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欧阳关雪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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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关雪简介

(阅读:335 次)

欧阳关雪,女,70后诗人,毕业于郑州工学院,业余绘画、写作。2015年与友人创编《静电》诗刊。有作品在《翼》《天津诗人》等发表。曾为诗生活网站新诗论坛编辑。现居河南平顶山市。

欧阳关雪的诗

(14 首)

独自看桃花

早晨,车外掠过一片桃花的身影,
沿着土路边缘,我感受着花神的召唤——
独自去看桃花,不然,就会辜负春天。
柳树,晃动着优美的绿色钟摆
告诉我风的存在。

喜鹊,骄傲地舒展双翅,摆着绅士造型。
一条小路把我引离喧嚣,层层屏障也无法阻挡,
在这个季节黯然失色的冬青,开着白花的梨树和柳树。

黄色土路蜿蜒,蒲公英打着热烈的黄伞,
此刻是正午,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看到了远处的桃花,按捺不住地惊喜,
途经桃林的小路,有几处隆起的土丘。

向前,有点恐惧,还好,只是几个正常的土丘。
桃花,正在麦田的后方等着我,粉的世界,冲击着我,
走过麦田,我接触到了桃花,正被镶着钻石的光线敲打。

十几棵桃树凑成了这片桃林,
没有叶子的桃花,簇拥在褐色树枝上,
粉嫩多层的薄薄花瓣,轻捻即碎,
香气,在正午,俊秀,和蔼地徘徊,完全释放。

香味,恰到好处,却又超出了梨花的内敛。
蜜蜂,晃动着单薄的翅膀,在花朵间劳动,
他们在偷吃着香甜的花蜜,我们
在等着偷吃,他们辛勤劳动后的果实。

白的粉蝶也加入进来,它们带来了飞舞,
来配合蜜蜂的嗡嗡鼓声。
这会儿,你不用担心蜜蜂会袭击你,
因为他们正醉心于自己的工作。

还是继续向前吧,小路的另一边,
在芭蕉树的身旁,有株低矮的桃花,
在地面便分为十几个枝条,上面缀满了红色花苞,
正在酝酿突然裂开的情绪。

与之前的桃树相比,它已发出稚嫩的叶子,
独有一朵,立在枝端,悄然怒放,
单个花瓣,如同梅花一般。

不远处,那棵白桃,我曾怀疑它是不是梦幻,
满树花朵向我招手,而一条沟壑,横在我们之间,只能远观。
继续向前,一户人家出现,青的瓦房,几株高大的梨树,
梨花正在阳光里璀璨放光,我走过去,并未发现主人。

而天空中,似乎有许多人,正在呼喊,
在飘荡着,模糊走过。
回过头,喜鹊在寂寞而辽阔的麦田上飞过,
飞向高高杨树上,它们模糊的家——
那“喳喳”的叫声,同样模糊而空灵。


随和所长参观襄县看守所

汝河在远方挥动自我,获得光亮。
身后,铅灰色A门关闭,开启,
重重铁门,阻挡不了人。

和所长,如同监院中的花,
站在铁网高墙内。
微风,在整理近百亩监区的羽毛,
肥硕健康的青菜,绕在监舍四周。

审讯室忙碌的警员,往返在
从监舍到刑讯室的提刑之路。
白床单,与叠出方海绵的棉被,
这铁网包围的“白宾馆”,让住客少了自由。

蓝衣住客们劳作,一堆即将上市的纸袋。
监舍百平米空间,干净有序,
每日十点做操,他们口号喊得响亮。
 
黄马甲死刑犯,依然在制作纸袋,
劳作,令他安静倾听自己的罪。
管教,教新住客背诵监规,
处理撞破脑袋的骚乱者。

驻所医生,坐进心理咨询室,
面对抑郁住客,疏导,安慰。
和所长认真介绍监区,改造的矫正学,
切换监舍的镜头,备忘着日常。

和所长立志从警,已梦想成真,
蓝制服,随时都要处理每个单元
他们熟知的,每人无法挣脱的罪。


瓢虫

阳光是个能力极强的人
单刀直入闯入室内
瓢虫划着它的小桨
展露土黄黑斑点外套
在充满光的室内,旅行,旅行
旅行的闪光外套冲向玻璃窗
不幸坠落,沿着白光地板慢爬
爬进阳光切入的地砖
停下,分辨阳光中的我
它的小城堡油亮而古怪
它舒服的步履缓慢履行
自身的废职,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六条细腿,承受我的惊扰
摸索巨大未知的遮盖空间
突然,它从梦景的囊中飞了起来
似乎确定了新的方位
微小的螺旋桨,像闲不住的工作狂
在窗台机场上,它和我一起感受
冬阳穿墙而来,象牙般探入我们。
外面,有狂热怪物的无穷黑色颗粒
在考虑如何进入房间
瓢虫在窗台独步
当瓢虫从窗台跌下
我见到白色塑窗滑道内
另一只再也不能动弹的瓢虫
静房存储着我们遗迹般的鬼影


