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刘振周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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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周简介

(阅读:686 次)

刘振周(1979-),广东茂名人,诗人,写作者。著有小说、诗集《知幻集》等,与友人创刊《变雅》。

刘振周的诗

(21 首)

雪的启示

如雪的坚韧,
坚决的下降,从高空、
从严寒的枝条落下颤巍巍的大地;
从不可置疑的情感、
不可掉头的勇气和豹的遥望,
唯有对真理抒情、对现实
做出生命最为真接而本能的反应
连植物人也应声踊跃而起,
只为血管流淌的生命光芒的星子
——从来都不需要风暴的煽动,
有些东西由来已久亦如水的另一面
固体、雾,不过是岩浆柔软的形象
有如你永远也无法察觉的地下运动,
由骨骼与炭泥组成的熔炉——高温,警惕,
潜伏,再由两团羽绒包裹;
亦如火的包容与可塑性,
可以组成任意的器官:大脑、肺、精神储备之囊
以及任意变色的思想的皮肤——
当你看见越多就越感受土壤在蠕动
连蚯蚓也想爬起来迎接光明;
当你越刻意忽视就越造成风景的堵塞
谁也不想在节日的早晨吞下胃酸;
那么失踪的民族良心是否隐藏于树的腋下?
那么胆小,怯懦,被一叶遮天。
当说得越多就越无力,再以纸上谈兵为乐
甚至失去火药桶的性格,温顺
不得不为某些腐烂的传统做出费解的选择
只会将树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稀薄;
至于危言耸听者,愿上天保佑他们的听众;
当然,你也将经历半信半疑
堕落的豆粒也在埋怨失去尖锐的筷子
缺乏维生素,又缺乏判断力
无论年轻与年老的列队
都惯用游戏技巧,充当半个提线木偶;
——当你想象很多年过去了,大地又恢复原始的平静;
当雪落下的声音悦耳如音乐,
枝条的压痕渐渐愈合
并从炊烟得到一些抚慰——
而现在,用力敲击大理石所发出的回响
应当来自理性的纹理、成熟的肤色。


论统治

如果诗人有意规避政治,
只因手中的笔还存在懦弱
或是语言出现了问题。
如果他以手艺人来阐释自己的立场
不过是对于生存最为迫切的解决,
于是,是可以理解的。
要知道,只要对现实作出回应
就让我们原谅作为一个人在统治之下的探头喘息。
多以国家作为管理机器并维护的秩序
再多的头颅也不能为之动摇,
那是更多的头颅所捍卫、所获得的成果。
但是,如果我们的智力有违于自然的发育
必然是受到统治阶层的迫害,
这种迫害深深挫折了自然的力量,但不会消失
只会蕴藏到满是弹簧的枝条,
作为统治者他们害怕这种力量,却不能根除
除了剥削同类,面对自然即将反弹的灾难
只能束手无策。这是他们的耻辱。

当然,如果他们非要对立的话。

当然,在所有的统治者之中也存在光明使者。
他们让你无时不刻都在赞叹作为一个生命的存在而骄傲;
你想拥有的即使得不到也是幸福的;
至少,他们给予你想象力的权力,表达的权力,
说不好还送来橡胶轮胎——张开的——翅膀的筋肌。
更为敬佩的是,他们顺从了自然。
而自然的意志在于智力的进化,开发,储备,和应用
在于,开拓人的视野——
在于宇宙,
在于,当我们都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缈小——
在于,当我们都以理想作为第一生产力。
就不会羞于谈论政治。
不会迁怒政治,
不会敷衍政治,
更不会产生恐惧。 


漂流记

圆木是不久前粉碎的,零星的散落在沙滩
还有一些空洞的蟹壳挂在红树林的树冠上,因被暴虐的
波浪——所拦截。他所站的地方是一条缓冲堤,
当潮水上涨,也就会淹没。
他是清醒的,因此不必过于担忧,况且
他常常睡下这里弯曲的堤的手臂,他如此放松
让海鸟停歇在脚趾上——晚霞,渐渐变得绯红。
这是台风前的傍晚,一如既往的平静,
闷热,已习以为常,“如果能在平静之中感受到即将的灾难?”
这怎么可能呢?除非从大沟口往外漂下去——
于是,他立即行动,将那些可怜的圆木碎片组织在一起
变成一只浮夸的浮标,“这可不是魔术,是想象力。”
他得意的笑了,才不管载体本身,至少可以让他在海上行走
于是,他抱上浮标跳进海里。
“那么勇敢,却不敢溶入大海!
是的,我曾经那么懦弱,害怕锐利、市侩的目光
而现在,你是孤独的、在唯一的海上
船厂传来铿锵的敲击声,这不是出海的战鼓吗?
是的,我是多么向往所向往的事物:辽阔,尽头的曙光
一片片耸起的森林,星光,鲜花
不正是眼前的海吗?渐渐远去的灯火、桅杆
渐渐溶入漫长的黑暗。


