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任晋渝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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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晋渝简介

(阅读:775 次)

任晋渝,1972年,山西原平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黄河》期期见小说作者;第二届“天目山”全国散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黄河》2019年首届右玉诗歌奖获得者。诗歌作品曾在《诗选刊》《黄河》等多家省级以上文学刊物刊发,入选《汉语地域诗歌年鉴·2017年卷》《山西青年诗人诗选》《山西中青年作家作品精选诗歌卷》,诗歌评论刊于多家省级刊物,入选众多部人诗集专著。

任晋渝的诗

(10 首)

偏安

1.

你是不知道啊,那二年,我们都活在
廉价的酒瓶子里。胡子里永远藏着半毛钱的诗
和某个本地名流坐一坐,
就能在墙跟吹到黄昏。

要知道那晚霞灿烂啊,就像山河间醉醺的脸庞。
那下流的滹沱河啊,你接纳了我们沧桑的小便吗?

2.

苦短啊,张随。北京城安顿不下
那么多青春年少的肉身,就去潞安府偏安吧。
在平顺山里,越美的风情越接近清凉。
你是不知道啊,那二年,小雨、春风

她们坐在石头上,峡谷是那么白净啊。
水儿是那么见底。

3.

苦短啊,那二年,拎着钢钎、锤头
在永康派出所楼下给自行车打钢印的赵志刚
他那么押韵的的诗行给同事们擦了屁股。
他最美的名声,是请朋友们到路边那排

肮脏的小饭馆里欠钱。
我们都欠了今生的,就不必用来世偿还了吧。

4.

你是不知道啊,那二年,胡同里废弃的沙堆
硌得好疼。儿子从上边跃起,跌跌撞撞地
奔来。而人终究是要离开的。
不要哭泣呀。树木就不哭泣,只是丢光了

鸟们的歌声,墙上的划痕,还有泥地上
野蛮生长的杂草、垃圾。

5.

日复一日啊,某人尚不及收拾行装
匆匆离世。某人干了一辈子革命
还要干保安、捡废纸的、接送孙儿的。
那么多的银钱,置换了那么多的空腹血糖

那么骨感啊,美人,我们把所有好同志
都称作风中的骨感美人。他们的硬骨头
只有冬天,才能抒怀地拍胸脯,问良心。

6.

你不问,喷泉也会在烈日下按时奔放。
就好像那些成长起来的女儿。奔跑中,
一片野榆林渐渐森茂。还记得吗,赵晓燕
那二年,你背着小书包,在路拐角,

和我道别。我们后来在首都见过。
你是颐和园的花仙子,我是太原城的潦倒书生。

7.

那些年啊,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许多人漂泊许久又回来了。
我们把熟悉的角落叫做故乡,在那里
坐一坐啊,走一走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每逢那些苍白鬓角的远山
绿长椅上就歇下一片暮鼓和清唱。

8.

那些年啊,猪们都做着成吉思汗的肥梦
志怀,你还要踏入上海、北京多资的腰围吗?
在田园,诗被种植成一垅垅葵花地
风中美人都在那边摇滚!可是,你

醉生梦死了。
生在醉态里的人,多么可惜。
死在人世的醉猪啊,多么可悲。

9.

你是浮世的灰呀,一吹就熄啦。
你是你自己的小曲呀,一哼就嗡嗡叫了。
夏天,一队阴兵,
歌舞升平到天明。

你是你足够黑的黑管呀,
你是你足锦的锦瑟。

10.

空旷啊,小操场,那么少的少年。
老师,蹲好马步就成千里马了。
小东,我们两个现在还是磨盘上的毛驴。
鸡一打鸣,就上工去。

二两银钱交弟兄。
二两银钱贴心贴肺。

11.

从前慢,一条苦瓜藤结着一个人家。
一面镜子催促着一个少女。
鼓胀啊,那不肯停下的青春,
那攀爬在狗窝、鸡棚上的肉身。

像鸡叫了一声,就清醒了。
像狗咬了一口,就剧痛了。

12.

你是不知道啊,一个猛士,
在夜幕下的广场上交谊,
喷泉下,寻找眩晕的人已到中年。
寻找美梦的,已获催眠。

被簇拥着、簇拥着
花朵绽开了隐秘的内心。
别人的手掌摆布着白腿。

13.

