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郭小川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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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川简介

(阅读:413 次)

郭小川(1919——1976),先后出版《投入火热的斗争》、《致青年公民》、《雪与山谷》、《将军三部曲》、《甘蔗林——青纱帐》、《郭小川诗选》等十余本诗集。

郭小川的诗

(8 首)

闪耀吧,青春的火光

我几乎不能辨认,
这季节,到底是夏天还是春天。
因为,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
处处都浮跃着新生的喜欢。
我几乎计算不出,
我自己,究竟是中年还是青年。
因为,从我面前流过的每一点时光
都是这样的新鲜!

我呀──好动,
而且兴趣过于广泛,
只是对这样的生活,
发生了永世不渝的爱恋。
我呀──渺小而平凡,
可是,我把自己看作巨人,
辽阔的国土就是我的家园。

亲爱的朋友们哪,
青春,属于你,属于我,
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让我们同我们的祖国一起,
度过这壮丽的青春!

然而,青春不只是
秀美的发辫和花色的衣裙。
在青春的世界里,
沙粒要变成珍珠,
石头要化做黄金。

青春的所有者
也不能总在高山麓、溪水旁,
谈情话、看流云。
青春的魅力
应当让枯枝长出鲜果,
沙漠布满森林。

大胆的向望、
不倦的思索、
一往直前的行进!
这才是青春的美,
青春的欢乐,青春的本分!

是啊,我们不要那种旁观者,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既不同谁发生争执,
也不做半点交涉。
不!我们是沸腾的铁水,
每一滴都发出高热;
我们走到哪里,
就要把哪里的黑暗和寒冷冲破!

我们不喜欢那种饶舌的勇士,
瀑布般的埋怨之声,
淹没了露珠大的、真正的努力。
不!我们是生活的勘测员,
珍惜大地上的每一块矿石。

我们讨厌那种看风转舵的船手,
他心中啊,没有方向盘,
只懂得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
不!我们宁愿做个萤火虫,
永远永远,朝着光明的去处走,
即使在前进的途中,焚身葬骨,
也唱着高歌,不回头!

我们憎恶那种自私自利的庸人──
人活着,只是为了生前的享乐
和死后的阔气的仪殡。
不!我们纯洁的心灵,
不能蒙上一粒灰尘;
我们每一滴血汗,都是为了
贡献给我们所深爱的人民!

啊,曲折的道路是这样漫长,
一不小心,就会
走上岔道、陷进泥塘。
然而,英雄的意志,
谁也不能阻挡──
祖国给我们以力量!

闪耀吧,青春的火光!
闪耀吧,青春的火光!

──我们为什么不能
在这片国土上
创造出惊天动地的奇迹?
我们为什么不能
使我们的外表和心灵
变得又纯洁,又朴质?

我们为什么不能
几倍的加快我们事业的
前进速率?
我们为什么不能
一个人迸发出
三个人的威力?!

──朋友啊,我们能啊!
而且,这算不了什么──
因为,我们的脚下,
是青春的祖国!

再没有什么
能主宰这伟大的生活!
我们永远不会
忘记我们的神圣职责!
我们永远不会
把这壮丽的青春辱没!

──啊,青春,愿你光芒四射!
青春,你一天也不能离开我!


晨歌

是秋天
秋天的早晨
我老是起得很早
而且爱在黎明的薄雾里
去访问延河
延河
天天唱着小曲
呼唤我──

啊,我来了
我的延河
我是你的一条小支流呀
投奔你
自我从幻丽的梦里带来的
笑的碎响
和低吟的
我的歌

我就想
我怎么好像更年轻、年轻的多!
──我走在白色的雾层里的山坡上
像是一个腾云驾雾的小仙童
到深山的古泉
取圣水。

我走着,蹦跳地走着
一转眼,
我到了我的蓝色的延河
延河上
有一个先我而来的
年轻的女同志
她正蹲在一块突出水面的石头上
洗她那冻得发红的脸
她那黑色的长发垂落在水面

