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克文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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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文的诗

(21 首)

于是转身向虚无走去

除掉身上所有的金属
于是转身向诊所的心电图走去
抛开榕树下角落的暗光
于是转身向站街女的招手走去
偷吃掉仓库里冰冷的方便面
于是转身向唯一光明的鼠洞走去
外面的世界阳光富丽
玫瑰或月季盛开着
问题或答案都在拯救着自己

于是转身向公交车走去
苹果树站或吸尘器站
都一样有兴奋剂在报亭销售
于是转身向火车走去
从来不会沉睡的火车高速着
从草地到雪山从野鸭到天鹅
于是转身向大海的巨轮走去
或许那就是没有生死的浮岛
断绝了诗与叹息断绝了子宫与哭泣

把触摸许配给另一个触摸
把生活许配给另一个生活
于是转身向明媚的燃烧走去
把呼吸美妙成一种乐器
把音乐天赋成一粒巧克力
于是转身向古老的神话走去
秋天的墓园广场多么温暖
却没有镜子可以照出抽象的秘密
于是转身向虚无走去


如此遥远

不可能是我孤独的全部
胡子还茂盛着
虽然夹杂着白
那是兰钦寺传递过来的霜
兰钦寺的大门外
已不再养活一个算命先生
我们在异国偶遇
加了微信也就加了
一碗面里的一个荷包蛋

老妈早就不记得什么兰钦寺了
每天笑着,三餐是如此美妙
我还在懊恼什么
躺着玩了一会儿手机
脖子闪了,像兰钦寺一样
固定一会儿,没有惊慌
不可能是我坍塌的瞬间
雪未至,不是枝头上的荒凉
就没有宇宙洪荒的覆盖

坐车在黑暗里逛逛
兰钦寺一直在秘密里艺术着
多想绕上兰钦寺一圈
可我已被煎熬与谎言俘虏已久
西北风不停地证明着我的真实
想在钟声里隐匿一会儿
也不是那么容易摸索气象的肌理
兰钦寺镜子一样飘渺
我只有擦拭着尘埃擦拭着尘埃


这般

在墓碑前思索命运
不如去兰钦寺
喝粥一碗
继续活着
就得这般有数
清晨四点与五点
其实没有多大差别
但是前进
就有酸甜苦辣的纷扰

兰钦寺周边的景色
这般熟悉
靠拦栅垂下的葫芦
没有一点像挂钟
谁都有错
谁都没错
一阵风从池塘对面吹来
不会告诉你
它的履历它的人生

这般糊涂的
或许只有兰钦寺的山门
似开未开
想和谁都一见钟情
那也是可能的
谁有心踩碎一片叶子
无关叶子的荣耀
谁无心捡起一片叶子
也无关叶子的任何坠落


山上的野花

父亲已经早早离去
山上的野花不会为它开放
母亲还坐在轮椅上
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偶尔还会有会心一笑
此时外面的天空多么宁静
就像水杯里的天空
而被母亲喝下几口
不时会难过地呛上几声

母亲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岁数
偶尔哑哑地吐出来总是年轻的数字
山上的野花再怎么开
都已无关母亲的枯萎与愁哀
那山风一阵阵吹过来
盘旋在我空旷荒芜的额头
我没有独行,我有合唱
母亲的指甲好像刚刚剪过
很快又长出岁月的光芒

我是多么喜欢山上的野花啊
总渴望靠近它们,融入它们
一朵一朵一遍一遍拍下来放在朋友圈
甚至半夜醒来看谁点了赞
我不懂舞蹈我不会艺术
我不知道那些野花的辽阔与遥远
但我明白有母亲就有家
当苦难在酒杯里呐喊滚动
只有干了,心里就有野花无限的鲜艳


等一场雪

熟悉的浪漫主义
总让人有更大的自由
在兰钦寺吃完晚饭
灯火并没有想象中明亮
不会念经也就不念经
简陋的床不一定就寒冷
但在冬天,群鸟离去
手指间总有一些孤寂回旋
那孤寂又不是窗外的冷风

批评的声音总让人醒着
折身之后为什么就没有惊讶
与诗人是否匹配
仿佛那是喧嚣内脏里的事
而兰钦寺里的等待
必然跃上纸张
或绕上一个人思想的柱梁
灯统统都灭了
夜无法停止,一直绑在一起

一场雪昏迷多久后
才会突然醒来
兰钦寺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相信医生的判断
和相信命运没有多大区别
而兰钦寺的存在是如此真实永远
今天的晚餐依旧丰盛
不学念经就不学念经
但在冬天等一场雪谁都无可厚非


