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多多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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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简介

(阅读:563 次)

多多,本名粟世征,朦胧诗派代表诗人之一。1951年出生于北京,1969年到白洋淀插队,1972年开始写诗,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1986年获得北京大学文化节诗歌奖,2000年曾获首届安高诗歌奖,2010年获得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多多1989年出国,旅居荷兰15年,并曾任伦敦大学汉语教师、加拿大纽克大学、荷兰莱顿大学驻校作家。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大诗歌节,到过英国、美国、德国、意大利、瑞典等10多个国家的大学举办过讲座和朗诵,现为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教授。多多系朦胧诗主要代表诗人之一,著有诗集《行礼:诗38首》、《里程:多多诗选1973—1988》、《多多诗选》等,并与2005年获得第三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4年度诗人奖。

多多的诗

(27 首)

风车

永恒的轮子到处转着 
我是那不转的 
像个颓废的建筑瘫痪在田野 
我,在向往狂风的来临: 
那些比疼痛还要严重的 
正在隆隆走来,统治我的头顶 
雷电在天空疾驰着编织 
天空如石块,在崩溃后幻想 
尾巴在屁股上忙乱着 
牛羊,挤成一堆逃走 
就是这些东西,堆成了记忆 
让我重把黑暗的呼啸 
搂向自己…… 
而,我们的厄运,我们的主人 
站在肉做的田野的尽头 
用可怕的脸色,为风暴继续鼓掌—— 


哑孩子

那男人的眼睛从你脸上 
往外瞪着瞪着那女人 
抓着墙壁抓着它的脸 
用了生下一个孩子的时间 
你的小模样 
就从扇贝的卧室中伸出来了 
那两扇肉门红扑扑的 
而你的身体 
是锯 
暴力摇撼着果树 
哑孩子把头藏起 
口吃的情欲玫瑰色的腋臭 
留在色情的棺底 
肉作的绸子水母的皮肤 
被拉成一只长简丝袜的哀号 
哑孩子喝着喝着整个冬天的愤怒: 
整夜那男人烦躁地撕纸 
整夜他骂她是个死鬼! 


当春天的灵车

穿过开采硫磺的流放地 
当春天的灵车穿过开采硫磺的流放地 
黎明,竟是绿茵茵的草场中 
那点鲜红的血,头颅竟是更高的山峰 
当站立的才华王子解放了 
所有伸向天空深处的手指 
狂怒的蛇也缠住了同样狂乱的鞭子 
而我要让常绿的凤凰树听到 
我在抽打天上常在的敌人 
当疾病夺走大地的情欲,死亡 
代替黑夜隐藏不朽的食粮 
犁尖也曾破出土壤,摇动 
记忆之子咳着血醒来: 
我的哭声,竟是命运的哭声 
当漂送木材的川流也漂送着棺木 
我的青春竟是在纪念 
敞开的雕花棺材那冷淡的愁容 
当隆冬皇帝君临玫瑰谷 
为深秋主持落葬,繁星幽暗的烛火 
也在为激烈的年华守灵 
悲凉的雨水竟是血水 
渗入潮汐世代的喧嚣也渗入竖琴 
世代的哀鸣,当祭日 
收回复日娇艳的风貌 
装殓岁月的棺木也在装殓青春 
当我的血也有着知识的血 
邪恶的知识竞吞食了所有的知识 
而我要让冷血的冰雪皇后听到 
狂风狂暴灵魂的独白:只要 
神圣的器皿中依旧盛放着被割掉的角 
我就要为那只角尽力流血 
我的青春就是在纪念死亡。死亡 
也为死者的脸布施了不死的尊严


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当他敞开遍身朝向大海的窗户 
向一万把钢刀碰响的声音投去 
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所有的舌头都向这个声音投去 
并且衔回了碰响这个声音的一万把钢刀 
于是,所有的日子都挤进一个日子 
于是每一年都多了一天 

最后一年就翻倒在大橡树下 
他的记忆来自一处牛栏,上空有一柱不散的烟 
一些着火的儿童正拉着手围着厨刀歌唱 
火焰在未熄灭之前 
一直都在树上滚动燃烧 
火焰,竟残害了他的肺 

而他的眼睛是两座敌对的城市的节日 
鼻孔是两只巨大的烟斗仰望夜空 
女人,在用爱情向他的脸疯狂射击 
使他的嘴唇留有一个空隙: 
一刻,一列与死亡对开的列车将要通过 
使他伸直的双臂间留有一个早晨 
正把太阳的头按下去 
一管无声手枪宣布了这个早晨的来临 
一个比空盆子扣在地上还要冷淡的早晨 
门板上 
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死亡,已成为一次多余的心跳 

