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雪鹰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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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鹰的诗

(26 首)

归宿

当然,之前的路很多
埋伏于分手的那一刻

月亮与地球,地球与太阳
所有的关联终将失联
终将彻底逃离,哪怕
量子纠缠,也不可能永恒

终于理解了庄周,方丈
坐在燃火的柴垛上,还有流星
火柴划过檫板。我们的感情
一路走,一路旺。但最终
依然只有孤独的夜,孤单的空

玻璃盒子靠得再近
也握不着,彼此冰冷的手


元旦之夜

我们分床而眠
就像书法与诗歌
各自在自己的美学里
不分年份的变化
不分节假,或者日常

我们只关心句子
关心黑的深浅
白的纯净,关心纸张
和天空。山水田园
是我们梦中的天堂

我们在各自的床上
读诗,或者你钟爱的书法
有时候在一张纸上
他们也会完美结合,盖上印
成为兰亭序,上河图
或者诗书画兼具的美意
让人传颂,羡慕
那时的我们,简直是
艺术品。而这个元旦之夜
注定是诗歌,与书法
分床而眠的,开始


过客

太阳与地球相遇
有了不少年头,他们
很自觉,很克制

几条金鱼游过来,游过去
并未看我一眼,还有这
荒废的竞园,大成二厂旧址
里面供着的大仙,我未亲见

我只在女墙外往返
如同金鱼,游过来游过去
或许,大仙看过一眼
而后继续修炼


刀锋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收藏
几把刀。不因为它的
霸气,英气和精美
也不是为了杀人或自杀
而是为了纠缠,与自己
与过去,与悲欢苦乐

刀,放在心里
被日历小心地一层层包着
当月光初照田埂时
鞘便自动卸去
刀锋犀利,雪亮

这个时候,心会靠上去
刮着,蹭着,渗出血点
如刮痧排毒
有时因为一阵风,一场雨
刀锋便切入更深,血流如注

时间这台老旧的机器
牙齿慢慢脱落,运转越来越慢
刀锋磨得越来越亮
当最后的月光闪现,刀锋向西
斩断来世与今生所有瓜葛
夜,便能沉沉地睡过去


河边草

遥远,只是概念
是时空的面目全非
除了驴子,我已不记得
你的青味,你刚出生的样子
或许,压根未见

它啃过你。如同亲吻幼儿
你嫩嫩的摇在河边
为诗生成毛茸茸的意念

水依旧循环
从他到我,从我到你
三十年来,这片天地间
搬来运往

我能确定,这口水的味道
是你的,青青的
下了蛊的,草地气息


邂逅

至少,我不是董永
林冲也只有豹子头

你听到的回音
正是我着地时的呐喊
物理学早已定了传播的方向
还以分贝代表高低

恰好此刻,你从天上路过
翅膀是耶稣给的。玉皇大帝
只想着把羽毛插在自己的头上

但我不知,这回声
是如何撞击了,你的双翼
和你翎羽里,裹着的心


行走的情景剧

还是从那一声啼哭开始吧
剧场或大或小,由命运确定
或公或私,由权利决定
从电视到书本,线上线下
始终有主演,配角,群众演员

有的人成了影帝,接片多
片酬高,全球到处跑
大到挥手致意,小到
头发丝的站立,事无巨细
一干奴才配戏

我的戏份一直就少
今天更多是无语,偶尔
客串一场哑剧


不是因为季节

悄无声息,枯枝就冒出了嫩芽
开出的鲜花,像老奶奶的笑

而骗子依然在骗,戏子还在演戏
盗伙,重新排列组合而已

所有胜利,都在胜利
所有前进,都在前进。无以复加
这是春天的月经,例行公事

所有的伟大,不
有的已经黯然萎缩,有的
强势勃起,膨胀,阳亢

流下一地的,不是口水
就是精液。只有癌还是癌
奴还是奴,转基因还是转基因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
温水煮蛙