她不能看见我
但听见
我唱歌。
她问:
──你唱的是什么?
我笑了笑
我猛然扬起我的手臂
朝向孕育着太阳的东方的天空
新鲜的天空
挺开胸脯而深呼吸……

那山
──太阳的屏风
现在是更高而且大了
那青色的宝塔
和那塔下的半圈城墙
好像被火亮的光焰
炼成古代的青铜的巨人铸像
那收割的田野
那草坡
那河岸
都像是着了火了,着了火了……

啊,我的马呢
马呢?让我骑上如飞地远去……
我的枪呢
枪呢?崩地一声
叫我的仇敌应声倒地……

而什么时候
我的农民型的粗壮的影子
跃进河里去了
啊,早安!
世界恩赐给你
少有的健康的样子啊!
今天,你
你还忧郁吗?
病吗?
悲哀吗?
啊,你是多么像一个
英劲的骑士
骄傲吧,年轻的你!

天不早了
随便洗了几下脸
我就怀着对于世界的
深沉的感谢和爱恋
又唱起我的歌
走回来──
那个女同志又踱步在大路上
边走边读着书
我没有惊扰她,悄悄走过……

河的对岸
一个农夫赶着黄牛来了
往来的人群
也把大路上的尘土扬起
我的同志
都动起来了
小鬼们忙着收拾农具去生产……
而我
真的是一条延河的小支流
不能呈献给
秋天的早晨
歌唱以外的东西吗?


一个声音

“呀──”
你只响这么一声吗,好同志?
而战斗的骚音统治的峡谷里,
你的声响在那爆炸和弹流的回旋之下,
又显得怎样地低微与无力啊!
……你就那么猝然地
放倒你金属般沉重而壮大的身躯,
好像喝醉了烈性的高粱酒,
浪漫地关闭了你织着红网的眼睛。

好同志,你活着的时候,
你年轻的灵魂永浸在战斗的沉默里。
直到你倒下去的一秒钟以前,
你还在沉默地向前冲击,
当你倒下去,最后告别我们,
你又如此吝啬你的黄金的语言──
不是遗嘱,不是付托,
不是呼喊,不是呻吟,
不是哭泣,不是歌唱,
也不是笑……
只是那单调的一声啊,
有如婴儿来到世界上的第一声。

由于你那声音的感召,
你的同志们立即奔驰而来,
庄严地望望你,拾起倒下的长枪,
射出未发的子弹又奔驰而去……
由于你那声音的感召,
小鬼卫生员哭丧着脸走来。
握握你的冷手,用一块白净的纱布
堵住你脸上那条血液的小河。
由于你那声音的感召,
你的老乡们抬着担架踽踽而来,
安置你在麻绳所编织的松软的睡处,
举着你走向光亮的小路,光亮的田野……

(就这样,你安详地睡了……)

随后,你祖国草原的风暴,
摹拟你的声音而歌唱。
你祖国天空的飞行合唱队──
那小鸟群也追踪着你,
以童贞的音带唱它铿锵的生命之歌。
你的伙伴们在你辽阔的坟场,
响起了撼天的凯旋的大合唱。


望星空

(一)

今夜呀,
我站在北京的街头上。
向星空了望。
明天哟,
一个紧要任务,
又要放在我的双肩上。
我能退缩吗?
只有迈开阔步,
踏万里重洋;
我能叫嚷困难吗?
只有挺直腰身,
承担千斤重量。

心房呵。
不许你这般激荡!-------
此刻呵,
最该是我沉着镇定的时光。
而星空,
却是异样的安详。
夜深了,
风息了,
雷雨逃往他乡。
云飞了,
雾散了,
月亮躲在远方。
天海平平,
不起浪,
四围静静,
无声响。

但星空是壮丽的,
雄厚而明朗。
穹窿呵,
深又广,
在那神秘的世界里,
好象竖立着层层神秘的殿堂。
大气呵,
浓又香,
在那奇妙的海洋中,
仿佛流荡着奇妙的酒浆。
星星呵,
亮又亮,
在浩大无比的太空里,
点起万古不灭的盏盏灯光。
银河呀。
长又长,
在没有涯际的宇宙中,
架起没有尽头的桥梁。

