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布林的诗
新诗馆

简体 繁體
已收录 723 位诗人, 9754 首诗歌,总阅读 500492
新诗馆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我们会为每个入选的作者建个人小专辑,但不作任何排名。如有异议,可联系车邻删除!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300字左右简介和一张个人照片,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给我们赞赏

如你愿意,三五元都是心意,多少不限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赞赏支持

主编:车邻 童天鉴日 落葵

副主编:杜婧婧 马文秀 苏瑾

技术支持:车邻

新诗馆是个公益性诗歌平台,无力支付稿费,谢谢支持!

布林的诗

(27 首)

乡愁

披着雨云在河滩上走
前方没有路,只有即将到来的霞。
我的歌声和公鸡啼鸣朝向一致
等待一个白日被创造,梦从现实溢出
如果可以自由,我希望像一只最小的昆虫那样
叮咬整片草原
山的影子又深又广,向我倒来……
我广泛的乡愁正在于那些仍不存在的事物
世人们称其为乌托邦。我称为乡愁。


21世纪迷惘的一代

毛毛狗和租房广告
周四夜里倒退的汽车
有一斗汽油上身
轰隆隆可车窗未碎
果香与更迭的脚步
推耸着我没入世纪暗部
一个双眼空洞的人向自己走来
他会拥抱什么
又撞倒什么


语言的无力

是词语,还是被切割的心灵
是阳台在尖叫我,还是我虚构着更深的沉默
我倾听你的忧愁,它却将我烫痛
我追赶着语言的铁蹄,它却践踏我的伤口
如果有花,就请开在你的音容里吧
我不敢哭泣,担心在失落的港口,涨潮
淹没了你


没有什么比看云更重要

没有什么比看云更重要
它甚至还发出声音,把天空蹭破皮的
声音
鸟像一滴滴血,在我的眼中狂涌
你不会猜到,天空每年都这样祭奠我
对于一个眼睛有洁癖的人
没有什么比看云更重要


8.23国际黑丝带日:给专制政权受害者的献诗

○ 从今日起

从今日起
我将对所有灵魂喋喋不休
我将追究一束光的意义并为此饶舌
听我说,阴森的大地是我命运的画布
我在黑暗里洗涤逝者的旧衣,直到它合我的身
 
我活着,就必定会路过鸟,老妇和监狱
不是我注意它就是它注意我
我会被记忆的尖锐刺伤,浑身颤抖
十步之外,胆小鬼和死神在那里等我
从今日起,我将是祖国眼中的污垢

○ 黑丝带

他们喝黑牛奶,我们系黑丝带
我们和他们相遇在口的墓穴,用唇语缠绵
和我一起回忆吧,他的死你的死我的死
和我一起掏空父的乳沟,他的灵魂肥胖猪猡
我为世界寻找他正义的制服,最后却是我体无完肤

○ 常态失真

所有凡俗的日子如早衰的宗教
从早晨就寄出一封悼言
醒来,飞鸟衔走太阳金黄的眼珠
这才知道人间瞎了,我的爱缓缓失明
大地的眼光是一个耳光
抽打在失真的面孔上

○ 必须丢

五月二十七,太阳雨和灰烬
一朵花弄丢了自己的颜色
一只鸟弄丢了自己的翅膀
 
我前天丢掉了自己的钱包
昨天丢掉了自己的工作
今天丢掉了自己的国家
明天,明天我要丢……掉自己的自由

能不能在最后一天,我再丢掉我的良心

○ 为人

今早起来满目生凉
想喝一些雨水用来苦笑
孕肚里有隆起的碑铭
飞不走的乌鸦,就堕落为人吧

○ 风
马路生的红疹,轻易灼痛了我灵魂的风
正是自然界的风,正是我体内的风
正是这窃走我的风
 
我想走一条被风铺好的路
递给远方一支烟蒂
烫红了那颗花揪树和树下暗绿的人影
 
我说我的未来下落不明,这就是我要的未来
两个年轻人笑的天旋地转
这是真话,晚风中看不见一座山丘

○ 写信
我在梦里怀了猫
我用这只猫给上帝写信
上帝你为什么污蔑我
受苦时我从未忏悔,从未。


现代梦遗

在梦里失忆和醒梦之初的短暂失忆
体感如此雷同
一个清晨长不出富丽的东西
我望向四周,睁眼与闭眼无异
我没能认出伟大的人,因为没有伟大的人
也没有废话堆积的山坡
我拍向空气白色的衣裳
只接触到自己
这太轻了,记忆被拿走了
所有的光都毫无负担的颤动起来


