬。

人群的影子正经过,
飞快地闪过红色。
岩石上坐着国王,
桶中的小人鱼。

芭蕉裸露在暗中,
老鼠吃她的根。
正在麻痹的隐秘,
睁开的牛眼睛,
电流入了腕动脉。


动物乐园

他,颜色深蓝,像大地背面海水里的鲨鱼;
早晨的时候,他还是浅蓝,只是一只嫩贝壳。
到了夜间,他又成了透明的紫。穿过
他的紫,我看见,他没有心脏。那么——
温吞地跳着的、膨胀着的、收缩着的,
给出柔和的抛物线的,是什么呢?
横卧在他咽喉下的,不出声的那些。
他比线条还软地,穿过我,于是
我就湿润了。还有发出声音的那些,
使他就是蝙蝠,就是低声呼啸过的猛兽。
他在黑暗中蔓延,稀薄起来,更透明,
轻盈使他更加难以腾空。透过他,我看见
更浓重更黝黑的自身,正慢慢下沉。


成都之夜

这是我们浪漫都市的夜景,
亲爱的,我带你游历一切。
你来得正当其时,下楼的瞬间
恰好捕捉一朵娇怯的眼风。
亲爱的,看这一切恰到好处。

我们互相搂抱,拿捏住尺寸,
再深一毫米也不能让我
对你更熟稔,在这里停下吧。
你应当四处流连,不妨
只在边缘抚摩,勿触中心。

而风雨之来也非我意愿。
每一次雨都让此地温情漫溢,
时不我与。我已经看到
你离开的景象。不止一次
我跟着奇怪的风跑起来。

当你来时,我正厌倦。
我们撒开手臂,却终究
垂下它们,你看这条阴沟。
亡命徒摁亮了霓虹灯
留下些透明的影子。


有时候,我拼命想要回忆

有时候,我拼命想要回忆起一些事情,
但又决定要把它们埋起来,从灰蒙蒙的
时间里滤出某些东西,但又不能拿到
阳光下晾晒。总归,我们胆怯,这世上
人们正学会更精彩的嘲笑,连同情也
带着些可疑。当我们卷起尾巴,却碰到
彼此年幼的眼神。倘若同来到黑夜里,
一缕微弱幽绿的电光也可照亮,而我们
究竟如此贫乏。但开始回避,你回到
寒冷,我回到郁热,同是森林中。点滴
细小念头温暖,你终是我冰冷的爱人。


结婚

是下雨的夜,我们在街上走,
吃枇杷,在每一个春天的晚上
我们相爱。没有什么风景可看,
我的脸色也丝毫不是苍白的。
你告诉我生活是平淡的,每天
早上发一条短信告诉我天气,
是我们相爱的天气,每一天
都适合我们相爱,每天,我应
为你撑伞,倚靠在你的肩膀。
也有厚厚的棉被,适合我们
躺在里面,互相抚摩,就像
摸自己的熟悉的胸口,从那里
涌出,不断涌出礼物般的温暖。
亲爱的,如果没有这应景而至的
雨,我将惊慌至死,亲爱的,
只能在死后。你命令我活着。
而我只能死去,含着大块的冰。


我到陌生处的溪流。
溪谷潮湿,水流清脆,

你在芦苇的苍绿上安放
百合花的蓝,潮湿的紫蓝。

水流声如刀刃,亲爱的,
这声音太冷,让我发抖。

必须经过漫长的旅程,
这漫长得叫人心碎。

忍耐这酸楚,浪花苍白,
而且美——它们涌起来了。

我好像死过一回,
像在绝望的刀刃上爱。


六味地黄丸

清凉,味甘。也许不是真的,
只是这么觉得,好比听见
邻居的笛声。似乎好听。甜
这种感觉和苦太不相同!
它们来,穿着不同的披风,
各个不同;戴着面具,出现
在最后一个房间;最后
一个尽头,却是一轮月亮
挂着,你坐在水的上方,
光觉得光觉得被温暖抱着。
被温暖抱着,黑白照片里
红晕是灰色的一抹,看不出
甜与苦,看不到黑的尸瘢。
她究竟没有吃下足够的药。


母亲:向北岛致敬

午夜,我穿过蒙霜的北京,
踏过地面,不留下脚印。
我愿逆流而上,寻你的爱情,
寻我不存在的出生证明。

在这午夜,我将穿过
大半个中国。飞跃过秦岭,
摘二十四年前的花,献你。
我采摘我一生的花束。

这里没有滚烫的物质,
我只葆有这午夜的青春。
我们共有的肾以及心脏,
是锁链两端的兽。

母亲,我捆绑自己,为你
做一个祭奠。你是一根鞭子。
在与此相同的时刻,我不能不
抽打自己,舔我们喷涌的血。


傍晚,看一场雨……

如同一把花伞。从四十米的空中,我看到
幸福。那些幸福,那些琐碎、远离优美的东西。
它们安静地穿潮湿,在不确定的绿表面,滑翔。
我怀疑它们就要接近我,我怀疑幸福正在颤抖!

