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魔头贝贝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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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贝贝简介

(阅读:1096 次)

魔头贝贝,本名钱大全,曾用名钱鹏程。1973年农历5月12生于南阳卧龙岗;祖籍安徽铜陵地区枞阳县仪山乡,现在河南南阳油田某单位看大门。1988年开始写诗。中间辍笔。2001年触网后重新开始。作品入选《中国新诗百年大典》等多种选本。参加诗刊社第二十九届青春诗会。

魔头贝贝的诗

(28 首)

暴雨的深夜

暴雨的深夜。突然停电。打开门。借着路灯,饮哈尔滨。
期间,诵报父母恩咒若干遍,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三遍。
下酒菜是洋葱拌卤牛肉。不由自主,它们着急地坠入此世界。

我不记得我的前生。我记得昨天下午和母亲,乘出租
送到广州的妹妹外甥去火车站。大厅里
灰蒙蒙一片。看不出有谁哭过。一位
四十来岁臃肿女清洁工用瘦骨般的笤帚抚着地板冷冰冰的脸。


摩诃

值夜班。
诵地藏菩萨本愿经第四十七部毕
阅大智度论卷第八。思惟之。
门外两条狗玩耍地相互撕咬着
呜呜着,不着生死。
满天星辰。仿佛瞎眼在闪烁、凝视。

晨起。
尚未熄灭的旭日。
公交车中我像朽木在发芽。在学童
们的嚷嚷间。在映照下。在蚌壳内。
在南阎浮提,豫州宛城官庄镇
十七岁的他戴着手铐———从古至今。


孩子与老人的落日

孩子与老人的落日。
瓷盘里一条昨天悠游的鱼。
刷牙般口吐白沫,多年前,灌下农药的外婆。
喃喃而洪亮,寺庙内的诵经声。
母腹中,一枚胎儿在静静发育。

像是要呕出心肝,深夜酗酒的男子。
银行卡上的寥若晨星。
一把燃烧的十七岁匕首。
一柄每天当当响的菜刀。
一支书写时,流着蓝黑血液的笔。

这些,这一些,发酵成没有耳朵听到的回音。


银子在天空闪烁

银子在天空闪烁。
不用买,黑暗的镣铐:每个人都转不出手去。
属于月亮的宁静,翻译着伤口。

然后读了会儿僧伽吒经。喝水。方便。然后
拎着手电筒,在院子里巡逻。几百米外
值班室窗口渗出灯光。仿佛证明着此刻有我。


整夜

被文字遮住的伤口在腌着花骨朵。
省略号里的呐喊。被母亲染成绿色。

整夜他饮酒。
有时来到镜前,凝视自己的脸
谢谢黄老师祝福,新年快乐。

像一枚邮票
粘贴在深渊

仿佛要寄给紧闭的门外
孤独闪耀的星空

下面,一条流浪狗狂吠着,无处可去。


内伤

人流。街道。
汽车驶过麻木的神经。
八点钟的太阳的烧饼。办公室里
跳动着一颗心。

我眼睛的话语的灰尘又积满这张桌子
虽然刚刚才扫拭干净。
报纸没来。继续观察窗外。
鸽子立在对面的屋顶。

T小姐,十三年前的黄花闺女,手持圆镜。
她惊诧时间如此善于变化:在额头
是波纹,而两个眼角却呈鱼尾状……
她惊诧某某死了,感叹着菜价。电话

骤然响起。好似腹泻,迫不及待——
