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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敏简介

(阅读:995 次)

郑敏(1920-2022),诗人、批评家、教授。出生于北京,祖籍福建闽侯。1939-1943年就读于西南联合大学哲学系。毕业前已开始发表新诗,师承冯至。她的第一本诗集《诗集1942-1947》列入巴金先生主编的文学丛刊第十册(1949文化生活出版社),成为“九叶”诗派中一位重要女诗人,与诗人穆旦、杜运燮并称“联大三星”。1948—1952年在美国布朗大学研究院攻读英国文学,1952年获英国文学硕士学位。1955年回国,在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后改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英美文学。1960年—2003年在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教英美文学与西方文论,担任教授及博士生导师。1985年9-12月为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文学院访问教授;1986年2-6月聘为美国明尼苏达州立大学名誉研究员,在美国西岸举行个人诗歌朗诵,获得圣河西(San Jose)“名誉市民”的称号。著有诗集《诗集 一九四二—一九四七》《寻觅集》《心象》《早晨,我在雨里采花》《郑敏诗选(1979-1999)》等,诗学著作《诗与哲学是近邻》《新诗与传统》《诗的魅力——郑敏谈外国诗歌》等。

郑敏的诗

(计 19 首 | 时间:2022-01-16)

痕迹

黄色的沙发上留下坐痕
白蓝花的杯上留下茶渍
唯有时间的脚步没有留下足印
它已经走出这间静寂的客厅
消失在门外,划上句号
我呆呆地听着,竟没有一声门响。


未知

我们每天去游泳
游向未知  那已知的
如哥伦布的大陆和岛屿

我们每天去游泳
一部无法全解的书
那已解的开始落尘埃

生命正是那本书
它的无法全解
让我们不能满足

未来永远无解
我们每天游向它
只是绘下自己的航线。

历史是无数的航海日记
有一句相同的话:
生之欢乐在无解中。


小漆匠

他从围绕的灰暗里浮现
好像灰色天空的一片亮光
头微微向手倾斜,手
那宁静而勤谨的涂下;辉煌
的色彩,为了幸福的人们。

他的注意深深流向内心,
像静寂的海,当没有潮汐。
他不抛给自己的以外一瞥
阳光也不曾温暖过他的世界。

这使我记起一只永恒的手
它没有遗落,没有间歇
的绘着人物,原野
森林,阳光和风雪

我怀疑它有没有让欢喜
也在这个画幅上微微染下一笔?
一天他回答我的问题
将那天真的眼睛睁起。
那里没有欢喜,也没有忧虑
只像一片无知的淡漠的绿
野,点缀了稀疏的几颗希望的露珠
它的纯洁的光更增加了我的痛楚


鸟影

一群飞鸟掠过窗外
只看见它们的影子
被耀眼的寒冷的太阳
抹在咖啡色大楼的墙上

塞北的大风吹弯
槐树被剥去衣服的枝条
虽然今夏它发出肉体的芳香
雪白的肌肤,串串丰盈
压满了枝条,垂向地面
但现在已是冬天
谁愿意锁在冰冻的大地上?
在黑冷的冬天,死亡就是火炬
不少人是这样想的。


假象

灰色的风摇撼着窗子
将几千年的怨恨都倒在我的窗前
我像一个母亲容忍着哭嚎
若是嚎叫能咬开心灵的捆缚
让它继续
墓穴有多老
怨恨就有多沉
风是"能"
疯狂的推动风车

今早太阳来说
昨天都错了,你看
天有多蓝,别理睬
从今天起,我们只有晴天
我奇怪地瞪着它
心里的风刮得让我发晕


童年

只有浓雾
从深渊升起
有熟悉的面孔
笑的、哭的、愁苦的、欢乐的
记忆伸出它的长臂
捕捉
雾在改变形态
面孔在凹凸镜中变形
一个声音在深谷中说道:
捉住它,它能使你恍然大悟
但还是朦胧的好
童年是一只无言的黑天鹅
在秋天的湖里浮飘
然后起飞,忽扇着翅膀
永远不会回来
你又失去一次机会
认识自己。


