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刘敬魁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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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敬魁简介

(阅读:615 次)

刘敬魁,笔名流茫,1966年2月13日(农历正月二十四日)生于重庆巫山县大昌镇白果村,1989年毕业于西南财经大学经济学系,毕业后分到万州上班,2017年1月10日离世,出版遗著《我有一片土地》。当代新古典诗人,魔幻神话诗的代表。

刘敬魁的诗

(15 首)

巫山雨

我乘坐李白的轻舟而来
在层叠的巫山云前
有一种晕眩在飘飘洒洒
陈旧的日子全绽放为花朵
从山村的小路上列队走过

你的头发象淡紫的迷雾
弥漫了校园前的稻田
古城门下的护城河
青石和绿柳之间
有蝉在古老地鸣唱着

江风夜  我沉醉不起
有一丝甘甜让人回味
惊慌的背后是否藏着激情
最后我终于明白夜是黑的
古旧的街道上走过一位夜行人

薄明中登舟而去时
回过头来  巫山
正下一场朦朦的高塘雨
心  有一种痛
让楚王的手直捂三千年


秋天的秘密

扯草,平地,让阳光照进每一寸肌肤
撒上芫荽种子,薄施松针腐质,盖上沙土
然后是淋水,让土地湿润得流油
这个秋天,我像耕耘丰腴的女人一样
耕种我的菜园。没有打扰小洞里的那只蛤蟆
老毒物,淋水时也给你一口,这是人生的老酒
你可以在洞里打坐,吐纳,修炼至上武功
你可以看到种子鼓胀,发芽
顺便欣赏秋海棠的艳红,菊花的嫩黄
香菜长起来了,像绿色的毡毯
铺就你的洞府,也生命着我的小屋
怀揣蛤蟆入睡,我的好邻居
我们要共守这秋天的秘密
直到大雪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雀儿心经谣

五十年静心一坐
摊开一部心经也无法解开心中的惑
枝头上一群雀儿在嬉闹
一只说色不异空
另一只说空不异色
我说色就是空空就是色
雀儿说你怎么废话多多
一只雀儿飞向另一只鸟儿
它扇动着调情的翅膀
它说且看这就是我全部的活