永康路的春天照相馆,没了。
“石知己”假山,移掉了。
那时,我们七个,随意春光歇。
过去了……

革命尚未成功。
仍须吃饭,喝酒,走动……

14.

硬啦,单位男人尖叫、微笑。
体检单仿佛床单在颤抖着。
秋分,一个人在拥挤的马路上
眩晕啊,那么多落叶。

堵塞:那医药费、生产费、卫生费……
鼻涕、眼泪、狗屎!

15.

那二年啊,我和二翠,在乡间小水库
看彼岸的钓鱼人。
钓鱼人在彼岸看浑浊的水。
我知道我们看的是一回事。

那随后的孩子在水里。
我们谁也看不见。

16.

摇晃啊,乡间小马车,
醺吧,化肥、汗蒸、青草味……
赶上黄昏不要说迟暮。
赶上雨水就哼一路啦啦啦。

爷爷,你累了就休息吧。
爷爷,你累了就休息吧。

17.

“我从山中来……”小牛,兰花草
如今种在别人家。前年吧
我们一块去校园:都变了呀,
操场那边湖水泛滥。

雨稀疏落下,我看着刺玫花谢了。
雪稀疏落下,我看着丁香园白了。

18.

弹落吧,那些烟灰、麻雀……
一个人走走停停。
敲打吧:脑壳、小孩子、打夯机……
把旧日子不叫悲凉该叫什么呢,二翠?

我不想走在幽暗的地方啊,
我不想越走人越稀。

19.

我还记得那年秋收,在看不见的地方
妈妈惊喜地说:“看,又一把扁豆。”
它们在阳台上干瘪了,皱纹了。
它们被风吹着,轻飘飘,和尘埃堆在一起。

我想要清扫掉……
我想要它们,常在!

20.

多美味啊,重庆人看电影嗑鸭爪子,
县城人嗑麻烦子、麻子……
多廉价啊:虚烟,夜,
飘荡在人世上。

无人察觉啊,
那些谢幕啊。
(注:麻烦子即葵花子)

21.

二海,那二年太美:我们和郭虎
在右玉山坳里烧山药。山野风吹
我们、海英姐、志怀还有全喜他们
在雁门关上看山川。山野风吹

我太在意草木了,铃兰、麻麻花……
一切能叫出名字的。哎,山野风吹

22.

你是不知道啊,在楼板寨深山树林里,
我居然听见了Beyond的《大地》。
无人再走这条蹊径了。二翠,山下的村庄
在荒废。

那个守山人,他老了。
那个守山人,他望不见了。

23.

那二年啊,在上海火车站送你的姑娘
是一首挽歌的尾音。
在忻州接你的,是一首挽歌的尾音。
是的,你也送别了她们。

在酒馆里,你不会因酒而醉。
你不会因离开而离开。

24.

还有,木头,我发现打过的电话
都压制成了普洱。
你在云南雨林,我在太原雨淋铃慢。
诗、小说,其实就是我们。

你观茶碗里垢迹深深。
你观茶碗里空空如也。

25.

小学生杜玉小死于一场车祸。
初中生温建军发疯了。弓姓女生
仍坐在后座上。我带着她啊,
在黄昏的红旗大桥上穿行。

她怎么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分量?
香尘说:不关注时间的时光还是很好过啊!

26.

她怎么能染一丝尘屑呢?
明镜非台。她呢?复照青苔上。
台风过后,香尘婉约成一片多肉。
那么上海呢,在多肉的海上

漂浮来的是多么慵懒的光阴啊。
隐藏在旗袍下的光阴是多么知性啊。

27.

我听见了一只小虫的歌唱,
看呢,光阴穿过客厅时照亮了
那盆万年青。盛夏不解秋事。
那么,小板凳上,妈妈给我和女人

孩子打毛衣的事呢?看呢,
燕子在雨幕中穿梭。

28.

尽量远离潮湿的事。可是,雨君呢?
潞安府里还隐忍着大禹的庙。
至今,我们仍在赵店桥漂流吧?
至于原起寺,已经源起了。

至于辛安泉,已经心安了。
至于后来的洪漳,已经洪水滔滔了。

29.

在都江堰,你遇到珙桐,
也遇到了鸽子花。
你遇到了岷江,也遇到了东风渠水。
既然“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

那么,文君,我们那次的相遇呢?
“万物皆流,无物常驻。”

30.