狭长的西窗

当我偶然回头
狭长的西窗令我惊讶
修长的少女
带来今天的黄昏
蓝、紫、青、粉、红、黄
再一回头
都去了,只剩下土橙色
拖着黑绒的裙边
山的腰这样柔软
少女已经入睡
只剩下微光,橙黄色
从她侧卧的身后射出
梦已开始——以后
只有山和她知道,
对窗内人
一个秘密。


离去

是钢骨、铁架 树干不动
才有碎叶细羽的婆娑
鸟儿飞来 飞去
用炭笔画下踪迹
谁不曾有过这样的年华?
只是没有凫鸟能饮尽蓝色的海水
那喝饱了的
静静离去,没有人知道它飞到哪里。


面包渣的声音

它没有声音,然而
这正是它的声音,
它的苦恼与辉煌

记得微风怎样拂过
云雾怎样跑过
太阳解决了一切纠纷

在火的烘烤下
有着棕色的皮肤
少女乳房的弹性

当一切都化为渣子时
有些落在盘里,有些在地上
历史终于走入不可见的深渊。


白苍兰

在你的幽香里闭锁着像蜂鸣的
我对于初春的记忆
那是造物的赐予,但哪里会有一种沉醉
被允许在这有朽的肉体里不朽长存?

在你的苍白里储存着更苍白的
是我的年青的颤栗,
那是造物的赐予,但哪里会有一首
歌被允许永远颤动在这终于要死于哑静的弦上?

当地上幽怨的绿草和我的揉合了
蓝天和苍鹰的遐想都没入冬天的寂寥
呵,突然,不知是你,还是神的意旨
让我宁静的心再一次为它燃烧,哭泣。


渴望:一只雄狮

在我的身体里有一张张得大大的嘴
它像一只在吼叫的雄狮
它冲到大江的桥头
看着桥下的湍流
那静静滑过桥洞的轮船
它听见时代在吼叫
好像森林里象在吼叫
它回头看着我
又走回我身体的笼子里
那狮子的金毛像日光
那象的吼声像鼓鸣
开花样的活力回到我的体内
狮子带我去桥头
那里,我去赴一个约会


致诗神

猛然我听见召唤
没有时间寻找笔墨
来时如潮泛
去时只是默默
 
青山也无法挽回
秋水只自己泱泱
我用目光追随
刹那天外的回响
 
太空里无时不飘游
你我难以捕捉的踪迹
水只在流时才停留
云只在变时才有意
 
我听到你的呼吸
风从林间传来消息


濯足

深林自她的胸中捧出小径
小径引向,呵——这里古树绕着池潭,池潭映
着面影,面影流着微笑——
像不动的花给出万动的生命
 
向那里望去,绿色自嫩叶里泛出
又溶入淡绿的日光,浸着双足
你化入树林的幽冷和宁静,朦胧里
呵,少女你在快乐地等待那另一半的自己
 
他来了,一只松鼠跳过落叶,
他在吹哨,两只鸟儿在窃窃私语
终于疲倦将林中的轻雾吹散
 
你梦见化成松鼠,化成高树
又梦见小草,又化成水潭
你的苍白的足睡在水里


村落的早春

我谛视着它:
蜷伏在城市的脚边,
用千百张暗褐的庐顶,
无数片飞舞的碎布
向宇宙描绘着自己
正如住在那里的人们
说着,画着,呼喊着生命
却用他们粗糙的肌肤。
知恩的舌尖从成熟的果实里
体味出:树木在经过
寒冬的坚忍,春天的迷惘
夏季的风雨后
所留下的一口生命的甘美;
同情的心透过
这阳光里微笑着的村落
重看见每一个久雨阴湿的黑夜
当茅顶颤抖着,墙摇晃着
保护着一群人们
贫穷在他们的后面
化成树丛里的恶犬。
但是,现在,瞧它如何骄傲的打开胸怀
像炎夏里的一口井,把同情的水掏给路人
它将柔和的景色展开为了
有些无端被认为愚笨的人,
他们的泥泞的赤足,疲倦的肩
憔悴的面容和被漠视的寂寞的心;
现在,女人在洗衣裳,孩童游戏,
犬在跑,轻烟跳上天空,
更像解冻的河流的是那久久闭锁着的欢欣,
开始缓缓的流了,当他们看见
树梢上,每一个夜晚添多几面
绿色的希望的旗帜。