一只鸟的冥想

一首诗病了
我这个曾经的医务工作者
把她带进医院
科室是那么熟悉
语言也不是问题
一首诗被一个医生卸妆之后
熟悉的面容
才渐渐透露出大师的遗传因素
慢性的,需要完美研究治疗方案

一首诗住院了
我却像幽灵一样跟着
我也挂了一个专科
原来我一直在一只鸟的冥想里
一只鸟那没有多少分量的脑子
正主宰着我趣味的行为
医生说,你自己解脱吧
吃药总有太多的副作用
何况我也真的讨厌一大把一大把药

一首诗的结局
不再想关注
对一只鸟的孤独我开始相信
一只鸟如果不飞翔
就会有太多的冥想
从浅浅的枝头坠落下来
那落地的声音就像陪葬品
不断涌入一个诗人的坟墓
不知是花的惊喜还是酒的愁哀


听一个秃顶的老头讲蝉鸣

我也是一个老头,也秃顶
这些不是兴趣所在
蝉鸣却是遥远久的沉默
突然有人提着它的头颅过来
身后追随的一片树林鲜活如初
此刻我绝不会偶然酒醉
久未洗涤的耳膜虔诚接受着
隔壁夫妻那新床上的摇滚乐
黯然失色,仿佛是药汤的苦味

这个老头绝不偶然
就像老头的秃顶有着某种光亮的幽暗
蝉鸣的阐释,没有水的涟漪 
一个老头兴致勃勃,或夏或秋
我能懂什么尖锐我能懂什么塌陷
或者我能悟些什么翅膀或叶子的颤动
蝉鸣,永远继续着的某种力量
不是某种音乐或庙宇所能赋予
我听着听着,就会进入某种隧道

老头,秃顶,蝉鸣若能糅杂在一起
石头,格调,时空若能穿越在一起
一切都是靠谱的
哪怕我不再用我的声音说话
哪怕我不能用我的声音说话
但我相信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头的秃顶
还有蝉鸣种种的基石,钻孔和通道
我也是一个老头,也秃顶
我也无限沉迷蝉鸣的马戏团


嘴唇上的自由

天灾尽情地在天灾
人祸专注地在人祸
我还活着吗
废墟里找不到我的手
战场上找不到我的腿
我的悲哀
在父亲的遗物之外
在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里
和声着一个邮差的静寂

可怜与不可怜的都在死去
黑白的与彩色的都在死去
为什么没有多少死去
可以像玫瑰绽放在世上
我死去的眼睛在哪里
我死去的耳朵在哪里
一个个掷出去的骰子
再明亮也无关肃穆的夜色
再荒唐也无关病痛的孤独

谁说我还剩我的嘴唇
那嘴唇上的自由还活着
学不会遗忘的
都将是最后的珍珠
我的嘴唇再也没有涂抹口红
那嘴唇上的自由
却是如此母亲
如此母亲的子宫
活着总会孕育一些什么


一直有光

不是突然有光
兰钦寺一直有光
翻开一首陈旧的诗篇
发现十周年的祭日
就像一朵王莲花
已注定在明天开放
那在巨大的莲叶上睡着的小姑娘
也一道醒来.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结婚也看着她有自己的儿女

兰钦寺并不寂寞
只是我在黑暗里呆久了
参悟了太多的寂静而虚假
现在微信多方便啊
兰钦寺设在壁纸上
可以熟视无睹也可以惊讶地模唱
不要再提各自隐忍着的悲伤
也不要再提书法与兰亭序
只有酒可以是新的,可以继续招待

有新房子有旧房子
可以出租出售也可以买更新的房子
而兰钦寺却有着永恒的迹象
我们都只是匆匆的过客
只是我多走了一条小路的缘故
鞋跟上沾了许多兰钦寺的秘密
于是我占了兰钦寺更多的光
我老了,我并不幼稚
我越来越痴情了,却一点也不荒唐


孤独是如此之毒

那树,丢光了所有的叶子
赤裸着枝丫,把天空的孤独
都留给了自己
孤独是如此之毒
我的左眼没病,左眼瞎了
我的右眼没病,右眼瞎了
世界是如此混沌
唯有鸟的叫声,盘旋在耳际
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你可以不孤独
睾丸晃荡在草地之上
不需要任何玻璃的思想与梦幻
你可以不卸妆
卵巢左右深入花丛
死去的都可以醒来
月亮都可以渗血到到摇篮到深渊
可我还是朗读了
把一种种声音逼近了骨髓里