当星星向寻找毒蛇毒液的大地飞速降临 
时间也在钟表的滴嗒声外腐烂 
耗子在铜棺的(锈)斑上换牙 
菌类在腐败的地衣上跺着脚 
蟋蟀的儿子在他身上长久地做针钱 
还有邪恶,在一面鼓上撕扯他的脸 
他的体内已全部都是死亡的荣耀 
全部都是,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第一次太阳在很近的地方阅读他的双眼 
更近的太阳坐到他膝上 
一个瘦长的男子正坐在截下的树墩上休息 
太阳正在他的指间冒烟 
每夜我都手拿望远镜向那里瞄准 
直至太阳熄灭的一刻 
一个树墩在他坐过的地方休息 

比五月的白菜畦还要寂静 
他赶的马在清晨走过 
死亡,已碎成一堆纯粹的玻璃 
太阳已变成一个滚动在送葬人回家路上的雷 
而孩子细嫩的脚丫正走上常绿的橄榄枝 
而我的头肿大着,像千万只马蹄在击鼓: 
与粗大的弯刀相比,死亡只是一粒沙子 
所以一个故事中有他全部的过去 
于是,一千年也扭过脸来——看 


那是我们不能攀登的大石

那是我们不能攀登的大石 
为了造出它 
我们议论了六年 
我们造出它又向上攀登 
你说大约还要七年 
大约还要几年 
一个更长的时间 
还来得及得一次阑尾炎 
手术进行了十年 
好像刀光 
一闪—— 


被俘的野蛮的心永远向着太阳

但是间隔啊间隔,完全来自陪伴和抚摸 
被熟知的知识间隔 
被爱的和被歧视的 
总是一个女人 
成了羞辱我们记忆的敌人 
放走,放走能被记住的痛苦 
看守,看守并放走这个诺言 
更弱的更加得到信任 
不与时间交换的心永远在童年 
每一声叫喊消除一个痛苦 
必须,必须培养后天的习惯 
更加复杂的人必须提醒我们 
面对更加深沉的敌人 
尤其不能记住得到爱抚的经验 
被沟通的只是无足轻重的语言 
明天,还有明天 
我们没有明天的经验 
明天,我们交换的礼物同样野蛮 
敏感的心从不拿明天作交换 
被俘的野蛮的心永远向着太阳 
向着最野蛮的脸—— 


图画展览会

他们看守绿色的山脊 
召唤初次见到阳光的女人 
那冰冷削瘦的乳房 
向着解放,羞涩地耸起 
他们在麦田中行进 
要用火红的感情的颜色 
涂画夕阳沉没时 
那耀眼的悲剧…… 
他们向更远的石头进发 
为后来的孩子留下诚实的足迹 
他们有意让故事停顿 
像在路上休息 
他们传播最早的情欲 
像两个接触在一起的身体 
他们强调爱与接近 
还有古老的告别…… 


给乐观者的女儿

噢,你的情节很正常 
正像你订报纸 
查阅自己失踪的消息一样 
乐观者的女儿 
请你,也来影响一下我吧 
也为你的花组织一个乐队吧: 
看,你已经在酒店前面的街上行走 
已经随手把零钱丢给行人 
还要用同样的仪态问:“哦,早晨 
早晨向我问候了吗?” 
还要用最宠爱别人的手势 
指指路旁的花草指指 
被你娇惯的那座城市 
正像你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经过我,打开窗子 
又随手拿起桌上的小东西 
噢瞧你,先用脚尖 
颤动地板,又作手势 
恫吓我什么 
如果有可能 
还会坚持打碎一样东西 
可你一定要等到晚上 
再重回我的手稿 
还要在无意中突然感到惧怕 
你惧怕思想 
但你从不说 
你为心情而生活 
你生活的目的 
就是小心翼翼地保护它 
但你从不说 
我送给你的酒——你浇花了 
还把擦过嘴唇的手帕 
塞到我手里,就 
满意地走来走去 
“抚摸一切,想到一切 
不经我的许可就向我开口 
说出大言不惭的话 
你可以使一切都重新开始 
你这样相信 
我这样相信吧 
你就一刻也不再安静 
可也并不流露出匆忙 
你所做的一切都似是而非 
只有你抚摸过的花 
它们注定在今晚 
不再开放 
呵,当你经过绿水的时候 
你不是闭起眼睛 
不是把回忆当作一件礼物 
你说你爱昨天古怪的回忆 
你不是在向那所房子看呵 
着呵看了很久 
你可知道 
你怀念的是什么 
你要把记忆的洞打开 
像赶出黄昏的蝙蝠那样 
你要在香烟吸尽的一刹那 
把电灯扭亮,你要作回忆的主人—— 


从死亡的方向看

从死亡的方向看总会看到 
一生不应见到的人 
总会随便地埋到一个地点 
随便嗅嗅,就把自己埋在那里 
埋在让他们恨的地点 

他们把铲中的土倒在你脸上 
要谢谢他们。再谢一次 
你的眼睛就再也看不到敌人 
就会从死的方向传来 

他们陷入敌意时的叫喊 
你却再也听不见 
那完全是痛苦的叫喊! 