小漆匠

他从围绕的灰暗里浮现
好像灰色天空的一片亮光
头微微向手倾斜,手
那宁静而勤谨的涂下;辉煌
的色彩,为了幸福的人们。

他的注意深深流向内心,
像静寂的海,当没有潮汐。
他不抛给自己的以外一瞥
阳光也不曾温暖过他的世界。

这使我记起一只永恒的手
它没有遗落,没有间歇
的绘着人物,原野
森林,阳光和风雪

我怀疑它有没有让欢喜
也在这个画幅上微微染下一笔?
一天他回答我的问题
将那天真的眼睛睁起。
那里没有欢喜,也没有忧虑
只像一片无知的淡漠的绿
野,点缀了稀疏的几颗希望的露珠
它的纯洁的光更增加了我的痛楚


舞蹈

你愿意经过一个沉寂的空间
接受一个来自辽远的启示吗?
当黑暗和温柔的静默包围着你,
在那光亮的一角
好像在暮晚的天边
变异着神的亮翼,
好像秋日下午的果园
一个熟透的苹果无声的降落,
陷入转黄的软草里。
你愿意透过心的眼睛
看见神的肢体吗?
那圆润的手臂,
徐徐弯转的腰身
她的脚可以践在水上
而不被埋没,
她的眼光是不因
距离而淡弱的星光。
每一个缓和与敏捷的行动
都是沉默的一笔,
记下那不朽的言语
人们倾听着,倾听着,用他们的心
终于在一切身体之外
寻到一个完美的身体,
一切灵魂之外,
寻到一个至高的灵魂。


我从来没有真正听见声音
像我听见树的声音,
当它悲伤,当它忧郁
当它鼓舞,当它多情
时的一切声音
即使在黑暗的冬夜里,
你走过它也应当像
走过一个失去民族自由的人民
你听不见那封锁在血里的声音吗7
当春天来到时
它的每一只强壮的手臂里
埋藏着千百个啼扰的婴儿。

我从来没有真正感觉过宁静
像我从树的姿态里
所感受到的那样深
无论自哪一个思想里醒来
我的眼睛遇见它
屹立在那同一的姿态里。
在它的手臂间星斗转移
在它的注视下溪水慢慢流去,
在它的胸怀里小鸟来去
而它永远那么祈祷,沉思
仿佛生长在永恒宁静的土地上。


秘密

天空好像一条解冻的冰河
当灰云崩裂奔飞;
灰云好像暴风的海上的帆,
风里鸟群自滚着云堆的天上跌没;
在这扇窗前猛地却献出一角蓝天,
仿佛从凿破的冰穴第一次窥见
那长久已静静等在那儿的流水;
镜子似的天空上有春天的影子
一棵不落叶的高树,在它的尖顶上
冗长的冬天的忧郁如一只正举起翅膀的鸟;
一切,从混沌的合声里终于伸长出一句乐句。

有一个青年人推开窗门,
像是在梦里看见发光的白塔
他举起他的整个灵魂
但是他不和我们在一块儿
他在听:远远的海上,山上,和土地的深处。


金黄的稻束

金黄的稻束站在
割过的秋天的田里,
我想起无数个疲倦的母亲
黄昏的路上我看见那皱了的美丽的脸
收获日的满月在
高耸的树巅上
暮色里,远山是
围着我们的心边
没有一个雕像能比这更静默。
肩荷着那伟大的疲倦,你们
在这伸向远远的一片
秋天的田里低首沉思
静默。静默。历史也不过是
脚下一条流去的小河
而你们,站在那儿
将成了人类的一个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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