呵,星空,
只有你,
称得起万寿无疆!
你看过多少次:
冰河解冻,
火山喷浆!
你赏过多少回:
白杨吐绿,
柳絮飞霜!
在那遥远的高处,
在那不可思议的地方,
你观尽人间美景,
饱看世界沧桑。
时间对于你,
跟空间一样--
无穷无尽,
浩浩荡荡。

(二)

呵,
望星空,
我不免感到惆怅。
说什么:
身宽气盛,
年富力强!
怎比得:
你那根深蒂固,
源远流长!
说什么:
情豪志大,
心高胆壮!
怎比得:
你那阔大胸襟,
无限容量!
我爱人间,
我在人间生长,
但比起你来,
人间还远不辉煌。

走千山,
涉万水,
登不上你的殿堂。
过大海,
越重洋,
饮不到你的酒浆。
千堆火,
万盏灯,
不如一颗小小星光亮。
千条路,
万座桥,
不如银河一节长。

我游历过半个地球,
从东方到西方。
地球的阔大幅员,
引起我的惊奇和赞赏。
可谁能知道:
宇宙里有多少星星,
是地球的姊妹行!
谁曾晓得:
天空中有多少陆地,
能够充作人类的家乡!
远方的星星呵,
你看得见地球吗?
--一片迷茫!
远方的陆地呵,
你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吗?
--怎能想象!

生命是珍贵的,
为了赞颂战斗的人生,
我写下成册的诗章;
可是在人生的路途上,
又有多少机缘,
向星空了望!
在人生的行程中,
又有多少个夜晚,
见星空如此安详!
在伟大的宇宙的空间,
人生不过是流星般的闪光。
在无限的时间的河流里,
人生仅仅是微小又微小的波浪。
呵,星空,
我不免感到惆怅
于是我带着惆怅的心情,
走向北京的心脏-------

(三)

忽然之间,
壮丽的星空,
一下子变了模样。
天黑了,
星小了,
高空显得暗淡无光,
云没有来,
风没有刮,
却象有一股阴霾罩天上。
天窄了,
星低了,
星空不再辉煌。
夜没有尽,
月没有升,
太阳也不曾起床。

呵,这突然的变化,
使我感到迷惘,'
我不能不带着格外的惊奇,
向四围寻望:
就在我的近边,
在天安门广场,
升起了一座美妙的人民会堂;
就在那会堂的里面,
在宴会厅的杯盏中,
斟满了芬芳的友谊的酒浆;
就在我的两侧,
在长安街上,
挂出了长串的灯光;
就在那灯光之下,
在北京的中心,
架起了一座银河般的桥梁。

这是天上人间吗?
不,人间天上!
这是天堂中的大地吗?
不,大地上的天堂。
真实的世界呵,
一点也不虚妄;
你朴质地描述吧,
不需要作半点夸张!
是谁说的呀--
星空比人间还要辉煌?
是什么人呀--
在星空下感到忧伤?
今夜哟,
最该是我沉着镇定的时光!

是的,
我错了,
我曾是如此地神情激荡!
此刻我才明白:
刚才是我望星空,
而不是星空向我了望。
我们生活着,
而没有生命的宇宙,
既不生活也不死亡。
我们思索着,
而不会思索的穹窿,
总是露出呆相。
星空哟,
面对着你,
我有资格挺起胸膛。

(四)

当我怀着自豪的感情,
再向星空了望。
我的身子,
充溢着非凡的力量。
因为我知道:
在一切最好的传统之上,
我们的队伍已经组成,
犹如浩荡的万里长江。
而我自己呢,
早就全副武装,
在我们的行列里。
充当了一名小小的兵将。

可是呵,
我和我的同志一样,
决不会在红灯绿酒之前,
神魂飘荡。
我们要在地球与星空之间,
修建一条走廊,
把大地上的楼台殿阁,
移往辽阔的天堂。
我们要在无限的高空,
架起一座桥梁,
把人间的山珍海味,
送往迢遥的上苍。

真的,
我和我的同志一样,
决不只是"自扫门前雪",
而是定管"他人瓦上霜"。
我们要把长安街上的灯光,
延伸到远方;
让万里无云的夜空,
出现千千万万个太阳。
我们要把广漠的穹窿,
变成繁华的天安门广场,
让满天星斗,
全成为人类的家乡。