打错了?就象飞蛾扑向火焰:而它竟是冰做的!
此刻我手中的杯子多么空虚。水
躲在四米远的茶瓶里。

掉进这个房间,这种窒息。一只苍蝇再也
无法飞出去。绿色没来。也许永不到来。
没有翅膀的窗外,阴云
压向人类的屋顶。


小疼

晚上的树大而黑

我就在那时  出现
拎着空酒瓶
甩掉空酒瓶
我就在那时  瞪眼

在大而黑的树下
我很小
碎的声音很白  很疼  很尖
在大而黑的树下
我火花一闪  没人看见


总结

如果有什么,值得保留
那仅仅是
窗帘为风所动。

当年岁渐高,我们放走了
胸口的小鹿。


冬日狱中记事

队长让我们在这儿挖土为了
盖大理石加工厂。
粉红色蚂蝗,被铁锹铲成两截。
地硬得
像放了好几天的馒头。

太阳驱散了薄雾。
我们可以歇歇了,吸根烟
接着再干——
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当回农民
不,确切地说,是建筑工人
——我没想到竟挖出了一个骷髅头。
午饭我们争论着,碗里的毛发,究竟
是头发,还是毬毛
而队长在一边微笑着喝茶。
收工时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看落日。
暮色像泥土,从我头顶浇下。


借口:雨

1

余下来的都是寂静。
仅仅几秒,花就谢了,像一次事故
把芳香拿走。
烟蒂:那燃烧后无用的尸体。

雨还在下。除了躲雨的人
没有什么不是湿漉漉的。除了
看雨的眼睛。半空中,雷声滚过
云的阴沉越积越厚。余下来的

都是尴尬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荒凉在收割,指头在捅破。
一封很久以前的信也被退回心里。

2

青草的掩护下阵阵蛙鸣。
当雨停了,一些欲念
还在继续。蝙蝠绕着悔恨
低低地飞。

树木像一群垂头丧气的人。
黑下来的迹象,多么自然,牵连着
躲也躲不掉的事情。
伸出去的手感到冰凉。

留在里面的困难,穿在身上的孤单。
一封写了多年的信无处可寄。
蚯蚓爬过稀泥:那粘乎乎的扭曲。


解连环

独饮时我不说话
但必须开口。
地球上
恍若无人——
像喝干的酒杯。

膨胀的瓷器。
心跳的玻璃。
变换的镜头。
仓促的阵雨。
夜晚像没写完
就打上了句号。

独饮时我不说话
但握着你的手。
地球上
摩肩擦踵——
像昔日的来世。


假寐者

火车外田野像无人
沉浸在自我里。
眼睛暗了下来。
隧洞预设的黑
挤满了急于摆脱的念头。

旅行就是昏昏欲睡。
就是目的没达到前
几个陌生者围着
几瓶矿泉水的纯洁
云山雾罩,多彩多姿。
就是活着。憋着。敲着
反锁的卫生间的解放区。

车厢都是买卖气味。
袜子,首饰,越晚
越便宜的盒饭。
找零的手。像一夜情
后的分手。
我不要。然而我要了。

旅行就是告别。
身体下轮子
飞快转动着。使崩溃
得以缓解。


答非所问

黑树木使街道看上去发白。
除了月亮
雨夜什么都不缺。
天空阴沉
也是天空。

没有了。
摸摸
还在。


官庄镇

总有可能离开你想离开的。
时间在虐待,地址在拘留。
发生的事,转移到镜子里
仿佛从未发生。
仿佛用两句话
解释一句话
越来越说不清。
此处盛产红薯和小麦。
你的邻居叫空虚,你的哥哥是老丁。