目击者

我在看报纸。
在东莞与深圳交界的一个小镇
一棵适合午休的榕树下,我看见
一辆轿车的前轮胎从一个女孩的脚面辗过
因微小的颠簸,司机伸头往外观看
她脸不改色,千万个打工妹般淡定,从容
车开走了,她才蹲下来
假装拍打鞋子上的灰尘,再抚摸压榨的脚趾
接着泪水滴下滚烫水泥路,瞬间蒸发
到底有多疼痛?
她久久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引起周围的注意。
我记得她穿了黑色高跟鞋
那是一双朴素愚昧的鞋子
因为胆怯、害怕、冷漠、麻木而失去自尊
我扶起她,与她共同承受这个秘密。
多年来,不知道她如何看待我这个目击者?


休渔期

他坐卧不安,让电视换台一个接着一个
如半岛从屏幕滑过,又在海岸线出现
他干脆就骑上摩托车,沿着林带游逛
里程表从码头缓缓上升:30码、浪、桅杆
当他厌烦了又回来,左手拿着几棵树苗
右手拿着撕下的关于暂停捕捞的通告
内容不可更改,如他闲散的休渔期;
今天,他找到活儿,就是植树;
挖坑,他希望将坑洞通往地球的另一边
浇水,他希望引来海水
反正他十分运用想象力;
一个月之前收获了花生,留下松散的土块
散发阳光的味道,鸭子在水边戏闹
他在寻找一个适合的角落,拿着小铲
蹲下,挖掘,如一只夏天的灰色螳螂
机敏、肤色润泽,在寻找一个巢。


失落的曼德尔施塔姆

当面对——虽然有异于别的风景,
岩石与海,要从荒芜之中
分离矿层与时间、
或识别从城里来看海的人的判断者
异常艰难,且荒诞。
在赞美与美的接受者之中
往往未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由于感性更适合迁就美
理性只会产生痛苦与招人讨厌。
源于身体本能的选择,
忘了痛,而向往快乐。
失落的曼德尔施塔姆又失落的晏镜岭
在一个朋友被提起的十月,
一场场风暴都在抵达礁石的周围退化、消失
我们的满足感却错失了海浪的力量
人间没有理想国啊——
似乎松林传来的低泣,悲观,死寂
仍然不能撼动天空下的断壁残垣,
一千年都将过去,他就是一个不断被腐蚀的巨人
站在海边,当他的脸孔被花岗岩塑造——
我多么希望能在这个自省的冬天
重获信心,以致不是成为一个麻木的人。


棉花田上的穆斯林

她弯着腰,戴着厚厚的黑头巾
双手忙不过来,在一朵朵棉花之间游走,
且聚精会神。
那么投入,忘我。
午后静泌的田野上,她就是一滴缓慢挪动的钟点。

十月的阳光很好,充沛,却不浓烈
这一切,仿佛让人感到满足。
一大群鸟儿落下树枝再落下灰色的棉田,
枯叶丛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它可是经历了一次完美的生命之旅,坦然,欣喜

像她每一次娴熟的采摘:洁白的羽绒
从果壳脱落,再被妇人的手温揉成一小团,
我也愿意成为那个懂得接生的人。
可她却是合法的收获者,正在收获这个夏季的阳光。
况且,这里从不缺乏阳光。