在秋中休养

在秋光中我脱罪了。
我流失了自己的身躯,只留下感觉。
我和我的众多感觉们纷纷脱罪。
秋有和平的吻。我在这草榻上安寝,
满眼都是云影,而这一刻是无限的疲倦,
覆盖在我身上的命运太重了,
无法被微风吹拂而改变航迹。

一日已无新事,那被禁闭的嘴不再哀哭。
干枯的树枝是我的另一种饥饿。
扶着铁栏而溃烂的手,我握不住了。
仿佛和整个世纪都解除关系,
我的悲哀均匀的熟透了。
陌生人。请采摘这颗红色果实。
一口咬下去
会有热血呼啸而来。


我和我丑恶的同伴

我攀登我的丑恶,那里的山花生着刺
芳香的时间掩盖着路径的卑鄙
沿途,原来在童年时代
恶之花就已发芽,与我相识的人
在血液里咕叫,有一把收割
太阳的镰刀
他们砍下太阳和我的头
然后与我一同欢笑
披着伤痕的余温
说着漂亮的假话
我们不知道究竟什么
才值得深思
直到夜深了,才愉快地倒在
各自的阴影里……


不会碎的姑娘

多想和树干融为一体,以云雀为耳
大地为声
多想成为一堵墙,任何一堵都好
一个女子的身体太可怜了
看看那些经过监狱大门的马
他们的骑手和马成为一个
骄傲的整体
而她是那样矮小,孤零零
像昆虫的一口哨
马踏过她的胸脯恍若踏过软软的青草
她频频把头没入铁蹄的回声
像某人想要哭
想要示范一个轻柔的微笑


日落是最绝望的闪耀

日落是最绝望的闪耀,
我无论站在哪儿,都站在日落里。
它的悲伤总跟着我走动,
漫长的红头发在飘,
阳光像折扇一样波折。
尚有那温暖的血,
凑近我的嘴,
演唱一首长诗。
无论怎么逃,都陷落于花瓣的婚礼,
永远被迷惑。不要问这是谁的妻子,
请把我抛向云端,
我的一生是为与落日约会。


人类或蝗虫

我在想我是人类还是蝗虫
在人的爪牙中,我是为自由而奔波的生灵
 
我抬起脸庞,便生长年轻的老年斑
我大声喊叫,就有遗言脱口而出
他们与我一样,无所事事地忙碌,徒劳的辛苦
把自己抛弃给生活,然后被生活所忘记
熨平理想的褶皱,系上纽扣———一枚小小的叹息。


抑郁的修女

在秋日,在活着的孤独
和尘土的幽暗里
她默许着所有的真理
 
这阵刮不完的长风,巍峨又肃静
沉默是万道鞭影
 
影子走动而祷告永在
祷告强暴了她的一生
在光芒里她是一截干净的枯枝
不能落肮脏的泪
又不许生情色的刺


大海是我的遗体

阳光弯曲,阳光是一个唇形
万物与我畅谈
我的路是水声中歌唱的帆
一个梦没有做完
 
密林似有哭声潇潇,鸽群震颤
我灵魄迷离,血脉欢笑
喧哗的幻想将我缠绕
 
钟鸣之后,是潮汐在晚祷
我比花朵的呼吸还要芬芳平静
如痴如醉飞向基督的酒杯
大海是我的遗体
海鸥是我的未婚妻


我听不见的那些声音

我拉扯我的耳廓,里面没有一颗心
可以感应那些我听不见的声音
被忍耐着的声音,悲哀如巴洛克主义
 
市街车马,忧惨面罩,恐惧寂寥
坚忍是隐晦的自杀
我听不见全部沉默
从一滴针尖上的血到最深重的痛苦工笔
三缄其口,可怜的像一个女性
 
不要令美德无知,我祈求泪水覆盖原野
一切创痛袒胸露乳,赤脚游街
逼视人们躲闪的眼睛


马在月光中走失
马浑身是雪
马哭了半天
马找不到我
我抱住爱马
洁白如神的手指
星河凄迷
马蹄无罪
所有的露水破碎
所有的坟墓张嘴


使我想到……

阴天有风使我想到乐手
乐手的发丝使我想到草裙
草裙使我想到向模糊的楼宇伸出一双手
那双手使我想到飘出歌声的窗棂
飘出歌声的窗棂使我想到一片白色树叶
这片白色树叶使我想到五只乖巧的儿童脚趾
这五只乖巧的儿童脚趾使我想到它踩在我的心上
我有节奏而柔软的心使我想到我应该把桌上的奶油面包切开来尝一口
尝了一口奶油面包我忽然意识到嘴唇在做运动
嘴唇的运动使我想到我的沉默终日
我的沉默终日使我想到在六楼虚度光阴瞻望马路是多么好
马路使我想到新的风景新的喧嚣
新的喧嚣使我想到生命之初是对世界的感受
我对世界的感受就是活着的此刻
——多么好,万物欢腾温暖驶向死亡


一颗石头倒在雪原上

一颗石头倒在雪原上
一颗白如希望的石头
倒在雪原上
 
流云日复一日
轻抚它的胸膛
石头仍然结满冰霜
 
草枯死在它的唇边
冻死的飞鸟,
音符般凝在树梢。
 
用什么温暖哭泣的雪莲花?
 