而星空呵,
不要笑我荒唐!
我是诚实的,
从不痴心妄想。
人生虽是暂短的,
但只有人类的双手,
能够为宇宙穿上盛装;
世界呀,
由于人的生存,
而有了无穷的希望。
你呵,
还有什么艰难,
使你力不可当?
请再仔细抬头了望吧!
出发于盟邦的新的火箭,
正遨游于辽远的星空之上。


山中



我要下去啦──
这儿不是战士长久住居的地方。
我要下去啦──
我的思想的翼翅不能在这儿飞翔。
我要下去啦──
在这儿呆久了,我的心将不免忧伤。
我要下去啦──
简直来不及收拾我一小卷行装。……



冷漠、寂静、安详,
一切都似乎是这样怪诞和反常。
那轻捷的蝴蝶般的落叶,
跌在地上,竟也发出惊心的巨响。
秋风像撒野的妇人的手,
急剧地敲打着寺院的红墙。
小河如同闷坏了的孩子,
喧闹着,要到广阔的野地去游荡。



而我,曾是一个道地的山民,
多少个年头呵在山中驰奔。
就是那一场又一场的急雨呀,
刷去了我生命的青春。
那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的树丛里,
也隐藏过我这颗暴跳的心。
可是我一次也没有
听过这样的风声,看过这样的流云……



在那些严峻的日子里,
每个山头都在炮火中颤动。
而那无数个颤动着的山头上,
日夜都驻扎着我们的百万雄兵。
而每个精壮精壮的兵士,
都有长枪在手、怒火在胸。
那闪着逼人的光辉的枪刺呵,
每一支都刺进郁结着雾气的天空。



我也是这些兵士中的一个呀,
我的心总是和他们的心息息相通。
行军时,我们走着同一的步伐,
宿营了,我们做着相似的好梦。
一个伙伴在身旁倒下了,
我们的喉咙里响起复仇的歌声。
一个新兵入伍了,
我们很快就把他引进战斗的人生。



现在,那样的日子早已过去,
这个山区也不再是那个山区。
我住的是一个已故资本家留下的别墅,
在我手中的是一支迟滞的笔。
我的枪呢,我的枪呢?
不知在哪一座仓库里烂成枯枝。
我的马呢,我的马呢?
怕早在哪一个合作社里拉上了犁。



是我眷恋那残忍的战斗吗?
不,在战争中我每天都盼望着胜利。
是我不喜欢这和平的国土吗?
不,我喜欢,我爱,我感激!
是我讨厌这山中的景色吗?
不,初来的时候我也有很好的兴致。
只是我永远永远也不能忘记,
我曾经而且今天还是一个战士。



我的习性还没有多少变移,
沸腾的生活对我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我爱在那繁杂的事务中冲撞,
为公共利益的争吵也使我入迷。
我爱在那激动的会议里发言,
就是在嘈杂的人群中也能生产诗。
而那机器轰隆着的工地
和扬着尘土的田野呀,
我的心没有一天不向你们飞驰……



我要下去啦──
树叶呀,我不能让你
载着金色的时光轻轻跌落!
我要下去啦──
秋风呀你不要这样把我折磨!
我要下去啦──
小河呀我要同你一起走向喧闹的生活!
我要下去啦──
人们需要我像作战般地工作!


草鞋

预备号刚刚落音,
我就换上我的草鞋
跑步,钻进我的同志之群去了。

班长说:
“你的草鞋真漂亮……”
我涨红了脸,低下头……
而出发的号音正响起来,
我就淹没在一条草绿色的
无数的人群的河流里
冲走了。
……而我发现
我的同志们都穿的是草鞋。
我是多么地快活呀,
他们的好像比我的更美丽。

啊,那不像是草鞋,
那是鲜艳的小野花群。
草鞋排成行列
行过绿色的草原,
有如野花漂游在
蓝澄的溪水面上。
不,那好像又不是野花,
那是一列彩色的小鸟,
一个小鸟追逐着一个小鸟,
以它英雄的姿影
炫耀给世界。