关于景

应该说,无处不景
左鼻翼,那个毛囊炎。电视里
流氓与流氓和解,分分合合

年前,在天宁寺看到
吃里扒外的戏子
涂脂抹粉的男人,一副
太监相,说得比唱得好听

乌鸦,油光发亮
习以为常的乡亲
毫无察觉,笃定
黄世仁只是演员,只是历史

不是季节的原因
没有哪处不是景,看懂
看不懂,都是

层次,决定景观与水准
深渊,山脚,泰山之巅
景山上的歪脖树,已改为
明思宗(崇祯)殉国处

如果在珠峰,与天庭
只隔一顶帽子,或者在
维多利亚港,康桥

或者纽约广场,巴黎圣母院
你看到的景,能否高于孔子
高于花园,高于洪秀全
或者,集中营

天的高度,因你
变得低,还是高
景,也因此有天渊之别

不是季节的事,景存在于
所有时空。看没看到
一回事,装没看到
是,另一回事


碎片

或大或小。甚至
虫鸣,或者惊雷。粉末飘散
是前世凋零。组合与拆解
构成生死

你们合为天地
为日月。分为个体
为性别

树冠对应波浪,有别于
射入窗口的一束。那里
尘埃如鱼,在饱和中游动
构成世界

再大不为大,再小
不为小。但有时间的接口
有接口的摩擦
有一滴水的亮和泉声

以及鱼鳞,闪光的想法
从肉身生生刮掉,构成思想
有理论,主义。谎言与罪恶

废墟上,大小不同的碎片
不同于战场上的月光。那些
倒地的碎片
构成政权,或机器

而后碾压,而后
遍地闪着磷火
周而复始。碎片大于阴阳
大于宇宙


我听到冰山炸裂的初响

任何模拟,都是水沟里的
泡沫,推演更是儿童的把戏

除非真聋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
助听器,没有放不下声音的真空

除非真聋了,那裂帛之声
是霓裳羽衣,还是尘埃里蛇的

脚步悲喜注定充斥人间
主角的转换,其实只要一朵雪花

乌鸦与斑鸠,除争巢的聒噪
这震撼大地,狼奔豖突的初响
早已被淹没,被封在锅盖以下

混入一锅粥的沸腾,如口号
诵经,妓女对着牌坊的发誓

没人在意一朵雪花,轻盈的脚步
和深不见底的,裂隙


寒蝉

春天的阳光已经登在枝上
那些君子,还在泥土里
忘了惊蛰,用所有的温度
保证心跳,这寒冷的大地

在宽松的季节里,拼命嘶鸣
蝉们,从不顾他人的脸色

但落叶是一面镜子
是风传递的信号,于是
缄默,便成了传统智慧
成了君子,或者蝉们
延喘的法宝。不知春风过后
六月里,是否
还有争鸣的声音


我是自由的植被

今天,我终于找回
遗失于前世的身份,我的
天然属性,基因
骨子里的叶绿素,血液里
汩汩流淌的山泉

我终于透过层层遮蔽
看到了血,翠绿的
草木一色的血。我知道
我是自由的植被
是大山深处,静静生长的
香樟,红豆杉,抑或
山涧里的菖蒲,苔藓

我被天覆盖
又覆盖大地,覆盖你
包括视线,和每一寸肌肤
我保持自己的多样性
丰富性,保持我
永不消逝的青绿

或许,我只是
一块自由的石头
击水有声,落地生根
生硬,而棱角分明

但是,我始终被天覆盖
一生想突破无形的重压
而终究只能匍匐于大地
或曰拥抱,深陷于你噬骨的
诱惑,我的大地
山水,我的挚爱


羊长点肉不容易

那分明是一节枯竹子
他啃着,说着
“羊,长点肉不容易”
“要啃光了,不要浪费”
“啃光了——”

我想起了2004年
他在电视里说
“一定要相信……”
“绝不会让房价涨上来”
“国十条”出台了

连续十年出台
连续十一年上涨
我不会忘记

他当时表态时,伸出的手指
就像眼前的这节竹子


左右

一生中,不知道给自己
出了多少难题。就像这首诗歌
至少左右我两个星期,或者更早

总是在锯齿上来回,以致于
脚印刻满了曲线,书上留下了颜色
或者空白。一来一往的锯子,留下了口号

从满脑的线头里,我想捋出一汪清水
左边是蠕动的肠胃,右边是游走的灵魂
如何用一生,去趟过一颗心的幽深?是啊

这一生,不知道为自己出了多少难题
也不知,穿过多少蜘蛛网,蜥蜴场
就像面前这首《左右》,其实
它磨砺了我,整整一生


虚无

想到词的时候,其实
它已经存在
我常常想着,该如何踏进去
包括语词,在烈日里
白花花的语词

如果说那是虚无
或者大暑的缘故
那么温度为何会散发
从里向外,那是一种需要
真的会与大暑无关
与你无关吗?

甚至,连喷血的心
连温度也公开宣称虚无
是幻觉,亦或瞬间的
真实?