当她面对一个旅行者,面对他突然而意外的闯入
她选择了友善的微笑。
并分享一些心得,如将幼苗从拥挤的梦床
移植到肥沃的盘地——
“自然会长得更好,就能收获更多了。
 
其实,旅行者纯粹在寻找一种差异
如领地,宽容。
和容纳。他们之间并不冲突,
他将会离开这里回家,当天色黑下来
当她的丈夫来接她,并拍去她身上游离的绒丝。


花园

碰见一个盲人,扶他进入一座花园
他忘记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并不介意。
只是让他坐在长椅的怀抱里,然后观察他
是否说脏话,是否提起某个人。
你想知道答案嘛,关于花香与蝴蝶
关于鼻窦炎与扩张的息肉,战争,水源。
他完全不得而知,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呢?
倘若他能成为一尊雕像。
倘若他能从你手掌得到一部新立的法则
就算你是邀请来的嘉宾,好,请出示暗语
——答辩他失明前的光线。
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存在疑问吗?
你生活的地方被教育化了。
所看见的花草都幸福。
有时,事情就是这么流畅,这丰富性的灌木丛,
花的生殖器官引诱蜜蜂,嘻嘻哈哈。
下垂的却是你奶奶的乳房,她微笑着将皮肤的
皱纹赶出衣服之外。
她将活到九十二岁,在人群的花园里
要么是活化石,要么是一棵失明的向日葵。
我才不相信。


精神的诞生

午后,我爬上花梨树手里拿着刀
为了除去垂坠的枝条
和被暴风雨折断、干枯数月的枝桠,
为了树的形象与自我重塑。
非常抱歉,多少年了,我的刀
竟然一次次的砍下汁液饱满的树皮
再从筋骨反弹的应力,
每每让我的手腕
不得不接受到来自地核的颤动。
绝非火山时期的中年动荡,
也不是远方崩塌的湖再次陷落天际。
难以想象的,越是枯竭越是韧性、弹力十足
憋着气的非要当一回英雄,
仿佛死后的纤维都被祭奠为精神的准绳。
当我处在树冠之下——土地之上——
刚好一个公民的高度——
视野可见之,有良知,也有荒诞描绘的云彩
远处——是海,是马鞭草随风低下的鱼群,
既乐观、也会时而悲观的
——不过在于地平线难以预料的起伏。
这回我懂了,我的刀刃在刷新
锋利与迟钝,都要经历好一阵子——
阳光下,干旱的种子纷纷逃离我的独裁
当凝视越久——它们跃进土地的决心
越是鼓足勇气,理性、漂亮、孤注一掷。


1949

唯有鱼?!
粤西沿海尤其如此——
偏僻,闭塞,如脱缰的野马返回森林。
鲁莽的渔夫在海上航行只在乎较量,
都是些内心的小游戏。
知识的缺乏让他们处于食物链的边缘,
与饥饿的猛兽竞争一只豹子,
竞技,力,完美。
并非黑夜的魍魉魑魅。
他们崇拜肌肉:坦率,有效,绝不抽象
如垂钓,短跑,跳跃入水,
都可以归纳为木橹的运动。
除此之外——捕鱼——就成了生存的使命。
但谁也别想却能轻而易举的改变他们在自然界的角色,
从而投入人性的运动,从而失去美。
一个时代的震慑。
一场失去重力的海啸。
让所有港口都竖起指导方向的灯塔,
怀着好意却不失阴谋的光明,
如果谁迷失海洋,该如何解释?
我爷爷只会说两个故事,
一个关于一只愚蠢的老虎在雨夜的乡村捕食,
然而却迷失在自己的恐惧,被猴子骑在头上。
这是寓言。
另一个关于嗅觉,
这一年,一个脱离船队的渔夫被困鲨群,
他立即将煤油涂抹全身,包括肛门和鼻孔
再躺在甲板上装死——
愤怒的鲨鱼啊将船底啃成薄饼,
直到人的气息消失殆尽才悻悻散开。
然而,那个渔夫竟然活生生的回到大陆,
他的秘诀在于,相对现实的自我隐形!    


我们的肖像

当我们发现,
不能搅动虫蛀败坏的腐木,
一点也不会气馁——那是力量的悬殊!不!
首先,是我们败给了自己。
我看不见艺术的力量,以至
当然也会造成意志的挫败。
因缺乏说服力而失去读者。
因知识——少之又少,而缺乏吸引力。
天,还有侥幸之心;
再之,即美学的混淆。
我在聆听他们对世界的阐释,
一种形而上学的
遗忘时代的呓语——
谁才是审美的裁判者?
统治者?
永远也不可能!
其也是其的参与者之一。
但他们会摧毁我们的生命,
却扼杀不了我们的天赋,
也就是公平得以公平之基石;
最后,只能依赖我们的生命
对于真实的判断,以及
真善美的信仰——
仍然无法搅动虫蛀败坏的腐木。


