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陈梦家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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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家简介

(阅读:1739 次)

陈梦家(1911年~1966年),1911年4月16日出生于南京,祖籍浙江省上虞县。 现代著名古文字学家、考古学家、诗人。 陈梦家早年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法律系。1932年在燕京大学宗教学院学习,1934年改攻古文字学,后留校任教,主讲古文字学、《尚书》通论等课程。1937年在西南联大、美国芝加哥大学、清华大学任教。1944年赴美国芝加哥大学讲授古文字学。1947年在游历了英国、法国、丹麦、荷兰、瑞典等国后,于同年秋季到清华大学任教。1952年任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考古学报》编委、《考古通讯》副主编等职。 早年师从徐志摩、闻一多,是新月派的重要成员之一。 1966年9月3日去世,年仅55岁。

陈梦家的诗

(13 首)

鸡鸣寺的野路

这是座往天上的路
夹着两行撑天的古树;
烟样的乌鸦在高天飞,
钟声幽幽向着北风追;
我要去,到那白云层里,
那儿是苍空,不是平地。

大海,我望见你的边岸,
山,我登在你峰头呼喊……
劫风吹没千载的城廓,
何处再有凤毛与麟角?
我要去,到那白云层里,
那儿是苍空,不是平地。


告诉文黛

告诉文黛,飞,只管飞!
可总不许提到“明天”
潘彼得从来不知道
有一个“明天”在面前。

也不许说:彼得,我爱你!
彼得的心只是一张
补不好的破网,没有话
能够沾上他的翅膀。

飞,只管飞罢,好文黛!
你还是年青的孩子;
等到别的时候你再
想起,彼得已经忘记。


我是谁

不是,你想要听我的身世?
我寒伧,讲来真要红脸,
我轻轻掀过二十张白纸,
有时我想要写一行字:
我是一个牧师的好儿子。


沙漠的歌

那时候我原是好好的,
我说,不要来,我爱寂寞;
可是你来了,那样快的
一阵大风吹狂了沙漠。

我也得感谢你,你总是
我的沙漠里最后一声
强蛮的疯狂;你又抛下
这死的平静,啊,我的神!

现在你说,你得是一支
顶小的风抚摸一朵花;
你是这样去了,轻轻的
安下我每粒苍黄的沙。

我只得歌颂你,我的风,
大能的力,强蛮的美丽;
你的降临,总使我害怕,
失去你,我却又爱了你。


女人摩西的杖

女人,你好比古圣摩西的杖——
法老王前变成了一条毒蛇;
点化清水的江河流着红血,
指挥一切的灾害,又来收拾;
也击打旷野里坚硬的石头,
流出那止渴的活命的泉水;
也曾经劈开红海的路,救了
以色列,沉没埃及军的精髓。

女人,你好比古圣摩西的杖——
天上的虹是你起誓的记号;
你的降临,荆棘中神圣的光,
凶烈的火在葡萄园里焚烧;
你也是多少人生命的粮食,
(晚上飞来了鹌鹑降满了吗哪;)
卖耶稣的使徒犹大的接吻,
也就是:你的爱,你的祷告。


古先耶稣告诉人

古先耶稣告诉人:你们要忍耐,
存着希望的心,只静静的等待;
漫漫的长夜原接着一片曙光,
世界到末日,坏极了也有泰来。

古先耶稣告诉人:你们要等待,
白天黑夜,说不定我将要重来;
在人间受些苦难,都不必悲伤,
天上为你们造了美奂的楼台。


摇船夜歌

今夜风静不掀起微波,
小星点亮我的桅杆,
我要撑进银流的天河,
新月张开一片风帆;

让我合上了我的眼睛,
听,我摇起两支轻桨——
那水声,分明是我的心,
在黑暗里轻轻的响;