白骨观

秋天到了,我知道我该去了
月光平铺在草地上,那种惨淡的白色
如同忧伤的湖水,被风吹起层层涟漪

我踏莲波而来,小倩啊,去拿庖丁
之刀,那把曾被庄周磨洗过的利刃
还有那条擦刀的白色丝巾

利刃慢慢插入胸膛,那种温柔的感觉
心脏出来了,不停的鼓动着
小倩啊,拿去溪边帮我洗洗

摘下脑袋,用手敲敲,它发出梆梆的
回响,眼睛调皮的眨巴眨巴着
挂到树枝上凉快去吧,或可再看看这凄迷的月色

小倩还没回来,我割下鸡巴
这让人无法安静的蠢动者
丢在地上,它还像青蛙一样蹦蹦跳跳

一根一根剔下骨头,它们白森森的
堆成金字塔的形状,小倩回来了
她把洗净的心脏放在白骨塔的顶部

我说小倩啊,用一把火将它们烧了
它们会化为灰烬,在灰烬中找些舍利子
做成一个漂亮的项链,戴在你雪白的脖颈上

趁大火正旺,把那颗头颅丢进火堆
把那只在草丛中蹦跳的青蛙丢进火堆
此时的月光是多么慈祥,如同无邪的微笑

小倩啊,你就在这山顶的白骨观出家吧
这是我请仙姑专门为你建造的
你要发大誓愿看好你那些狐狸精的姐妹们

最后我还要叮嘱几句,夜晚的时侯
不要到草丛里去,有青蛙的地方,蛇
也会尾随而来,更不要贪恋这魅人的月光


时间之线

我们停留在时间粗糙的表面
那里每一道山梁或者面包
那里每一道沟壑或者冷饮
都驱使饥饿的鹿群踏过迷茫的草地

雪线之下是鹿角构筑的森林
花豹穿行其间一匹孤独的背影
我是森林中一块突兀的顽石
期待阳光爱情般地抚摸

时间的死尸堆积如山
饥饿的豹子也不必动用它敏感的胡须
如果雪线之上尚有生灵
那将是时间之线牵引着我的孤魂


我有一片土地

我有一片土地
就在后山坡上的向阳处
春天到来的时候
赶快耕地播种
让那苞米肥厚的绿色将它覆盖

我有一片土地
我在那里建造三间瓦房
装下爱人满满的柔情和忧伤
小雨间歇的傍晚
白雾缓缓飘过低矮的屋檐

我有一片土地
那里建有我的坟茔
躺在里面静静观看
微风吹走房屋的瞬间
袅袅白烟升起和即将熄灭的香火


梦中——春天里日子的过程

我记得阳光是被云层过滤了的,
微风是被雨水洗涤过的,还有
蝴蝶追着蝴蝶飞过一片菜花地。
柳条不动,蜜蜂在我的茶杯边缘
寻找新的花蜜。小芳——
老板的女儿,穿着蕾丝花边的衬衣。
她媚笑着,用钢针般的鞋跟,
把我的影子踩进水泥地。
我离开躺椅,走过一条小径,
走过蜜蜂和蝴蝶翻飞的场所,
走进树林。岩石边的扁竹兰
花儿是白色的,为何总透出一股
紫色的邪气?


天园

天园之园,无根之竹虚黄,拥着精舍,
阳光配额般抵达檐下狭窄的空地,
女儿墙水泥壁上粗糙的线条,
可或一农躬耕,一道鼓簧?
阳光的来处,山脊平稳,松影眩目,
通天塔已被彻底拆除。
阳光的去处,悬崖梯上,神庙空置,
层层白骨也无法垒筑一个信仰。
时间去也,阳光被层起的高楼挡住,唯有:
微风摇竹送来暮寒,嘈声踏浪围起寂凉。
我们只好躲入玻璃幕墙的背后。


动物庄园(一)

老强有火车在轨道上的那种固执,他能让芝麻
开出玫瑰花朵儿来。老强自信地欺骗自己,
他抱怨这世界上的一切,但希望总比太阳还高。

老建怀抱泥娃娃走过屋后的青草地。临渊而动
说要架一座铁路桥,让火车载牛郎织女驾临,
舞长袖高歌,但见满地红花。

老西忧心忡忡,在破长安车上开飞机,
火爆的脾气挂上一档,却撞上诚实的厚墙,
然后是咧嘴微笑,彩虹漫天。

瓞儿有二十二条军规对外,半斤烧酒过后,
世界就变得美丽而混沌。他在墙角处小解,
手摸胡茬,然后说蚯蚓出来了,天要下雨了。

梁儿的青春是白色的,沉默只是忧郁的脸。
也有心事,也曾怀揣短刀。世界的意义如同
数字,逻辑可以推导出无意义的逻辑。

小蕙把兰花种在窗台上,勤施雨露,
兰花开了满屋清香,长裙拖过潮湿的毒太阳,
粉伞也无法招架那粉嘟嘟的少妇脸。

小雯藏玻璃球如同钻石。看荒唐的蛙妈妈产仔于水洼,
蝌蚪被两个白日烤得翻白,雯用汽水瓶把它们带走。
汽水瓶做成花瓶,可以插上一支瘦削地玫瑰花。

小黑是条公狗,吃饱睡足之后总在乱石中追寻野兔;
小花这只母猫对狗亲近,被欺负时她露利爪咧犬牙;
小明三月来,六月打鸣报晓,七月率妻妾昂首而歌;
野兔小麻露面三次,每次皆惊慌而窜,春天时它死于井水。