黎明的枪口余烟袅袅

黎明的枪口余烟袅袅 
炉火霞光一夜的音乐,都在作梦 

我用细弱的爪子摩擦鹅卵石 
夜老鼠也像个儿童 

把银白的大地走得沙沙响 
噢,都在作梦 

但是早晨照亮了过去的明镜 
一切一切都有了年龄 

果园也映红了家庭的门窗 

一切一切都有了年龄 
但是热情的轮子四季不停 

听,我把夜老鼠遍身的小喇叭都撅痛 
听,夜老鼠站在列车上自豪的歌声: 

一个只有幸福的地方 
幸福就像木材一样 

幸福就像木材一样 
噼啪作响 

果园也映红了家庭的门窗


阿姨的休息日

早晨,一家三口  
为一只死蜜蜂忙碌  
母亲嚷:“它会蛰你!”  
用两根手指把它夹回果酱碟  
父亲说:“好大的粒儿。”  
第四口,一只八岁半的老猫  
失踪已达六年,三口人的生活  
一下子前进了七十年  
厨房冒出香味儿,父亲在回忆。  
“已是多少年前的事儿?”  
母亲纠正他:“什么也没发生!”  
“那怎么可能!”我爱人领着孩子  
忽然冒出——就像我母亲脸上  
那阵短暂的抽搐  
她俩一共存在了二十秒钟……


一致

我们坐着我们并排坐着  
我们像没有腿似的坐着  
我们与时间是一致的  
坐椅在六十年内没有改变个性  
没有那样的机会  
永远没有  
“而我们要改变这个语言!”  
说完,牙齿就忽然折断  
又一起沉默了七十年  
类似储藏室中排列的陶罐  
罐上的灰土是时间的另一种语言  
已存在过上千年。  


溺死者脸上的闪电

激昂的笼头,撑住猿的恐惧  
笑,露出强大的洞——恳求多余祈祷  
极地,从空白向下一跃  
干杯,所有的床钉到一起  
什么是冷,什么是零  
呵,正义——死人的痛苦  
向前——残酷的壳  
永别——那豪迈的叙述者  
带着原罪式的吟唱:  
万塔之上闪耀你母亲的青春  
遗址,在她身上一次建成  
那里,也埋着你的顶点  
不止是人  


多么猛烈的号音

从青年的管子里
把这样一个地点拖进时间
当威尔士还在别处,浪尖
已经耸立着自由——那另一范围内的琐事
怜悯——暴虐,黑麦——燕麦
正以极大的引力抵抗——生命倾向直译
词语、金条、为音叉震响的匕首
已经带着你的人性
从一个人可以无限大的瞳仁里
露出婴儿的怒容
重铸歌手


耳道

中摔打一条古代的金鱼  
潜入有着翡翠声响的湖  
一下穿透两片金色的耳膜  
梦中的智力,喝血道路上的蝙蝠  
还有它们的冷笑声,一起  
撑开郁金香冬天的裂口,冷  
更冷——长笛里流动的锈  
纯氧般的窒息,纯氧般的祝福  
带着它们全部的碎,全都  
流向你——声学冰层中的骑手  
哦,多么快地,歌剧中的野蛮人  
已变成雄蛾,争着参与你的死——以后  
以后,每具棺材有了同样的表情  
大海的条纹赛马般驰向另一国度——以前


影子

和斗篷在母女间选择  
衣钩,大量的爱  
进入脑子,打击你的主  
去传达星光与星光间的痴情  
你的怨言——合唱队的棺材  
在那里竖着被埋入  
在一段从未被人航行过的海面  
岁月,如此缩写散文,摧毁  
摧毁加上祈祷  
我爱——我不爱,我不爱  
秒针——最年轻的神  
为病容整容般移动向前  
把一切平面重新变为障碍  
以后,海底巨石滚动失语世界的轰鸣……


今夜我们播种

郁金香、末世和接应  
而一床一床的麦子只滋养两个人  
今夜一架冰造的钢琴与金鱼普世的沉思同步  
而迟钝的海只知独自高涨  
今夜风声不止于气流,今夜平静  
骗不了这里,今夜教堂的门关上  
今夜我们周围所有的碗全都停止行乞了  
所有监视我们的目光全都彼此相遇了  
我们的秘密应当在云朵后面公开歌唱  
今夜,基督从你身上抱我  
今夜是我们的离婚夜  


