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程小蓓的诗
新诗馆

简体 繁體
已收录 715 位诗人, 9621 首诗歌,总阅读 494275
新诗馆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我们会为每个入选的作者建个人小专辑,但不作任何排名。如有异议,可联系车邻删除!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300字左右简介和一张个人照片,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给我们捐助

如你愿意,三五元都是心意,多少不限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捐助支持

主编:车邻 童天鉴日 落葵

副主编:杜婧婧 马文秀 苏瑾

技术支持:车邻

新诗馆是个公益性诗歌平台,无力支付稿费,谢谢支持!

程小蓓简介

(阅读:450 次)

程小蓓,诗人、作家、艺术活动策划人,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在从医的同时,创作出大量诗歌作品,出版诗集《热爱生活》《一支偷来的笔》《她跑进跑出》;1997年开始写小说,出版长篇小说《无奈的生命》、《你疯了!》。2007年组织和创建了,中国首个"国际驻馆创作计划"。

程小蓓的诗

(14 首)

你如安魂曲,在灵柩边播放

我要把天上的雨水储起来,
留到我的池塘涨满时
好在水中环抱你
整整一个晚上。

我要将地上的落叶扫起来,
留到你来敲门时
将它们放在壁炉里点燃,
火光中我们把上辈子的话说完。

我要把过去的岁月省下来,
留到晚年,陪你在夕阳下
读那些十六开的旧书刊。

我要把白天的阳光收起来,
当我躺在黑夜的病床上
你如光在我床边,你能阻止死亡。

我要月亮下的絮语持续不断,
当死亡真正降临时,
你如安魂曲,在灵柩边播放。


一个痛点

驾驶室里,司机哼着小调,
单手把着方向盘,目光坚定
直视前方。在他的快乐与南方的温暖里,
我想要在心中升起灿烂的太阳。

可是,一条狗在高速公路上觅食
它的命运让我忧心忡忡
当车以一百四的速度从它身边飞过
它注定成为我一个远方的痛点

我又会成为谁的痛点呢?
想想那条狗应该是幸福的,
有一个人将它钉子一样钉在了心上。
 


她用吵哑的声音唱出血一样的歌

在你离开我之前,
请看完我为你写的这首诗;
在你上山之前,
请听我唱完这首歌。  

上面的重复是诗所忌讳的,
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写,
因为这不是诗歌在流动,
是一个琐碎的女人在绝望地吟唱。  

看着她的爱人将离去,
感到她的爱人心已它属,
她没办法使自己典雅地注意词汇,
她没办法将一首歌唱的优美。  

她象农妇一样问你,
你的心里曾有过给我的房间吗?
哦,可怜的女人,痴情的女人,
她用吵哑的声音唱出血一样的歌。


这个冬天冰封了我的一生

雪,并非突然落下,
只是今年的寒冷放大了十倍。
让我犯下自残的错误,
使这个冬天冰封了我的一生。

我试图让冻土下的生命复活,
拼命向温暖的南方候鸟般迁徙。
但你如舞台上的追灯,我跳不出你的魔光。
在你的光圈里,我是一塑凝固的冰雕。

寒冷跟随我的脚步,到达我踩过的
每一寸土地。所有正绿的树叶都倾泻而下。
看着它们因我而亡,我只能将它们扫起来,
堆成一堆点燃,让你的新生活成为墓地上的阳光。


墓前的凭吊

经历这一切后
你再也不能让我笑
甚至时间都变得有毒。
阳光象间谍,刺探灵魂的衰败
我憎恨这些年活着的每一寸时光。

舌尖上的泥土
冒着宗色的香味。蒲草的
芳菲让我远离死亡的成旧。我在
鲜艳的、再生前的激情中,干着眼前
要做的一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甚至你

你能想象 我站在墓前凭吊时的脸孔
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值得我们要去做的事情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在房间里打扫灰尘时,
听到了你的声音,
风过树林一样的嗓子,
从窗外进来吹乱我的头发。
在头发里留下你童年的往事,
以及你与一匹马的故事。

我在灯下读一则新闻时,
听到了你的声音,
泉水敲打石头一样的嗓子,
从天花板上流下来滴在我的脚旁,
在脚旁留下一首斯维塔的歌,
这首歌歪歪扭扭,时高时低,
如山路上踉踉跄跄的快乐, 
如树林中斑斑点点的幸福。

我在院子里杏树下采果子,
听到了你的声音,
流星划过天空一样的嗓子,
从月亮背后伸出头来,
长长的光线落在我身上,
鞭子一样抽打我。


我要为你写一百首诗

我要为你写一百首诗。
为你不回头的告别,
为你先我一步的堕落,
为你的女孩抛弃了你之后的孤独,
为你陶土烧出的楔形文字……

我要为你写一百首诗。
为卧室里床头上的红葡萄酒,
为书房里满架的书有人来读,
为院子里的果实有人来收臧,
为果树上的天空充满阳光……

我要为你写一百首诗。
为我心中对你不舍的眷恋,
为我的山路上有你行走的身影,
为我深埋地下对家的坚守,
为清扫我心里千年落下的尘埃……
为了过去也为了未来,我要写一百首诗。


