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萧瑞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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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瑞的诗

(23 首)

星星

如果觉得孤单
就坐到屋后的树下
看星星吧——
或许你看不到星星
但是星星会看见你
即使星星看不见你
你旁边的水井
也会帮你看见

如果你够勇敢
跳进井里的话
你捞出的
不止是一颗星星
还有自己


一次冲突之后……

一次冲突之后,母亲后悔了
她坐在太阳底下发抖

她说她生了一个恶魔
她该挖掉我的眼珠
不该让我看见白天的星星
晚上的星星——
看见向日葵渴望太阳
我就不会抱怨向日葵的脖子
为何那样扭曲

她说她该拧掉我的耳朵
不该让我听见晨鸟
听见背叛的针刺伤晚霞
然后越走越远
直到那只晨鸟冻死在河边
我就不会嚷嚷——
有些事是要做的
即使一滴海水就要压垮我

母亲明显后悔了
她说她生了一个恶魔
硬要把一块块石头
砸向每一扇禁闭的玻璃窗
她说玻璃碎了——
她老了,她赔不起

她不忍见我像只抽搐的影子
挣扎在泥水四溅纷乱的街道
只为那重复过一万次的生活
只为那自古就稀有的善与真

母亲后悔了,她忍不住——
为太阳底下所有的孩子发抖


致弗里达·卡罗

常年累月你游荡尘土飞扬的河边
你总是不合时宜敞开躯体的大门
任由那群肮脏躁动的狂徒
途经耳朵口腔,还有眼眶
闯进你的心脏和肺部
你接受灵魂堵塞呼吸不畅
你说见识过乌鸦和腐肉结伴而行
就不会惧怕尸首还可复活
你说见证过河床干涸
就不必担心有朝一日的渡河
你说见证过自然草木的干枯
就不必担心在人间迷路
所有因名利而起的焦虑和失格
没有一场火是焚烧不尽的
火是路的终点——
也是路的开头——
可那熊熊升起的火焰
从来不曾眷顾迷失黑夜的身影
你的河山早已沦陷
你的清风早已消散
草原宽阔无边——
而你的马匹早就渴死人间
那些滚烫而又曲折的火光
只会把你的影子踩得更浅


少女之死

噢!百合般苍白的少女犹如神迷
噢!圣洁纯真的贝雅特丽采
被无形之手托起送上天台(祭台)
在她们压断空气的第三十三根脊椎
挣脱那虚空的悲悯之后
她们落地无声……

只有萨福替她们流下最后一滴血
只有但丁含泪收敛她们的尸骨

那血纷纷扬扬挂满四月的桑树
那群饥饿的五月杜鹃
源于恐惧人的杰作迟迟不敢现身

而那些少年早已醉生梦死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身陷桌面
他们的清晨过早凋谢
他们的黑夜早早盛开
是谁击碎了他们的梦想和未来的爱情?
是谁把真善的种子植入他们的大脑
又敦促他们以假丑的形式成长?
是谁把他们的尊严当作实验鲤鱼
还未脱掉稚嫩之水就被丢进盐罐?
他们不是阿基琉斯
却长着阿基琉斯的脚踵
他们是可恨的一代——
可这可恨之后还有可恨

是谁荼毒了少年还让他们活着?
他们活着,只剩致命的弱点——

当他们想要揭开亚麻织成的裹尸布
抚摸那一朵朵失色百合时——
另一张谎言之布却紧急从天而降
噢!七月的百合!噢!四月的桑椹


梦中的梅花鹿

我会守口如瓶——
不会说出那只满身雾气的梅花鹿
为何穿过千花万树来到我的枕边
我抚摸它,就像抚摸黎明和山峦

我会守口如瓶
不会向动物园的管理者
举报——
那头昔日熠熠生辉的老虎
已经失去爪牙
他的本能
正和荣光携手消散

我不会详细叙述星星为何只对诗人眨眼
我不会举例说明一些人为何会平步青云
我不会逻辑论证海平面的太阳为何哀嚎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守口如瓶
我不会说出自由的秘密
也不会说人要有自然的坦荡
和人间的尊严才能完整