我是动物庄园的种树人,只希望冬天里开出金黄金黄的槐花。


船过云阳

各色人等,依次进入她的
腹部,各归其位。
还有不同的人排队进来,直到
温柔之水彻底弯曲。
废弃之城,她的爱情场,
平移而来,没有任何灯的痕迹。
曲轮转动,白色浪花推向
半个暗红色落日。
那是出发的地方,正被
生锈的黧色山影遮蔽。
我预感到倾斜:目标或者真理
是被金钱豹叨到树丫上的白鹿
笼罩在深不见底的柴油烟雾中。


梦中时空(之二)

你从梦中倏然而来
泰晤士河上,一群鸥鹭碧阔江天
大笨钟低厚的回音
掀开白瓷杯上美人的团扇
兰花微黄的笑,暗香袭人
梅花曾风月南山

外婆的摇篮曲从隔壁唐朝传来:
“小子小子你莫逗,
娶个媳妇儿够你受……”

最后是,某人行走在冬月的大街上
蓝色玻璃有种湿润光滑的凉
迎面而来的,背你而去的
处处是你空悬的影子
天上正飘下一阵揪心的梅花雨


秋之惑

趟过杂草丛生的山路
牛胖子带刺的果球粘满我白色的裤腿
暮色中,总担心有条光滑的蛇
在草丛中诡异地爬行着
干枯的黄桷树旁,乱坟岗上
铁塔上面传来一种嗡嗡的声音

一只银色狐狸冲我点点头
然后是雏菊般嫩黄色微笑
在一个水塘旁,蛙声嘎然而止
它们纷纷跃入水中,有蛇来了吗?
芦苇丛中风声大作
是谁在奏响这天地玄妙的挽歌

吊颈鬼坐在铁色的枣树枝上
用苍凉的声音对天而哞
那是一种诱惑,我抓住我的头发
使劲将自己扯离地面时
惊骇之余,扭曲的面孔
就象星星点点的芦苇花在空中飘散


我穿过秋日的田野

我穿过秋日的田野
像柔风一样
把杨树的秋露
沥进池塘

摘一片败落的荷叶
对着天看,迷濛之中
有一朵露水的红莲
摇曳在往日

秋日没有鸟叫
秋日的虫子在准备冬天
一只青蛙索然飞过
甩下孤寂败落的影子

但秋菊应该开放了
我穿过秋日的田野
在田梗在崖下,我寻找一—
盛开的秋菊和翩翩的蝴蝶


偈语的故事

你已进不惑之年
妻子在旁,孩子慢慢长大
你窗明几净
在雅室中观测天日

一个年轻人走来,问你生活之道
你叨着香烟,口送偈语:
“年轻人,要学会走夜路,走长路。”
年轻人不解,失望地走了

(我知道你既定的前提是活着
然后随固定的台阶登高)

年轻人似乎识破了你的诡计
赤手空拳来拆那台阶
可终于莫名其妙地死在台阶下
(我仰视台阶的高度
看到紫色的云圈飘绕)

你在雅室中透过明窗看到这一切
路过台阶时,你惋惜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你又登高一级台阶

天日依然灿烂
我们把年轻人带到城郊
在那片绿色的草坪上
唱一阵歌儿,然后
我们一起埋葬


十月

这是野菊花开成金黄的季节
柔风带着深秋的清凉
抚摩你干燥迷离的鬓发
太阳光懒洋洋的
几只蝴蝶翩翩起舞
你躺在小河边做一个迷梦
对岸拖拉机不停地奔忙
幽幽的汽笛余音
从一个未知的远方依稀传来

身边的草正经历一场死亡
许多故事都是一样
小河水不知不觉
平静地流着许多波纹
你凝视着它
总想起一些关于迷梦的情节

一只蝴蝶涉到对岸
你想起有关它们死亡前的美丽
在这个金黄的季节里
但那些童年
那些可以咀嚼的话题
都已经忘却了
一片枯黄的叶子
随着流水
慢慢消失于你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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