凝视

当光线落下枝叶纵横的空隙处,
要么挡住光明的是枯萎的黑色树干,
要么就是接近湖泊面积的植被
面对大地的突然倾覆——
我多么渴望光线,于扫描,
目光停下之处,对焦,检索色彩,分辩,
突然间机械式的弹跳很容易就能区分自然的姿态,
是的,那是一只转动脖颈的鸟!
除此之外,一切还是静止的
或在风的推动下,树洞摇曳,吱吱作响。
“我需要更多的光线,哪怕……”
当视线稍微向上一点,向着天际
那么,常常是阳光穿过茂密树枝
再是让眼睛雪亮——
我看见过暴涨的恒星,伽马线穿过皮肤
到达一片片荒原般的骨髓,
刺眼,灼痛,而溅射白光。
“哪怕需要多一个太阳,我看见的仍是鸟。”
啊!隐藏于箭竹的翠鸟。  


乐观者

摆在面前的,将近夏季
且浸泡过乙烯的芒果、果皮的斑点,
以及傀儡党派、生活
——而现在——确实如此的存在。
是什么让人如此确信?!
并非是个遭遇悲剧的人,
那并不算什么,连同窗前的树也能理解。
大海那么消沉,让大脑
潜入沟壑——沉迷另一个知幻的世界,
可以称之为啥?

没有足够的储蓄(生命所需的)
和有所的空间,并非非要十分舒适。
乐观者——作为生存的妥协方式之一,
而喜剧却是暂缓痛苦的药片,
栖居水边的人大多恐惧风暴。

时间再与时钟勾结——
就要玩完了,这个亚洲胀气的胃。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背向月亮的螺蛳
——深刻的——零星的岛屿和苍蝇、
关闭的海关,和船的倒影在荡漾,
一个称之为魔幻现实的国家正在崛起。 


采撷

踮起脚,她的指尖
就要触摸到自认为的果子,
其实那只是花蕾,青涩的蕾壳包裹如小房间。
她天真烂漫,只会叫嚷:“果子,果子啊。”
那没什么不好,当世界落寞如枝头的山茶花,
在寒冷之中如我与之都需要一些阳光取暖,
那夜里的梦霾都被她摇摆的小手驱散了。
这并没什么不好的。
是的,我们都需要香甜的果子,
和玩耍的方法,包括人造园林
——沉默的自然。


沉默者

总能嗅到烂鱼
和空气弥漫的丁香味,
再警惕蜂鸟的攻击。
出自本能——生存,在恶劣的气候之下
一点点的妥协,连脚趾头也需要适合的洞穴。
没有什么比接受痛苦更为壮观和无私。
在这个十月,让我为这些人致敬吧!
虽然一些礼仪越来越陈旧,更不能招致尊重。
而曾经被蔑视的、唾沫的
又被重新提起,是因为我们的需要。
并热衷如此反复——忽视历史的存在,也是合理的。
这是个矛盾体。部分社会学,
又如浸入河中的杨柳构成一种常识;
然而,只要群体的形成必然产生政治学。
正如我们鼓舞我们如何热衷正确的政治,
不要为烂鱼留下苍蝇叮咬的小孔。
我们只崇尚丁香的气味,并不需要任何原理。
或者,可以以私人的名义赋予它的科学性。
那就没什么好争论的了。


部分社会学

当人们停止迁移,满足彼此的庭院气息
一朵火焰以燃烧的宽度丈量局限
而现在的生活确实充满奇异和荒诞
我们可以在某天私自生产一群气泡
飘浮,磷光般的色彩在松林上空变幻
因此得到更多的梦想和压迫的机会
不可以想象的,田鼠在洞穴里繁殖和野外觅食
当接近土豆的领域时,或许已经成为目标
巨大的瞄准范围,纵深得似乎一座早晨的山谷
谁愿意在晨雾里暴殄?
仿佛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回头时
却被称为逃跑的无产阶级叛徒。