那苹果,是谁挖掉了腐烂的部分
然后再吃掉,吃掉全部
我正从孩子们回来的地方走去
那里没有也不会告诉我什么
我感到了孤独的恐惧了吗
那锁,挂在了森林的门上
可以和尚的筷子可以尼姑的碗
你难道是走在另一个残余的世界
你刷了刷牙,传说是如此明亮


因为风的缘故

该散的云都已散去
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天气
石头开花了
眼睛点亮湖水
一叶扁舟划入天空深处
再次爱上你了又如何
静寂中不需要命运的鼓掌
梦做久了
总会有风经过花冠而来
又可以和你紧紧相拥
拦栅都是自己无聊时写的多余
幸福的袭击
可以带来万能的钥匙
可以改变树上的每片叶子
在丁香雨的夜色里相融
再也不会有犹豫的酒撒在床单
当我们感激着风的唇彩
你碎了我碎了
又可以一起死去
多么明亮的灯光
流过荒原纯粹的安顿
小提琴不再是迷
掘井的乐章不再是迷
此刻风在笑什么
我曾经的自卑与胆怯
你曾经的狂傲与散漫
想不到都有了一起埋葬的空旷


脊梁还在

一个人死了
死在了果园里
果树上的叶子都掉了
而果树还在
就像沉默的脊梁还在
一个人只是死在了
一堆果实里
果实都是那么透明的
都早已献出了心脏

一棵果树死了
死在了夜晚里
夜里看不见泪的奔流
而时钟还在
就像明晰的脊梁还在
果树死了没有什么稀奇
依然在显微镜下
果园的梦幻坚挺着
地铁依然向远方奔去

还有人死去
还有果树死去
而大山的脊梁还在
风暴穿过世界
猛烈与虚空都是瞬间的
漩涡之上开放的花朵
却是那么悠长
仿佛都被美的肖像主宰着
不管是太阳还是太阳系


偶尔开花

一年或两年
半生或一生
只是偶尔装饰一下
或者是实在按捺不住
偶尔透露出芳香
你恰好经过或没经过
你恰好碰到或没碰到
都不是黄金
都不是黄金的豆荚挂在风中


界限之上

一滴泪是最后的眼睛
说苦难是多余的
留给尘世一个笑话
或许更好
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的目光也不会持续太久
在天国再见时
我会在你的手上
握出黄昏的橙红


话语

这些话语已足够我们交谈
醒在各自的音节里
我们的手上
都弥漫着阳光
一个苹果在桌台上
一言不发
它的内涵却和我们一起燃烧
这是无罪的深夜
没有风敢吹动白发


那片不曾抵达的树林

不要关注是否茂密
不要在乎什么名字
不曾抵达,就是虚幻
那些厚厚的落叶
仿佛覆盖在秋天之外

仿佛谁又不能否定那片树林的存在
仿佛心中又渴望有那么一片树林
在清晨在黄昏在寂寞的深处
总能激起一只小鸟纯净的歌唱


在路上遇到一只青蛙

那个时候还没通车路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就在那必须经过的破凉亭
遇到了一只极其夏天的青蛙
或许是我没有什么失恋的经历
居然耐烦了一只青蛙的倾诉

一只青蛙其实能说出许多奥妙
至少能说出我说不出的许多青春
可我总是那么容易错过了一片稻田


听雪

走在空茫茫的大地
突然有人叫我
回过头来
只有片片雪花追随

雪的声音
怎么也会陌生
难道是梦还不够纯净

兰钦寺之外的冬夜
我的耳膜格外紧张


深廊

一个人不敢走过去
深处的艺术
不是墙壁上几幅简单的油画
就能昭示的

还是试着走进抽象的空间
静寂前面引导着
地毯的方向不带任何慌张

女人在意料之外
上帝的眼睛尽在情理之中


失踪者日记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甚至某分某秒
在这里都显得十分珍贵

一条鱼上钩了
一条鱼放进了鱼篓
另一条鱼还在河里等待上钩

沉浸在凝神对峙的镜头里
远处倾泻而下的泥石流
永远不在高明的算计之内


独角兽

一夜没睡
独角兽把自己消耗在哪里
火花飞溅
蹄铁却未成
独角兽找不到黑暗之门
铁锤轻一下重一下
仿佛追随着神秘的节奏
突然天塌了
众神都不知去哪里了
没有叫一声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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