普渡啊,万人争睹的宝瓶口
是一秒钟前的圣听。
而我在太原听到的那场秋雨
是一小时前的祭祀。

普渡啊,木头,茶是一场普渡。
正如香尘,多肉也是一场普渡。

31.

中午的暴雨,让茉莉谢幕。
对面一楼的骨科换成了盲人按摩。
楼下收废纸的河北人,也是把花圃
开垦成菜园的。他们无视物业啊,

也无视业主。他们悠闲啊,
无视规则的人啊,都悠闲。

32.

无视啊,二海的老婆是个美人
国栋的也是。
所有能陪着你在街头散步的
都是。

在月光下,你不能涂黑她们啊。
就像你不能洗白青年。

33.

在月光下,我和二海在飞弛。
双乳湖近了,度假村还远吗?
在龙泉寺,你无法察觉与世相隔。
而拜观音,是会让人降世的。

在月光下飞弛,需要经过大片村庄。
但哪一块田亩终为葬土?

34.

飞弛的土坷垃砸中了小宁的眼睛。
飞弛的小谢人到中年后长满了胡子。
飞弛的池燕是松弛的。
飞弛啊,那先是万人坑,后是榆树林的

健身广场。飞弛啊,被损坏的器材
被抛诸脑后的羊粪蛋。

35.

村庄小学校操场上,晒过谷子、葵花
玉米、山药蛋。从教室墙上的
和操场土墙上的瞭望孔
瞭望过男生、女生、白杨树。

课桌上用刀抠、蜡烤的洞窟啊
还是那么幽深,墙土还是那么容易剥落。

36.

人若是三次重逢便该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羊呢,每个晨昏都兴奋地狂奔。
我不能从重逢中获得与你长相厮守的兴奋啊
在圈的猪哼哼的绝不是挽歌。

雷雨相逢过来,县城该防震了。
操场上彻夜不歇的孩子绝不是孤儿。

37.

波光粼粼啊,崞阳湖里流淌着
姑姑们的哀愁。神山水库流淌着
叔叔们的。在神沟,我和女人遇到了
那么一场滂沱大雨……

那么深的水底,平静啊
石头、玻璃碴子……

38.

在沟里,一头牛熟悉着春耕。
在马圈,一件白衬衣熟悉着灰尘。
在红池,一辆大卡车熟悉着洗煤水啊。
它们流啊,流年啊,从滹沱河的蒲棒

那边敲打过来。
也从《拉德斯基进行曲》敲打过来。
注:沟里、马圈、红池都是地名。

39.

土圣寺塔、代县中学塔、石寺塔……
玉皇峁下新塔仿佛笔锋矗立。
那么果树园呢?是新桃换旧符?
来到塔下的那人也是顺路而去的。

那么,废土窑、坟茔呢?
文庙成了屠宰厂,田园成了化工厂。

40.

蝴蝶扇动翅膀影响到了彼岸?
那么,在夏天追逐蝴蝶的我呢?
拿语文书夹蝶的我呢?
它不飞了,书也旧了。

收废书废报纸的人没在意它们。
收毛毛钱的人也没在意它们。

41.

你们继续沉默,我继续看泰国香水
云南香水。阿坝人到了甘肃
临汾人到了北京,原平人回了原平。
你们都在度假啊,我继续消业。

业啊,中元其实是一个圆。
中秋也不意味着圆满。

42.

那二年,真白啊,校墙、树身
人家的炕围、白警服……
白石灰是那么呛人,阳光是那么醒目。
孩子们齐声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二年啊,他们从不离开队伍。
那二年啊,他们都是红卫小学生。

43.

红岩、双塔,都是红墨水啊。
英雄、金星、永生,都是好钢笔呀。
一块钢板,被打啊打成了铲子。
一根铲子掏啊掏的全是灰。

那二年的油渍啊,殷透了胸口。
那二年的血啊,堵塞了血管。

44.

张随啊,在北京是一次偏安,
在长治是另一次。你是不知道啊
无论哪里,都要错过。
在黑长衫下,一个摇滚的身体

从来不是黑的。
也从来不曾绿过。

45.