轮上鞭子挥舞

呵,十四行内新爆的磁场  
高音区的日子,前进的语法  
竖起来的麦子,一亩一亩的云朵  
一起向西死着,邀生命的代表  
一批一批,持续投入  
呵,马的抒情日志——独白  
用纤夫式的僵直积累前进的后座力  
一层一层的父亲们,邀歌手、匕首  
从具有麦田气质的碑文上  
斩高过斧头的美  
呵雨,一片十字形的沙漠垂直  
呵泪水、重水,公开显示圣母的等级  
呵石头一次性的痛苦,留下  
军事的坑,赞颂的坑,留下为什么  
——那声开放草原号叫中原始性的质问  
呵,轮上鞭子挥舞


不对语言悲悼 炮声是理解的开始

就这么命令雷声——不要声音  
不解释狼,不——又一阵齐射  
任历史说谎,任聋子垄断听  
词语,什么也不负载  
雷声不是雷声,无声是雷声  
不懂——从中爬出最倔强的文化  
不懂,所以大海广阔无比  
不懂,所以四海一家  


致太阳

给我们家庭,给我们格言
你让所有的孩子骑上父亲肩膀
给我们光明,给我们羞愧
你让狗跟在诗人后面流浪
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劳动
你在黑夜中长睡,枕着我们的希望
给我们洗礼,让我们信仰
我们在你的祝福下,出生然后死亡
查看和平的梦境、笑脸
你是上帝的大臣
没收人间的贪婪、嫉妒
你是灵魂的君王
热爱名誉,你鼓励我们勇敢
抚摸每个人的头,你尊重平凡
你创造,从东方升
起你不自由,像一枚四海通用的钱!


春之舞

雪锹铲平了冬天的额头
树木
我听到你嘹亮的声音

我听到滴水声,一阵化雪的激动:
太阳的光芒像出炉的钢水倒进田野
它的光线从巨鸟展开双翼的方向投来

巨蟒,在卵石堆上摔打肉体
窗框,像酗酒大兵的嗓子在燃烧
我听到大海在铁皮屋顶上的喧嚣

啊,寂静
我在忘记你雪白的屋顶
从一阵散雪的风中,我曾得到过一阵疼痛

当田野强烈地肯定着爱情
我推拒春天的喊声
淹没在栗子滚下坡的巨流中

我怕我的心啊
我在喊:我怕我的心啊
会由于快乐,而变得无用! 


冬夜的天空

四只小白老鼠是我的床脚
像一只篮子我步入夜空
穿着冰鞋我在天上走

那么透明,响亮
冬夜的天空
比聚敛废钢铁的空场还要空旷

雪花,就像喝醉酒的蛾子
斑斑点点的村庄
是些埋在雪里的酒桶

“谁来搂我的脖子啊!”
我听到马
边走边嘀咕

“喀嚓喀嚓”巨大的剪刀开始工作
从一个大窟窿中,星星们全都起身
在马眼中溅起了波涛

噢,我的心情是那样好
就像顺着巨鲸光滑的脊背抚摸下去
我在寻找我住的城市

我在寻找我的爱人
踏在自行车蹬上那两只焦急的香蕉
让木材

留在锯木场做它的噩梦去吧
让月亮留在铁青的戈壁上
磨它的镰刀去吧

不一定是从东方
我看到太阳是一串珍珠
太阳是一串珍珠,在连续上升……


钟声

没有一只钟是为了提醒记忆而鸣响的
可我今天听到了
一共敲了九下
不知还有几下
我是在走出马厩时听到的
走到一里以外
我再次听到:
“什么时候,在争取条件的时候
增加了你的奴性?”
这时候,我开始嫉恨留在马棚中的另一匹
这时候,有人骑着我打我的脸


白沙门

台球桌对着残破的雕像,无人
巨型渔网架在断墙上,无人
自行车锁在石柱上,无人
柱上的天使已被射倒三个,无人
柏油大海很快涌到这里,无人
沙滩上还有一匹马,但是无人
你站到那里就被多了出来,无人
无人,无人把看守当家园——


当楼围着我们观看

我们头顶的天空越薄
辩论者的脸就越抽象
遛狗人的绳子放得越长
这些楼就越来越像一个国家

是楼倾斜着还是我们倾斜着
地平线往上看
还走着,已成了背影
碎石俯视天空
还牵着手,砖石已砌上肩膀

我们的未来已在一个确切的地方


阿姆斯特丹的河流

十一月入夜的城市
惟有阿姆斯特丹的河流

突然 

我家树上的桔子
在秋风中晃动

我关上窗户,也没有用
河流倒流,也没有用
那镶满珍珠的太阳,升起来了

也没有用
鸽群像铁屑散落
没有男孩子的街道突然显得空阔

秋雨过后
那爬满蜗牛的屋顶
——我的祖国

从阿姆斯特丹的河上,缓缓驶过……


我信

海不是词,动词不着陆
大象是草,蚊子是草

全都是你的——全都不是你的
很快知道——很短就是很快

在我们全信处——生命在别处
我信被生活粉碎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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