孔雀的叫声

工地上的孔雀 
扭着伦巴的屁股, 
搅得建筑物艺术味熏天。 

每间屋子里都住着一只。 
哇哇的叫喊声嘶力竭, 
如萨克司嚼着爵士的口香糖 
却吐得满地无后。 

理想的种子绝了, 
收起尾巴后的孔雀是什么? 
是鸡。阴暗的心里装不下太阳。 
孔雀的叫声危机四伏。 


发梦的苍蝇

滚动的阳光嗡嗡响着落地成仁, 
原本应敞开胸襟接纳为义, 
但蒸蒸日上的是亵渎。 
苍蝇在玻璃上发梦, 
树木癫倒,根在上。 

天降压力无限,榨出绿汁 
点点滴下来,潮!湿! 
滴到那儿,那儿就腐烂如泥。 

流铁的岁月,做成首饰 
长出铜锈,戴在伪君子的脖子上, 
成为绳索,上吊无梁。 
一座房子修筑两年成了坟墓, 
埋葬一个天大的梦。 


0603工地

这是一个周年的祭日, 
它不安,蹦起来, 
成为一长串日子中的标志。 
五十亩地墙外有红杏, 
它偿到了甜头, 
吐出丝,缕缕伸长; 
结成茧,团团环抱。 
  
这是工地上的一个暗号, 
它不可告人,收入不菲。 
它是多种杂响中的一个消息, 
不偏不依砸下来, 
正中命门。 
如判死刑的囚徒, 
镣铐将两个不相干的数字铐在一起, 
一个指向东,一个指向西。 
  
这是一个古玩的标价, 
面对不同的购买者 
它高低不平。 
能吃的都吃下去了, 
吃不下去的是证据, 
黑纸白字或白纸黑字, 
这些中国人把不懂汉语 
看成了一种身份。 
从低三下气的山坡 
滑到底是一条车来人往的马路, 
它四通八达。 
  
这是工地上的一个限度, 
海浪般不间断发生, 
事件一个接一个, 
不容你想一想或数一数。 
而且在这些事件的缝隙里 
偷,杀一儆百的偷, 
这样才能将吸进去的吐出来。 
从门牙到禹齿都在叫喊, 
路过的地方留下茴香的印染。 
无数次残酷的磨碾, 
超过了极限,无人能够承受。 
你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是一座房子的标高, 
它不合常规, 
标刻在妓女的肚脐上, 
正负零则降到了道德的最低线。 
却有人将自己修饰得像一个 
中世纪的英国人, 
艺术成了茶花女的口红。 
没有什么是你可以指望的, 
唯有铜钱,闪烁光芒, 
一个个从咬牙切齿中逃亡。 


家比诗重要

很多年,我不写诗,因为
家—-在我心里比诗更重要。
我要为这个家——努力劳作。
结果错了,那只是我个人心中的家。
我的坚守与寄望成了他人的锁链
和地狱。这是一个女人的误差?
还是我个人的悲剧?
在它上演的二十多年里,不断
有人跳上台来阻止它演下去。
但我执迷不悟,一个人津津乐道
陶醉其中。我成了这部戏里唯一的角色。


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将一首超过十六跨度的歌 
唱得一点没走调。 
独自一个人维系了半年的家﹐ 
竟没有让炉灶长出毛﹑墙脚挂满蛛网。 

当我在遥远的地方给你打电话﹐ 
我听到一只鸟在巢穴里张着嘴儿。


我的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沙尘暴中的一片废纸﹐
在空中久飘不落。

废纸上写着门牌号码﹐
还有不断变动区号的电话信息﹐
像液晶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的网络数据。

江西﹑四川﹑成都还是北京﹐
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
这个家已经注册在案。


1987年的一张照片

我路过你的家乡,在山腰 
你挖了一个半园形的洞, 
洞口用木框镶着玻璃, 
玻璃上贴着上星期的报纸。 
洞深处高一米的台上有席子和棉被, 
近处是炉灶,有铁锅和碗具。 
找个女人,这就是家。 

我骑自行车出川北上京城, 
正是春播下种的季节。 
你放下田里的活,专心候在洞口, 
正好候到了我这样的野姑娘。 
接过你为我煮的八宝粥, 
看着大过头的海碗里盛满 
红豆绿豆黄豆小米大米玉米高梁和麦子。 
多么奇异的感觉,我竟流下泪来。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但为你拍下了这张照片,
在你称之为家的洞前。 
阳光让你眯缝着眼睛和缩皱着脸。 
你等到了你的女人吗? 
我在红砖青瓦砌成的房子里, 
看着这张十多年前的照片, 
后悔没有加印几张给你寄去。现在 
外面刚刚下过雨,蝉鸣就响了起来


回到首页

返回顶部
新诗馆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关注“吾国怪现状”公号
这里不光有诗,还有世界,放眼看世界,才能知情伪,我们主译欧美社会、文化、技术等专题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