春梅、冬梅、永梅。
春芳、冬芳、永芳。
春生、冬生、永生。
这令我想到“春来发几枝”。

多么不安啊,夏虫不语冰
入冬后,那么久的杳无音讯。

46.

那么多水,流到后来不复见。
那么深的酒窝,老到后来犹醉人。
我们都中了美人计啊,张随
入山难见片瓦

他们说:何处染尘埃啊,
他们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47.

红旗大桥,一个人调头歌罢
转身下河塘。他不搏巨浪啊
也不曲水流觞。他不垂钓啊
他只远观蒹葭。

苍苍啊,有时只是染白发。
有时只是霜侵了蒲。

48.

你是不知道啊,今天下过的雨
是不存在的。昨天那场会
不存在。你所有的病
不过是一次心情变化。

甚至这心情也不在。
甚至这肉身也不在。


49.

短痛不如长歌。喝酒吧,成吉思汗
被吼在二十年前的街头。
志刚啊,有时间还是要常回去坐坐。
长袖不如短袖,不如撸起袖子加油干。

不如一起呕那二年的痛快和不痛快。
不如一起唱,吉米,来吧。

50.

不如飞入菜花寻不见。中学校后墙外的
胡萝卜、水萝卜、胡芹、小芫荽
已经长成。不如捕蝶、逗鸟。
后来都飞成了麻雀啊,打谷场上,

那哼唱“我们坐在高高的
谷堆旁边”的人已不少年。

51.

那哼唱“只有桂花香暗飘过”的人
已深陷中秋。
桂花、毛豆,撩起你们的汗衫
露出白肚皮。
 
饱飨啊,饱飨之后,是无尽荒凉。
这要呈供给祭祀的


小满

前日小满,恰好梳理一些懒散已久的事物。
比如感动你的初衷。比如越来越湿重的后来。
也比如此刻,一壶茶里起伏不定的滋味。
在简陋的栖居,读一本本薄书,日子从此丰润起来。
就像某个人,肌肤赛雪。就像某页纸,白净无痕。
就像某些杂物,堆积在院里院外,某些植被,不请自来。 
是的,我们仍有许多无法抚慰的旧往,门框上的刻度
和钟表里的消逝,指证着那些病卧,那些死不改悔。
是的,许多可以暖心的今昔已经小小满足,是以,我们
还须一路走下去。


瓮城内

投在水中的影像并没有因水而流逝。
“只是变化了。”你能感觉到吗,刚才?
一阵落叶。“我拍不到它的全景
过些日子,还得来……”在普济桥边
小任说。声音仿佛透过了桥下的草丛。
飘荡、摇曳,静静铺下来。而“在拱洞里
你能分辨出从桥面经过的是怎样的
步履和车马?”恍惚的,全不觉察。
就像我们无法进入的那座绣楼:近处是文庙
颓败的气息从松枝间隙渗下,粮库师傅
告诉我们不要抽烟。周围是大而空旷的粮场。
人们远望我们如望亘古。
而穿越瓦砾的人,是否越过了城墙
就可以赶往汉朝?愈加幽暗了。



崞阳

有谁深陷于消逝而迷途知返?
“老去的人们站在月光下
依旧会歌唱往昔的爱情?”为那些
在月光下生活过的人家祈福吧。他们
在流年中虚度着一生。没有谁能
从锁孔中抽身而去。面孔上的斑驳锈迹
安坐在中堂的漆木家具。而“你所看到的
绣楼并不是我所居住的。”在崞阳
一位姓亢的老人没有办法打开那扇门。
“我是这家的媳妇,现在我媳妇拿着钥匙。
她出去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看这些?
过了年就要拆了。”矮墙上
迅速弥漫下来的……
“这个季节,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雪孩儿,多年前,她曾经走过这里的巷弄。”
可是,雪是会化的。阳光投身在檐影深处
长水,你知道的,“一切都在消散。”


宿地

我可以为每个女人写下诗。但是,有用么?
“许多时候,故乡用破旧的情绪
静候你的到来。我们总是分不清身在何方。
唯有身边的事物唤醒记忆。”而“多年来
我已经习惯了你的体息。”弥漫的
仿佛幽暗的林子里渗下的光点“只要翻动
就会一滑而过。”但翻过的纸是有印痕的。
“那些加深的、潦乱的笔体
如果是写在纸以外的事物上?”让并没有
回到故乡的人从有故乡的人群里获得
可以充电的四小时,没有任何期待。就像
“在月光下集合的女人都会经历寒露。”