然而,那些经得起敲打的,在迅猛的力对面的,
安静着,不再张望的,正在穿透的,不是雨水;
我抬头看到的,正在坠落的,我断定:不是液体。
它们飞快地坠落,丝毫不把自己看作天使,丝毫

没有我的犹豫。我怎么可能不怀疑,怎么可能
看着注定与我隔膜的人流,在我身下涌动,还保留
一颗冷冰的心脏,或者两只对称的肾!我期待

来只猛禽,把日日滋生的内脏拿走。这些毒素,
这些物质的幸福。它们就要飞起来、融化,
就要汇入陌生的水。成为所有陌生的事物。


樱桃

我听过痛苦的声音,
从那一刻我缓慢病变。
那是沉郁的哀求,
不带抱怨,也没有
幻想。痛苦就是直接。

而痛苦是没有力量进入,
是软弱,不敢顽固并沉默。
我不敢把手探入它的核心,
不敢挖出血淋淋的鬼。
眼望着谎言的清洁。

当时我哀哀地哭泣,
转过脸,以缺席
担演无知,人人如此。
这一切就在面前:
痛苦,或者空无。

今天,我吃一颗樱桃,
想起一个女人在我面前,
缓慢,忍耐尔后大声喘息,
她曾经,作为母亲,
放一颗糖樱桃在我嘴里。

我缓慢吞食这蜜样的
嫣红尸体。是如此的红,
像那针管中涌动的血,
又红如她脸颊上消失的
欲望——这迷人之食。


七月的一次炎热晚餐

她们坐着,两两相对
互相瞪视对面女子的鼻梁
以及鼻梁两侧的眼睛

没有人说喝酒

晚餐的过程是平和的
一锅鱼汤以及四份凉菜
金属的筷子在她们指间滑动
因为汗液,
益发的光滑了

准确的说,她们是一群不合格的女人:
她们抽烟,夜不归宿
甚至在背地里搞同性恋

此刻她们是纯洁的
餐巾纸握在左手
右手礼节性的慵懒着
空中选准了角度悬着

然后探向一片萝卜
或者未知的另一种优美

她们开始走神

四条腿已经相撞,依靠着
剩下四条在犹豫

一些音乐传来,于是沉默

隔着桌子可以望到对面的
低胸装开口,和她的睫毛

她吹口哨
她说:看什么呢?

一碟菜没了,汤剩下了
她说,浪费
另一个人撇撇嘴

后来时间过去了
她们起身离开

很多条腿在众目睽睽下
领走了她们


我们的道路——献给Emma

我们走路,撩起长裙,仿佛
它并不存在。并不仅仅是喜欢的问题,
你爱上过他们吗?没有。正如我
到此刻还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他们。
你没有见过,谷草上的鸟
突然起飞的情景。你也不曾听一只水獭
在篱笆里歌吟。我根本没见过真正的
谷草和篱笆。从来没有。每次,我
走近它们。意外地遇见,又在惊恐中
丢失。这些乡间生活,它们至少
能象征某种真实的生活。你想要丢掉的,
想要摇身抖落掉的。你终于没能离开
露水和靴底的泥;我呢,多少年了,还在
一支掉队的波西米亚人队伍里,打转。


情诗

熟悉决然割破了我。
我的心并非绝无情分,
此刻它正渐渐离开。
空气并未变得更稀薄,
的确,水是清澈的。
你的呼吸如此紧凑,
热烈而且清洁。
我告诉你我看见了海,
“海……是大的”。
你走,穿过人群,
对陌生者举起双手。
那一对掌心是清白的,
我很清楚这种爱。


看荷花的记事

我们在清晨五点醒来,听见外面的雨。
头一天,你在花坛等我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一些雨。现在,它们变大了,有动人的声音。
而我们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两个人。亲密

让我们显得更年轻,更像一对恋人。所以,
你不羞于亲吻我的脸颊。此刻,我想起一句
曾让我深受感动的话,“这也许是我们一生中
最美好的时光。”一生中最幸福的,又再降临

在我身上。她仿佛从来没有中断过,仿佛一直
埋伏在那些没有痕迹的日期中间。我们穿过雨,
穿过了绿和透明。整个秋天,你的被打湿的头发

都在滴水。没有很多人看见了我们,那是一个清晨。
五点,我们穿过校园,经过我看了好几个春天的桃树,
到起着涟漪的勺海。一勺水也做了海,我们看荷花。


乡村女教师——短暂秋天的纪念

他们裂开嘴巴,笑。他们在教室里奔跑,
我呵斥,禁止乃至沉默。是的,后来我就
沉没在他们中间。逐渐找到仍旧陌生的东西。
那一年,我们在山脚下的小楼里,谈论到午夜。
在空旷的水泥广场上,看陌生的星星。可是,
当我们爬上朽塌的山崖时,毕竟是在晚风中唱吟。
我们将花光最后一分钱。桌子上的花,很快
就要枯萎,洒落……乡村女教师的生活。
她经常在课堂上走神,经常造一些离奇的句子。
有时候,她在教室间走动,像个丢东西的人。


清洁工

她,身材瘦小,在粉红碎花衬衣里
摇晃。水漫流在她腿间,腰际,渐深
那颜色。浑然不觉,踏过稀疏的影子,
消失在水中,她的迹象。这些暗淡
撑起锋利的光。而她浑然不觉。
确定无疑的气体,使身体更加透明,
使无更接近于无。空中,手臂划过
我们的蒙昧。第七朵,菜粉蝶
带来轻浮的吻。她伸出蜡黄的手臂,
乘风破浪,大洋上了无希望的女王
把我们抛进冰海。她浑然不觉。


四月的黄昏

我还没有看过暮色中
这片土地,广漠的绿色
铺卷过地面,平坦,均匀。
紫色的暮霭,稀释着,
渐渐漫过整个平原……
散发出可疑的鲜明,
在即将倾泻的黑暗边缘,
闪烁着,发出幽光。
这景色说不上美,
一切陌生的色彩展露出来。
一瞬间,黑夜就来了。
我们被迅速裹进安全的无知。


十二街

女真树的白花
腻甜的午睡
她在自行车后座上
攀,空气里起伏的香味

硫酸雨漂洗
她的黑
她的白
她身体上的斑点

蝉镇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下午
他在店铺里,修一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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