我会守口如瓶——
不会说出语言一旦失去自由
人类的荣誉就将烟消云散
然而,我无法抵制美的诱惑
正义的怂恿——
只要它们赤裸裸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就会自己撬开嘴并自我背叛
我会和盘托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甚至梦里的那只梅花鹿
我也会拿来出卖——
守身如玉,只是一场交易还没有开始


庄严被瓦解

每一次宏大叙事之前
都有许多人颠沛流离
像狗一样被牵走
一些人却赢得奖励

无论施以何等的修辞,夸张
暗喻,暗语,精致的表达技巧
优雅的跌倒、昂首、豪情万丈
都无法掩饰,甚至篡改——
那些哭肿的双眼
即使深埋泥里也难关闭
那些深受文明之毒戕害的躯体
被土地拒绝——
再生之门迟迟未开

庄严被瓦解,谁能和不公和解?
而我们的信仰却要召集我们大肆庆祝
鲜花,鲜红镶金的旗帜随风飘扬
大张旗鼓。生命被一再辜负
没有花圈,纪念碑,悼念辞
只有丰碑立于大地之上
而我们,有些人,许多人喜于闻见

是谁在牺牲,是谁被牺牲——
我们的故事一旦被他人讲述
我们的结局就变得无足轻重


愚蠢的命运

他向我走来
拖着肥胖的影子
摇摇晃晃
向我走来

我看见青岛啤酒
在他的胃里翻滚
泛起的白色泡沫
犹如大海的寂寞
有一条烤鱼
有些像大理
被腌制过的
罗非鱼
只剩骨头
在那穿来穿去
一次次努力
都无法冲破
死亡的壁垒
凉风捣鼓着
他的胃囊有些脆弱

这个悲惨的影子
刚刚丢了工作
早上他一不小心
刮破了下巴
去了一趟小诊所

他向我走来
走向他愚蠢的命运
我临时起意下了黑脚
他就滚到街边
臭水沟里去了

这时,臭水沟
传来节制的骂声
谁他妈压我————


虚构的苹果树

那个女人整晚都在喝酒
枯黄的灯光
刚好照到她的头发
她的脸庞,侧对着光
我什么也看不见
她坐在那喝,一直喝
就是没人过去
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我走了过去,告诉她
我认识她,在过去的
某个街角的苹果树下
我趁她闭眼想一想时
便在她沾满酒蜜的嘴唇
吻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个时候,我只能吻她)

她夺门而出
消失在遍地都是苹果叶的街道
她的眼泪一路滴去
像坠落的火焰
那么温暖——

我不是流氓,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想取走她的眼泪
也让她从我这
拿走原本属于她的记忆


来自地狱的诗意诉讼

我的名字叫红帕慕克的红
我没有抑郁症,不曾到过精神科
只是说过黑暗的一些坏话
让光依稀透过栅栏
降落在碧波荡漾的澳门海
家中枯萎的忍冬花
可是你却命令我
在冬天的舞台彻底静默

我的声音来自地狱
别害怕,它并不比
人间某些动物的呻吟更加狰狞
倘若,你还想把它清洗
像把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从唱片刮掉
然后录上《让我们荡起双桨》

那好,请来地狱——
出于礼貌,我会像个真正的主人
对待远道而来的宾客那样
给你准备好桌椅
一张白纸,一支黑笔
还会让但丁从佛罗伦萨
给你沏杯热奶咖啡
我会邀请撒旦作证
据我所知——
他有时比上帝还要公正
歌德依旧卑躬屈膝
乐意为你捏肩
我会用人间的语言
而非地狱方言
尽管莎士比亚的言辞
那般优美——
曾经没有说出的真相
我会向你娓娓道来
别担心,自我口腔
溢出的鲜血已经凝固
不会污染那白纸黑字