越人歌

茶树菇排骨汤。
黄豆猪手汤。
我感到种子在萌芽
忽明忽暗。

南京长江大桥和迷茫的水面。
你的舌头依然停留在我嘴里。
睡莲粉红
白蝴蝶四下翻飞。


浮世

香烛的气息。尘世熏黑了菩萨。
邻居送来五条命。五只风干鸡。
大街上购置年货者与寒冷为伴。

女孩子露着长筒袜。像几封
寄给春天的粉红的信。蝶恋花。
勿忘我摇曳在那儿。俱往矣。

小幽暗独饮大星空。潸然
泪下。在省略号后面。
没有谁被治愈。在地球医院。

一首孕育中的诗像未出生的
胎儿憋着狠狠的哭。
冰的痰,梗着倾诉的嗓子。

四季周而复始。
我们踏步在笑过、亮过的原地。
一个个青春,一个一个斑白。


为今天你的生日而作

断牙。被反复咀嚼
的百合花。棺材一直深眠着。

值班室我醒着。暖水瓶
陪我。我闻到白酒
与啤酒混合的孤独在昨夜。

在初夏。那儿。黄橙橙的
枇杷,粉红的睡莲。
月亮用周围遥遥的黑
点燃凉亭里两支蜡烛的梦。

我曾贴着手机
对你失声痛哭过——
就像一片云,是往昔的雨。
我曾悬挂枝头,微微绽开过。


两忘经

大自然:隔离带。
不厌其烦地,人在生人。

钢筋水泥的襁褓我和父母
看动物世界——他们的
婴儿眼,没能把我们认出。


旁观经

茶叶静静沉到杯底的凉下来的夜。如拧上盖子。
许多年过去了。月升日落:稚齿和白发。
眼前一只苍蝇嗡嗡。仿佛花丛蜜蜂。隔壁
轻轻打鼾的妻子,梦见久已故去的奶奶,向她要一辆飞鸽牌儿自行车。

随手翻开。折过角的那页,再读,没了当时的怦然。
当时多么朝露,清晨鸟叫新鲜。

茶几上一块傍晚吃剩的西瓜。像散落的血,凝聚一处。
窗外的风。如那会儿在看守所,一群睡着的光头间,他抑制着的哭泣。


皎洁者

树木投下的阴影已看不出
青涩。
仿佛几分钟前
还是嫩芽:溪水还不需要
生硬的防波堤。

男孩的茸毛。
越黑就可以越久远地映现
月亮孤独的乳房。


我不知道的事物

我不知道的事物
如今还是不知道。
我知道的
几乎等于零。
玻璃反射黄昏的光线
男孩清晨死去
一天的变化
概括了全部时间。
我不知道的事物在那里等我。
我知道
有些可能
再也不可能。
山河陈旧
婴儿新鲜
明亮和阴影
清楚地呈现。


恍惚

离开的公园里留下的男女
坚持着疲倦的动机。
街上行人稀少,纸片扑面而来。

雾气裹住路灯
使一些事情
越来越难以说清。


天鹅

被捏破的葡萄有听不见的哭泣。
神有莫测的时间
你有既定的肉体。
一直一直下着的雨。

你有过那么多东西
但都没有用,白费心机。
地球旋转着古老的疲倦。
人们生下来,然后死去。

一直一直下着的雨也会
一点一点平息。仇敌的灰烬将喂大你。
拆掉的零件。缝合的痕迹。
舌头伸着,默默无语。


即景

暴雨之前
万事万物都沉浸在
闷热的黏黏的苦中。
张着空洞的嘴
它们等待
震撼和清洗。
一棵树将被炸雷摧毁
或某个人。
有一次在山中我感到寂静的时间摧毁一切。


溃烂

在时光里有时我感到厌倦。
我杀鸡
听它们绝望的咯咯。美味
旅行罢了肠道
就从肛门回到土中
在那儿获得新生、碧绿。在那儿

更大的寂静被渺小的耳朵反复倾听
活着,需要着,多么咸腥。
在那儿,他人脸上
突然看见自己的脸
当你试着说,爱
发出的竟是狗叫。
并且永远有一种无法融合的对立面
鼻尖朝着刀尖。朝着那

骑白马的公子,她感到
湿了,偷偷,绽开。
屋宇、树木、动物
沉进漆黑的光线里,仿佛从不存在。


静夜思

整个大地融入清白的月光里
坟墓和树木之间
有一条小路
伸向偶尔狗叫的村庄。
学校大门早就关了
我们得翻墙进去
二层是男生宿舍。
三层通往女生宿舍的楼梯口
上了锁的栅栏隔开
下面睡梦中的勃起。


展览

长大了。
宰割的时间到了。
庆祝的时间。

我被开膛。赤身裸体
倒挂在铁钩子上。

买卖的人民经过我。
那后蹄儿直立的一群。


乌鸦

活在炎热的冰冷中。
用钢筋和石灰抒情。
狭长的走廊,他们相遇
愣了一下,点点头,各自反向走去。
世上只有两个人,陌生而孤立。
前些天经过文化宫,你又想起他
那烧成了灰的人。死亡多么耐心:磨着
黑暗的镰刀。
年少时,你认为死多么远,多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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