雨中

我们都经历过有故乡的早晨。“像在倒影中
看到雨中的舍利塔。那些剥离的砖雕
并没有出现在阶下的草丛内。”在土圣寺
门前的廊柱间,我仿佛从某个时刻回溯。
而沉浸在镜头中的刘小雨,“你在此间的影像
是否可以持续到十年之后?”此时彼地
何幻何在?紧闭的山门“叩问可否开启?”
我们是到来者,陌生于所有的路途。
就像那个沿道而来的老人,她指引了我们
但自己却始终无法抵达。而“我教过儿子
可是很快他就留意了别的事物。”
一切都在别处,经历是短暂的。


滹沱河

你的学名在几个省市的地图上
标注过?张招宽,我过去的一个工友
曾经赞美过你僻静的沟汊。在他的印象中
故乡就是那个样子,一到时候就铺满了蒲叶。
而我注意到你的贫瘠。事实上,干涸
同样占据了我的嘴唇。“当沿着那些从前的
堤坝寻找你会再次感觉到波澜吗?”一瞬
就冲垮了。玉米地仿佛“一夜间疯长起的白发。”
蓦然惊动,谁在转身之前独对秋风?
暗地里的九月,仿佛拍肩以后的离开。
不要拾起,那块秦砖覆盖下的后堂
谁去谁留?半小时的倾听,数个世纪的消逝。


工厂

世事必将如烟,峥嵘年代正洇塌在
一床湿被褥。晾晒以前要看看天气。
窝在檐下的土狗后来学会了蹓跶。小学生
齐步走进槐荫。归来后嗓音集体嘶哑的毛驴
闷头于青青草地。赵二海,“这实在不是个可以
随意抒情的季节。”凹凸不平的石板道
让空空来去的手推车无法左右方向。
怒吼吧,接过一副墨镜就会漆黑一片的面孔
能否让乔国栋从自来水的财务室里
获取一支可以酣畅书写的笔?谁听见
纸页扑簌簌地作响?当我经过人事局
看见职称申报表和资格证停靠在
政策起伏的审阅之中。
停靠在一支勾勒的唇廓和支起的白皙的酒窝。
我需要一个阴影中的十年来描述那拉长的声调。
当我们从一个工厂的财务室里出来
黄昏并不需要停靠在颤抖的手腕上
并和正在冲洗着碗筷一起停顿几秒钟。


旧广武

每次到来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弱了还是别的……”
像一次倾听进入了遗忘。那么多空白的椅子
人们从大巴上下来,目睹了远处寂静的汉墓群。
“小任蹲下来拍照的时候,荒草淹没了他……
我无法把一座城池的往昔和这里分开。”人总是会
迅速找到返回现实的路途。“一梅,我知道
在某个时刻,你会沿途重溯。”但泪水并没有和秋天
一起奔涌到镜头里出现的烽火台上。
日光直射进入城门的面孔,出来以后
颓废并没有因此占据更广角的区域。快门闪动
“二翠,你的声音真清脆,你会从那些瞭望孔
凝视我几分钟吗?像凝望着周围无声的大地。”
像雀跃的掠近的一秒,或者更短促一些。
正午十二时,我们从旧广武一穿而过
除了正在兴建的房屋,并没有留下更深的印象。


雁门

一梅,过去是你给我指导方向,现在是我给他们。
“事实上,我更着迷于那些沿途颓废的村落。
一些生息着的事物正从我们面前消逝。
比如那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有人提及了名字
但我依旧没有记住。”记忆指引着我去搜索路边的
铃兰花、柴胡。而“地榆,在天脊山
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学名。现在,我可以告诉
小任、小赵、二翠,这是一味中药,常见的。
那些青石板不是从前的。
城门洞里的那些深深车辙,在普济桥
宋老师提到的官道有可能延伸到了。
我很熟悉李牧祠、松树、天险
可是我读不出汉白玉碑上的那些。
藏兵洞以前是开着的,这会儿上了锁
我们从门缝里看到了革命纪念的字样。残破的……
二海,你撒向山下的一泡尿是壮观的……”
我们是到来者,同时也是休憩者。
我们印证了不朽,又离开了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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