死人是会说话的
死人是会说话的
我没有抑郁症——
只是得了肺结核
倘若,你觉得并不动听
我可以让秃顶的莫扎特
给你弹一首小夜曲

倘若,你觉得这样的审判
不甚优雅,也不平等
还请麻烦你——
对我进行第二次谋杀


我死在逛街的路上

我背包走在路上
和两个姐妹走在路上
和平常一样走在路上
临行前,我和妈妈说
我要去逛街了——
然而,今天我却死了


一首诗不堪夭折

一首诗起飞时
请不要扯断她的后腿
拔光她的羽毛
她只是想拜访闪电
看看苍穹之光
是否如传说的那般自由
 
每写一首诗,我都要先垫芦苇
再藏暗语——
比如来自央宗卓雼故乡的哈达
最后盖几层棉絮
我不是要模糊诗意
迫使她柔嫩
也不关心她能升到多高
有多长寿——
 
我只希望她像一首正常的诗
能够躲过暗箭的刺杀
狭隘的理解,沉重的解读
随后,随着婉转的旋律
忽高忽低,而不夭折
最后,骄傲地回归大地


隐隐作痛

那场八月的车祸
差点要了我的命
撞击后,我打了两滚
没能护住头颅
却护住了缥缈的心

可见,我是极端唯心主义者

为了那可怜的外甥女
我还热泪盈眶,用力奔跑
顾不上头破血流
她的血比我的更加鲜艳

颅内出血了
新出炉的化验单
羞涩地
只能
透过烫手的画像
通知我
说实话
那古怪的画像
我一窍不通

早上醒来,我捡了顶小小的帽子
戴在头上,掩饰一年后的今天
我的头疾还幸存了下来
我不敢告诉你
怕你斥责——
彻夜不睡
投入那虚无之怀抱
在那群死人的迷宫
流连忘返
击节叫好
活该,头昏脑胀

我驻扎在白天
行军在深夜——

袭击,总得悄无声息

我不逃避,也不沉溺
我只是向真实进军
以亡灵的诗意
以一个人的血肉之躯


假象

我从没想过会在城里获得房子
会在女人和孩子的
注视下
尖叫,爬行

我坐在这,离树很远
离土地更远
空气就在手边
多而无益

我就要烂在半空
而非潮湿的泥里

恶心,像星星飘在海面
像鱼溺死在政客的嘴里

我要上街,把失去的日子
从卖肉者的尖刀
撕扯腐肉的犬牙
和彻夜狂欢之人的蓬头垢面那
光明正大地,夺回

假装,此时我游荡菜市
见一屠夫
挥刀砍断鸭的脖子
鲜血四溅时
我要拥抱那无头的鸭子
然后,撒腿奔跑
一路鲜血淋漓
以示我对生命的忠诚 


想象是一座房子

闲来无事,天就下雨了
叼着猫耳草——
草丛里,我看一朵娇嫩的红花
卡夫卡打地狱而来,站在身后
帮我打伞
他望我,倾心我
而自己任由细雨淋着
我说:卡夫卡,你滚开
——你死了,别跟着我
我治不好你的肺结核

我不知道,雨天除了看花
看朵娇嫩的花
还能滋生出什么意义
正如,这人生除了想象
还有什么值得令我献身

想象是一座房子——
我只能在里面生老病死


五月

我在青海打死了一头狼
我回来告诉很多人
他们都不敢相信,我很悲伤
像吃不到草的羔羊

那天,我抬头,见它在祁连山上奔跑
连绵起伏多彩的祁连山呀
它也连绵起伏
这是一头温柔的狼
它是云做的狼,蓝尾巴
天鹅绒般的毛
迟钝的爪子,抓不住风

它奔跑,追赶半山腰的羊群
羊群都不害怕
跟着它连绵起伏
我爬上祁连山
宽阔,有些陡峭的
祁连山,我想离它更近
我明确告诉过它:我不是猎人
我没有枪,我只是孤独的过客