吩咐你:天亮飞的乌鸦,
别打我的船头掠过;
蓝的星,腾起了又落下,
等我唱摇船的夜歌。


那一晚

那一晚天上有云彩没有星,
你搀了我的手牵动我的心。
天晓得我不敢说我爱你,
为了我是那样年青。

那一晚你同我在黑巷里走,
肩靠肩,你的手牵住我的手。
天晓得我不敢说我爱你,
把这句话压在心头。

那一晚天那样暗人那样静,
只有我和你身偎身那样近。
天晓得我不敢说我爱你,
平不了这乱跳的心。

那一晚是一生难忘的错恨,
上帝偷取了年青人的灵魂。
如今我一万声说我爱你,
却难再挨近你的身。


当初

当初那混沌不分的乳白色,
在没有颜色的当中,它是美。
从大地的无垠,与海,与穹苍;
是这白雪一片的雾气,在天地间
升起,弥满,它没有方向的圆妙,
它是单纯,又是所有一切的完全:
我母亲温柔的呼吸,是其中
微微的风,温柔是她的呼吸;
那亮光是我父亲在祈祷里
闭着的眼睛,他与主的神光相遇。
呵,我只是微小的一粒,在混沌间
没有我自己的颜色,没有分界;
那乳白色的一片,多么深远,
但我微小的在其中,也无有边缘,
我就是那渺渺乳白色间的一点──
他通到无穷去的周围,是乳白色,
他自己占到微小的一点,也是。
我有呼吸的从容,因为无一丝
阻碍我自由的伸舒,我从容的
在没遮搁的渺茫间浮沉,我又
借取了天使的翅膀,向空周旋。
不用辨识那完全清楚的一色,
天地与海的名称,不能妄称,
不能妄称神的世界间的神名,
不能喊出我自己的名,我原没有。
但是我和母亲的相合的呼吸,
它们全无分别的呼吸在一气,
融融如水乳的天籁;
我在那中间,吹一口气的泡沫
翻出那不受劝服的波浪,既然这样,
我便听自己无思想的飞射。……
到时候我清醒了,
那头上的天花板,摇篮的白
和陈旧的白窗帘,也使我混乱
究竟那和刚纔梦里有什么分别。
我没有智能去分别,梦和醒
在我是一样;母亲乳白的胸脯,
我埋在她的温柔里,我吞进
那一点紫红的星──是爱,是温,
是我生命的泉源,更是我
在乳白色间想到的日光。
母亲淡淡黄的白胸脯,她是
我醒来时唯一的颜色,
我闻到那从紫星中流出来
生命的芬芳,醒的芬芳;
那是淡而不浓的,它们原和
我梦里的光景一样,一样,一样,
它们就是这样引诱我去
那乳白色间的梦……


小庙春景

要太阳光照到
我瓦上的三寸草,
要一年四季
雨顺风调。

让那根旗杆
倒在败墙上睡觉,
让爬山虎爬在
它背上,一条,一条,……
我想在百衲衣上
捉虱子,晒太阳;
我是菩萨的前身,
这辈子当了和尚。


雨中过二十里铺

水车上停着的乌鸦,
什么事不飞呀?飞呀!
葫芦爬上茅顶不走了,
雨落在葫芦背上流。
静静的老牛不回家
在田塍上听雨下。

草屯后走来一群
白鹅,在菱塘里下碇。
小村姑荷叶做蓑衣,
采采红梦罢,云在飞呢!
雨,洗净了红菱,洗净
那一双藕白的雪胫。


铁马的歌

天晴,又阴,
轻的像浮云,
隐逸在山林:
丁宁,丁宁,

不祈祷风,
不祈祷山灵。
风吹时我动,
风停,我停。

没有忧愁,
也没有欢欣;
我总是古旧,
总是清新。

有时低吟
清素的梵音,
有时我呼应
鬼的精灵。

我赞扬春,
地土上的青,
也祝福秋深,
绿的凋零。

我是古庙
一个小风铃,
太阳向我笑,
绣上了金。

也许有天
上帝教我静,
我飞上云边,
变一颗星。

天晴,天阴,
轻的像浮云,
隐逸在山林:
丁宁,丁宁。


一朵野花

一朵野花在荒原里开了又落了,
不想这小生命,向着太阳发笑,
上帝给他的聪明他自己知道,
他的欢喜,他的诗,在风前轻摇。

一朵野花在荒原里开了又落了,
他看见青天,看不见自己的渺小,
听惯风的温柔,听惯风的怒号,
就连他自己的梦也容易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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