老龙眼的冬天

芦苇是怀旧的,古典的
照片一样的水,也是沉静的

我与钓者心态一致
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等待想要的东西,慢慢上钩

动与静的表象掩盖不了
我们相同的企图
透过斑斓的树叶
阳光柔柔的涂上曲桥
像是金身过了年月

苇喳子,围着水中的苇林
伪诗者一般,为冬天的意象
争吵不休。此刻的闹腾
为老龙眼的傍晚
荡开了一小片,幸福的涟漪

一直未见泉眼在何处
小山脚下,一座城市
楼群染上芦苇的苍茫
汽车响起归巢的叫声


朝前或朝后
面山与向水
都不是问题

成功或失败,要看朝向
你为我拉开的,那一束光
直照到最深处

没有一一拜过
是因荒草封住了路口
欲望,开合无度

在哪里只进未出
或者只出未进
才知道,天堂与地狱
是同一归宿


沧州的玉米

要在大雪之前
用最后的颜色,与大地一起
颤抖。巢在身旁摇晃
树叶与鸟鸣,已飞往他乡
乳房献给了爱你的人
只有墓碑和你并肩,西风扬起
白衣或者乱发

我以三百公里的时速
针一样穿透深秋的厚度
我们的姿态不同
生与死的观念
却惊人的相似


无念岛之念

作为蓼子花,芦荻
没膝的湖草,初冬的细雨
和日渐萎缩的大湖
你的来与不来,走与不走
都是念。本想

就地打个滚,席地而卧
听一曲《广陵散》,看芦荻
摇头晃脑,吟一曲姜词
让你惊讶,这些前世的诗人
根已扎进鄱阳湖底

他们,念去去
念天地之悠悠,念天下
忧乐之先后……唯独
不知这绝佳的无念岛

即便知道,是否
亦如今天的诗人们,在
锅黑的天底下,低着头
觅几句小诗,绕过人间烟火
普罗大众,以配合
和验证,命名者的
洞察力


上坟

这次更匆忙。没有选择
因为我们还活着,父母大人
我们只能如此匆匆。车开十一个小时
坟前十分钟,甚至无法沟通
甚至无语。就像此刻,停笔闭目
老宅又升起了炊烟,看到了你们的眼神
再也听不到声音

纸燃得很快,是那边缺钱了吧
烟花,把天炸烂了
娘,听到了吧。老屋空着
至今尚未漏雨,你们常回去吗

听说有量子纠缠,有暗物质
每一次触电一样的思念,你们
收到了吗,如果有
此刻又发去了,注意查收


活着

所有的烟云,风声
都被称为过去
太阳的污染一直没能洗净
染在我的皮肤上

我看到的,仅是一瞬
你的苦与乐哭与笑

是的,不能把所有都交出去
今晨这口白气
不知要消耗我多少元素

前半生,风声灌耳
鬼主意遍地闪着磷火
滑稽又无稽的理论
耳膜几近穿孔
笑话哭笑不得

我被动得躲了三年半
从巨人的裆下
看到了后半生。一条路
我的小路,虽然天黑


锯子的声音

记忆里的锯木声是温柔的
锯末细细的,散发木香
按中医原理
这声音是暖性的

锯铁的声音很急躁
火星喷溅
像泼妇骂街,嘴丫唾沫纷飞
总让人恶心
又像无数箭簇射过来
火光带着寒意
劈头盖脸,无处可躲
它的分贝,是对高音喇叭的复制
一些人隐身其中
怀念残暴的颜色

锯骨声,听之不易
医生,或者不吃麻醉的人
有时能听到别人
甚至自己骨骼锯蚀的吱吱声
有时抽搐几下
但不至于,碰翻关羽的棋盘

锯灵魂的声音
伴有焦枯味
有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或者魄散了
疯了,癫了,狂了
有的就上吊了,撞墙了,投井了
还有卧轨的,吞金的,饮弹的

每一个灵魂总会被锯上几次
甚至反复拉锯
被锯蚀终生。有的
把头缩紧,躲进锯子的声音里
挨过一个连一个的冬天
有的,把锯子藏在心里
用左手和右手
一来一往,认为
反正不到外人


腊八

我们在粥里,咕嘟咕嘟的粥里
在别人尚未下口之前,嗅到对方的味道
便紧紧相拥在锅里,从三年前的今天
一直在一把勺子里,在咕嘟咕嘟的人间
冒着热气,散发花生的味道,大豆的味道
还有你饱满的麦仁的香气,一直挂在唇齿间
我们从几百公里的故乡,被一把大手搅来搅去
那煮沸的日子,有两粒米紧贴在一起
有黑豆与红豆,让人一路咀嚼
在佛祖生日里,在一张嘴里,飘香


邂逅

至少,我不是董永
林冲也只有豹子头

你听到的回音
正是我着地时的呐喊
物理学早已定了传播的方向
还以分贝代表高低

恰好此刻,你从天上路过
翅膀是耶稣给的。玉皇大帝
只想着把羽毛插在自己的头上

但我不知,这回声
是如何撞击了,你的双翼
和你翎羽里,裹着的心


凛冽

所有刀,不杀人的时候
都是安静的。那嚯嚯的声响
是磨刀石,在虚张声势

而此刻,你的沉默
就躺在鞘里,霜落在眉宇
安静的等着
一颗心,往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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