可它一转眼间
就飞向了沙漠和戈壁的张掖

我在青海遇见了一头狼
我离开时,它便死了

那个干净、洁白的夜晚
一千零一只羊
一起抬头凝视天空
而我是第一千零一只

青海,雨水很少,悲伤很少
羊群哭了,草原绿了

我在青海打死了一头狼
我回来告诉很多人
他们都不敢相信,我很悲伤



写给布考斯基的情诗

布考斯基,你这无德无能的老司机
害我废了一天半夜呕心沥血地看完
你那本叫《爱是地狱冥犬》的诗集
取这书名的真是习惯性缺乏创造力
别挣扎,你爬不起来,就让那愤怒
和尸骨永远烂在那美丽的冥间地狱

你早已死去,保守估计
在那鲜花茂密的沼泽地
利用你纵欲过度的尸体
你已养活两只圣诞节火鸡
和五个你不敢说爱的红发妓女
你大肆传播着性病
布考斯基,你怕性病怕的要命
所以到死你都没有染上
这一古老又鲜活的疾病
我送两枚硬币盖上你的眼睛
——你可瞑目——

你那黄白相间的墓碑前
放了很多洒满香水的信
那些纯情少女
心甘情愿
把初夜供奉给你

听说,你在土里乐开了花
你的孤独和良心被狗吃了
那头真正的雄性动物
拱烂了你的根——
你的花蕾,惊慌失色

每当想起
一头冥犬
在地狱里
一本正经地趴在
黄色的打字机前
写诗,恰巧
这犬是你时
我就乐呵呵

你的在天之灵
一定深知——
我是在深情地亵渎你
我想:你定会原谅我
并欢天喜地
拆开这首诗
擦拭你那正在腐烂的后腚

一首情诗,能让你的后腚
变得干净,我很乐意—— 


鸽子

我到来的时候,已是人头孱动
——秋天是个女人
在地面留下细细的金色足迹
我穿过人群
径直走向广场中央
鸽子飞了过来
抛给我洁白的羽毛
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听不到,只是那样站着
看着:一切都在疏离
又迅速靠近
如街角的风向我涌来
又瞬间钻进了巷尾的树梢

出于独立,我现身在人群中间
出于孤独,我在人群频频回头
——秋天是个女人
留给我的眼睛金色的足迹
时间是只红褐色的巨鸟
以它无形的羽翼包裹我
让我穿过人群时,还是自己

我庆幸:阳光明亮,风有些清澈
让我的悲伤都不值一提
即使,它们比地上的影子还要悠长
出于独立,我现身在人群中间
出于孤独,我在人群频频回头


抒情是禁止的



抒情是禁止的——
不要再有表达的欲望
没有直觉
说不出,就说不出
你脱离不掉季节,独自生长
不能让泉水发出叮咚的声响
无法让一盆斑斓的诗句
一只白色的音节
像马蜂和柳叶
在春天,健康地生长

冬天来了,你说不出冷寒
灰麻雀成群结队告老返乡
一片叶挡住了它们的去处
只剩白色的麻雀抖落露水
不要再有表达的欲望——
说不出就让悲伤堵住胸口
石头是一道沉重阀门——

美不是泉水
不能流淌、溢出
你不出生在诗的古老门阀
你带来的语气
断断续续
你看不见麻雀的飞行轨迹
像山峦那样起伏
又带些黛色
如果,抒情是禁止的
那就闭口不谈——



你在限定中望见无望
如果禁令是膨胀的——

你在无望中谋杀了一具尸首
如果诗意是公平的——
你在溃烂的尸首里
就可挖出一个纯粹的婴儿
抚养成人
他就变成太阳
像一首诗
飘过宽容的天空
如果,抒情是禁止的
那就绝望地观察——


苏醒的恩底弥翁

我不是那少年,我不接狄安娜之吻
我以我命,欣然衰老
我应自然,前往衰老之城
在城前,竖一石碑
向往来之人诉说:我已偿还
我已死,我不要无知觉的被爱
我不要醒,只为那无重的吻
我已去,就让我去——
你不必跟随,风也回避