电力

如此普通,
以至来到这里,或从照片看见它的样子
也不过是个巨型风车。
我们向左,
向左,总是绕左而行。
那是新开拓的山中小路,
一排排散开的风车吸引了蜜蜂,蝴蝶。
除非到达它们巨大的独腿之下,
才可能窥视精确的容量;
是的,我理解那白色翅膀
——即将飞翔的自由,另一头
仍栓在电线。
哦,自然的力量被捕捉,
也就成了俘虏,再输送给城市,电影院
或给相爱的人注入荷尔蒙——
这是我刚刚的梦。
一场预感的野炊。
——当我醒了,空荡的客厅坐着个女人
她手中的遥控器啊对准电视,
将电力转化为一次次的频道切换。
我只听见声音从各个世界而至,
甚至可以忽视画面(事实上我看不见);
母亲曾说,“无论什么地方都装进电视了,
再也用不着旅行——”
如今,她和她的生活方式都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们的气质也在适应新的环境。
有时,坐在门口削个土豆片儿,
只为在这样的时光
寻找刺激视觉的电荷。


冬雨

连绵不绝、富有诗意的雨声,
突然窜出烦人的也是其中的一种:积水的崩塌。
就像老掉牙的机关枪,与十万匹马
奔腾在音乐的原野——
他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啊,
天啊,他总是那么烦人。
总是打扰我的宁静。
总是在我的思绪扔下生锈的硬币。
而窗外传入的声音那么清晰,
“哒哒……”
节奏苍白却不止于现实的苍白。
我仍然喜欢雾的围绕。
请尽量模糊吧,模糊,模糊——
模糊的旋律比不幸的向日葵还倒霉。
而这个冬天所包含的想象力
随处都可以崩塌成一群群年幼的羊羔。
但我并不需要音乐。
现实就是永远不停息的交响乐。
一些事物需要抒发的情感
不过是时间的歪曲,没有黑洞像要是发出邀请。
我的身体如此真切的感受寒冷。
我要写下冬雨,
写幻想降临的音符。


现实主义入门

一个冬天过去了,
他嘴里还含有那颗布满脑纹的核桃
无味了,棱角也被磨得光滑。
只有当极力吸吮,幸运的时候
也许能从羽绒般的缝隙
泄漏点点苦涩的单宁味。
他就会伸出长满白色舌苔的舌头
舔舔口子裂开的唇,
像山羊从野外捕猎回来
吐出生命的白沫
在滋润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
哦,沉默的男人
还有他口里那枚沉默的核桃
到底在等待什么?
如果那个时刻如期而至——
他是否会猛然跳跃而起
忘记曾经挑逗过丰满的桃的裸体
又像是持着钢刀在山沟上奔跑
那些风啊,吹在药的生长地
腥味,潮湿,当雪天雾化为氤氲的炊烟
——那是他在抽烟时,
面前突然来了一群咳嗽的士兵,
当他感受到来自气管和统治者的压力
本能的将那个核
迅速移入左边鼓起的腮。
再深呼吸一次可以储存四分之一世纪的氧气
他的肺终于张开了,
胸部升起一片肥沃的田野,
在黑色的土地之上
一口响亮的汉语终于即将叫嚷——
可是,除了可恨的幻想
他一动不动。
仿佛已经嗅探到那个时刻即将抵达车站。
又满足的继续沉默下去。


水果摊

就是它们的形状了,
与色彩紧紧挨在一起,
酷似分类积木也是我们的软性食物
雪糕、饮品,
丰富、且柔软。
有机的存在,
隐藏于生活的秩序。
我沉溺于它们之中凸现的个性,
圆润,即使榴莲的尖刺
也只是钝化的“尖锐”,
我如此依赖这种美感?
亦惊奇果儿的产地。
它们尽可能携带异地气候,
将温差储蓄为糖分,
当我们品尝、需要这些生命的汁液,
那是自然的供养。
但我极少联想起栽培之人,
他们所拥有的手艺,
是否与我诗写的耕耘相似?
对美与自然的维护。


政治课

夏天从油加利树上的蝉鸣开始
听着明晰而响亮的
晌午的曲子——
我们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
教室外,总会有一个淘气的小孩爬上窗子
吐口水,扔石头,只要他来了兴趣
似乎是无人可以阻挡的。
老师更是一筹莫展。
后来,当这种对抗转变为漠视
一切都好解决了,
他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失败了。
也就消失了——
我们再在宁静中长出可怕的青春痘,
疥的传播也曾引起恐慌。
那个时候我们如此欢乐,拥有天真。
而今,为何如此顾忌政治这个词语?
——哦,那是生存的天赋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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