一颗石头成为雪原
最轻的光芒


自循环

郊游者此起彼伏走出洞穴
突然有一个后来者杀了他前面的人
血光飞溅而无人发声

后来者一批批的涌现
出于古怪的默契
他们纷纷效仿杀戮的手法
砍杀自己前边的人
同样无人发声

无论逃向何处,每一条路
都通往最初的洞穴。

在拐角,我发现一片
水蔓摇荡的海
拥挤的海水滑润如舌

水草与沙棘将我周身缠绕
海并非清透而是混茫
是自缢者归来的土壤


忧伤的厚嘴唇

忧伤的厚嘴唇,一年比一年厚
始终无法盛放,她心中住着一个
哑的刽子手
昨天候鸟撞南墙,满城枝桠白了
亮作刀片对视。
我在镜头下活着,昏惘,眩晕的耳朵
看见远山飘荡,唯独没有骨头
我不记得谁的记忆活在我的脑中
生着星辉的民族服装,火葬
风景是胶片,雨水是灵魂的口
龙在睡梦中分裂,古代的鬼是最美的
把我压进画卷,委屈的哭了
死者越来越逍遥,生者越来越紧张
只有一些不知生死的人,还在和过去拥抱


迭代

一声鸟鸣被冻在林中
头颅的红树林
不止我一人在其中散步

我已看不清黑白分明的事物
无限的伙伴与国歌

对生活的温顺将使我洁白而短促
来不及听梅花流入碗中,如被
撕碎的一片音符

疾病的近视眼将我看透
我并不在意那即将到来的伤势


抗命

有一辆车向我奔来
像一个充满攻击性的词汇向我奔来
像一个拘捕令
一封加急死亡讣告
像子弹雨不能闪躲
整个世界都是红光闪烁
车灯硕大,夜的低胸衣垂在脚边
神来吻我,神愤怒过吗
我穿过一颗小孩褪色的眼泪
人生是一次漂亮的降落
月亮驱赶着我,让我为自己辩解吧
“可我是一个不能更平凡的人
在自由之战中背负箭伤。”


遇见

在深夜赶路
需要擦亮一个熄灭的死人
借着月光的引力
一条鱼和一群死人跃出海面
我们把肉身脱在门扇边,
会看见
多少眉目相似的疲倦


安全帽下

坐在结冰的台阶上饮酒,拉尽身体的弓
为了挣一块钱,最年轻的工人
睡在手提箱里,他们的脖子被系的很紧。
大雪像被捕的鸟群,飞过黑压压的人头
他们也抬起目光中的铁条。一束束悠长的阴影


惜命

一些人想离开
一些人想活著
简简单单五个字
“我命难治了”
不需要看见病房
不需要想像枯瘦的形体
你已经接住从另一个人手心落空的
乞生之愿
那重量足以卸下你的半边心脏


成年手术

体检的时辰到了
叫醒昏睡的年轻人
用镊子夹走这个危险的词
“自由”
千万别放过最小的毛孔
也要谨防外籍人变身为鸟
他们腋下的风使人诉苦
安顿完美的动物,他们洁白温顺
慢跑在圆笼中


别走近海

别走近海
它是你必须忍住的一滴泪

那么多辉煌的人
我们找不到他们的坟

那么多成灰的和即将成灰的
我爱的人

我的心就是一个洁白的墓地
邀你进来


荒谬是我的孩子

荒谬是我的孩子
一个被荒谬杀死的孩子
一个荒谬杀不死的孩子
我的人生竟逼仄至此
只有荒谬挤了进来
你看那形形色色的面孔……
被星星的乳汁涂过,是黑的,闪闪发黑
他们都是被荒谬咀嚼干净的人
他们都分娩着荒谬的孩子


回到首页

返回顶部
新诗馆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关注“吾国怪现状”公号
这里不光有诗,还有世界,放眼看世界,才能知情伪,我们主译欧美社会、文化、技术等专题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