随波逐流

千万条河流,他选择一条
躺了进去,河面不宽
河水很清,像春天的蜂蜜
没有许多水草供河鱼吞食
河鱼扁瘦,但很灵活——
当他划开水,看天上的云时
都会像邻居那样友好地游来
聚集在他的脚踝
腹部和头颅的四周
就像众多的星星围绕一座太阳
他欢乐不已——
暂时忘记了水之外的世界

看呐!他们都在清水里
亲如少年时的天真恋人
鸟的音符跳过涟漪
一个接一个沉入水底
在他的耳中像蓝色的气泡
篝火熊熊升起——

浮出水面,他能看见群山
和行走的车马
降到水底
他能看见明亮发蓝的影子
像一只巨鲸不紧不慢地追随

有一块水,忠实于他
他是水里唯一的人——
他看见弯曲、真实的自己
他又欢乐不已,顺河而下
像一块被世俗烤焦的橡木
月亮陪他一起,随波逐流
他像篝火——
在水里清醒地燃烧


镜子

多年未见,你约我一起喝茶
你把自己全部塞进椅子
盯着泛起绿光的龙井
你洞察一切地对我说
女人都是虚荣的变色龙
都是极易塑造的生物
坐你对面的我,哑然无言

紧盯暗影中你蠕动的嘴唇
你的神情有些悲伤,恍惚
你的胡须稀松,毫无光泽
——这么多年,我不知道
你经历过什么,遇过什么人
谁又曾那么深刻地刺伤过你
竟让你说出这样残忍的话语

说女人虚荣的男人都是庸俗的
她们不过是拥有了另一重性别

她们深邃,赤诚如火
悲伤时是一道谜语
欢悦时也是道谜语
她们的每寸头发都散发神秘
尤其是置身于夜光之下
她们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
都需要绝情的我们
历经半生的回眸才能看完

你曾经也拥有过这样一个女人
那个时候,你就像绝壁的蜂巢
拥有许多天真的蜂蜜
你能从闪电里看见万种风情
能从她的影子里看见笑
你的额头像草原
你穿的那件风衣也格外神气

说女人虚荣的男人都是庸俗的
她们不过是拥有了另一重性别

生活像辆不堪负重的货车碾压过你
而你像一条受伤的单向车道
出于自尊,你自卑
违心地说出那些话——
你颤抖,像快要爆炸的恒星
你说要以茶代酒,庆祝我们
在这个世界都还良好地活着

——杯子的撞击声那么刺耳
掩盖了曾经所有的悲伤岁月


总统的葬礼

在安德鲁▪杰克逊的葬礼上
他的鹦鹉骂了句脏话——

有人想撬开他的棺木
鞭挞他那未寒的尸骨

有人准备砍断他这株老胡桃木
祭奠那些被他杀害的印第安人

有人说他巧舌如簧
为作奸犯科之徒洗清罪名
有人说他壮志凌云
在国将不国之际力挽狂澜

有人说诸如云云——
唯独,忘了他的鹦鹉


示众

这是幸事?能在纸张
和即将坠落的太阳间
建一座桥
把软弱的言辞
悬于桥墩示众

众声鼎沸时——
我从未想过反抗
即使它总在水面把我引诱

我只想孤身一人
恰如其分地站上桥
以虚妄的眼神
凝视飞鸟白云
和低吟的树冠
再往云鸟间——
插枚我曾来过的楔子

有人即将上桥
有人已经下桥
有人驾着醉舟
穿过我的胯下

“美就是它自身存在的理由”
它就是不合理(你奈我何?)
犹如暴虐军警,天赐闪电
把我钉在铅笔和宣传册之间

我来不及思索
反抗是否是另一种暴力
无罪的陈词依旧流浪
我就住进透明的监狱
看黑夜星星和财狼
喝着早晨的蜜汁牛奶
等候探监的通行证

它们想奚落我
它们想营救我

我因何犯罪,有碍观瞻?
倘若,我从未尊重过独立         
和一只飞往群山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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