草鞋的尖顶
结着骄傲的彩球:
圆圆的,
毛茸茸的,
摇着头而泛着光丝的……
草鞋的羽翼
呈着反叛的色调:
像旗帜那么殷红的,
像野葡萄那么紫得大胆的,
像小草那么绿得年轻的……

草鞋的上面
有阳光
有小风
抚以温情的热吻。
草鞋的底下
有大地
有浅草
唱着沉洪的壮歌。

可是,这美丽的草鞋,
却忠实地卫护着我的同志的脚,
像旱地里的船只
载着这光荣的旅客。
草鞋是负着我的同志的光荣,
正如土地,以负着草鞋的光荣
而引为骄傲呢。

我的同志个个都是年轻力又大,
我的同志的脸都亮着黑红,
我的同志的眼睛都闪着深沉的骄傲,
我的同志的心都跳着勇敢,
我的同志的喉咙都含着无声的战歌,
我的同志的枪光闪烁,
我的同志的步武轩昂,
我的同志的草鞋呀,
是无限奋激地向前奔行。

而我发现
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呀!
我是如此快活──
快活得好像已不是穿着草鞋走路,
像是骑着小鸟,
飞驰在祖国的神圣的天空上了。


甘蔗林--青纱帐

南方的甘蔗林哪,南方的甘蔗林!
你为什么这样香甜,又为什么那样严峻?
北方的青纱帐啊,北方的青纱帐!
你为什么那样遥远,又为什么这样亲近?

我们的青纱帐哟,跟甘蔗林一样地布满浓阴,
那随风摆动的长叶啊,也一样地鸣奏嘹亮的琴音;
我们的青纱帐哟,跟甘蔗林一样地脉脉情深,
那载着阳光的露珠啊,也一样地照亮大地的清晨。

肃杀的秋天毕竟过去了,繁华的夏日已经来临,
这香甜的甘蔗林哟,哪还有青纱帐里的艰辛!
时光象泉水一般涌啊,生活象海浪一般推进,
那遥远的青纱帐哟,哪曾有甘蔗林的芳芬!

我年青时代的战友啊,青纱帐里的亲人!
让我们到甘蔗林集合吧,重新会会昔日的风云;
我战争中的伙伴啊,一起在北方长大的弟兄们!
让我们到青纱帐去吧,喝令时间退回我们的青春。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伟大的发现:
住在青纱帐里,高粱秸比甘蔗还要香甜;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大胆的判断:
无论上海或北京,都不如这高粱地更叫人留恋。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种有趣的梦幻:
革命胜利以后,我们一道捋着白须、游遍江南;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点渺小的心愿:
到了社会主义时代,狠狠心每天抽它三支香烟。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坚定的信念:
即使死了化为粪土,也能叫高粱长得杆粗粒圆;
可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次细致的计算:
只要青纱帐不到,共产主义肯定要在下代实现。

可记得?在分别时,我们定过这样的方案:
将来,哪里有严重的困难,我们就在哪里见面;
可记得?在胜利时,我们发过这样的誓言:
往后,生活不管甜苦,永远也不忘记昨天和明天。

我年青时代的战友啊,青纱帐里的亲人!
我们有的当了厂长、学者,有的作了编辑、将军,
能来甘蔗林里聚会吗?--不能又有什么要紧!
我知道,你们有能力驾驭任何险恶的风云。

我战争中的伙伴啊,一起在北方长大的弟兄们!
你们有的当了工人、教授,有的作了书记、农民,
能回到青纱帐去吗?--生活已经全新,
我知道,你们有勇气唤回自己的战斗的青春。

南方的甘蔗林哪,南方的甘蔗林!
你为什么这样香甜,又为什么那样严峻?
北方的青纱帐啊,北方的青纱帐!
你为什么那样遥远,又为什么这样亲近?


夏日的时光没有一丝沉寂,
苍蝇营营,咀嚼着同类的尸体。
太阳笑着一张发狂的面孔,
到处都流荡着炽热的气息。

这炽热是万物的熔炉,
像冶金般地烧毁你粉色的梦。
山坳、旷野、渲染了片片的碧绿,
世界像已勃然地觉醒。

趁这时你应当洗刷你的旧恨,
让积久的忍耐化作熊熊怒火。
请鼓动你本能的力气,
放开一个天大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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