想要出发

我曾给沃尔沃同事说过,给我一台越野车,
给我找一个扛摄像机的人,给我一份工资,
几支笔,一本稿纸,一台笔记电脑,我便出发。

去贫困山区,对接一个贫困的孩子,给予他
一个最实质帮助,最现实的帮助,我便出发。
去有美食的异乡,面对苍茫的大山,品尝
奇特的美食,且听风吟,或去采访一个老人

听他讲述关于自己和乡土,关于爱情的传说,
在那里我会相逢几个从陌生到熟悉的人,
我想出发,我要去与大山会面——

去山间摘下褐色猕猴桃,敲落长满刺的板栗。
我要去目睹,缆车从火车上空飞过。
我要亲自穿越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隧道。
我知道这些都需要,勇气和经济上的后盾。

有时生活真的很无奈,我们要生存,
不得不放弃某些想法,也许我只是去想了
而没有去努力去做导致的结果。

我真的想去某个小镇,访问某个隐居的人,
与他谈论下彼此的经历和喜好,
去某个水乡,滑行在石桥畔,
可我现在,坐在高铁上,只能通过车窗

望见白雾迷路在山间,再后来,被风吹散。
景色被阳光照耀得清晰,白云凸现
我只能望着那些低矮的桔林——

小桔子向我招手,而我却不能触及——
最后还要有一个能包容彼此的朋友,一起出发。
我们做那朵漂泊的白云,与风一同出发。


夏夜

白色彩虹桥,被夏夜拍摄成竖琴
桔色灯下,缩小的车辆自由弹唱
模糊车影,拨动黑色桥弦

河流上方的舞台底部,仰视高空
那里钉着一颗傲视地球的孤星
另外两颗小弱星藏在叶中,星语聊着

忽明忽暗,无法预测,深渊的高远
明亮,是释发出的巨石之光
握住柳树温暖的软绿鬃毛

夜,赠我一枚纤细柳叶
浮在掌心,又把绿魂丢弃在夜的长堤
夜的烟火,用恐怖声音,引诱暗河的目光

世界突然显现瞬间的炫彩
沉河对岸,腾起裂变的美
意识已经缺失初见烟火的热情

那孤星依旧在宇宙间与我对视
彼此联合孤单的空间
这与年龄有关,这与黑暗有关  


地下漫游

从春到夏,懒惰拖着我,
进入地下一条街的场景中。
模特,旗袍,荷花,升起想像的湖面。

你默默扫过所有店铺的脸,
那些热闹的脸,那些寂寞的红印
从春到夏,仅仅属于一个小小的钱包。

这连锁的世界有愧于读写,
会计职业慢慢令你厌倦,
索德格朗的小诗,此时可以减灭忧烦。

你读着自己思想的小蘑菇云
镜子般空望,自己思绪的空中游离,
星星碎了一地,你赤着脚。

你想把房子从顶层搬到低层。
你又想着过去的游云,想着
你的不慎重,令自己的世界倾斜。

现在,你要咽下苦瓜的果实,
因为上周,在手机,在股票行情里,
你遭遇了十二年“河北钢铁”的滑铁卢。

那些总是坠落的股票,
曾是你渴望变好的结局。
这时,还有下午的小偷,神秘现身

窃走了你的电脑,让思维突然
陷入停顿,警察司空见惯,在楼下,
他们没有发现摄像头,贼,何其自由。

失去了追踪真相的眼睛,世界
只能用“破财消灾”来宽慰。
即使有监控镜头,故事依然会发生。

前日,你做梦般去了老诗人罗羽住处,
看到他居住在一艘古老的书船里,
深海珊瑚的万册书,陪他醉行在诗的海底。

这就是世界,不依谁的思考而运行,
天上,太阳依然在疯狂馈赠蒸腾,
而你,需要西湖龙井一样的能量。


独白

满月把石渠清水,倾注下来,
落入人间纷杂,迷茫的泥塘。

昨晚的铁桥,骑着夜河的黑马,
在六月,遭遇盲人般的闷热,烦杂。

为了生活而生活,多少人失去了生活。
命运之中,我们的透明蝉翼,彷徨又彷徨,
中年,不允许合理的休憩。

信仰是文字,自己把丢失的自己,捡起。
植物,植物,始终走不出自己的枝影——
除非高大的死亡后,亦可重生,改变了名。

你看没有翅膀的蜗牛,螺旋的小房,
缓缓爬上榆树干,它渴望夏风翻滚绿叶的自由。
 
年老的歌唱者,在自由一颤的湛河边,清唱着。
戴墨镜的夏夜,抱着月亮,站在台阶上。


给陌生女孩

她眼镜下的青春痘在脸上飘过
一群学生,在谈着学习或其他
我预测他们是一群大一新生
黑双肩包和一个女生属于的范围
我看到了她仅有的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旁,眼角有液体渗出
变形,女孩宽大的鼻头,扭曲的脸
扭曲的嘴唇,涂着红色唇膏
讶异、震惊在我心底跳动
梢部弯曲的头发刚刚探到肩头
她认真而自信地和一个男生交谈着
绿水杯像一截竹筒,被她握在手中
另一只手握着早晨八点春天明亮的光线
我不知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那一定是令人心碎的故事
忧伤已不足以表达
我也不便问她,不便探入她的伤疤
我知道,身体和心上的痛
她一定经历过,想到这儿
我给了她我这个年龄的敬佩之意
她给了世界一个生存的启示
自信,一定要自信
无论遭遇了什么,那健康的孩子
都要有一个健康的灵魂


被热闹贩卖的路

这是一条滚涌各种人的路,
但此时它却不能算作路。
这是平原一个小城的早市,
天未亮,你就能听到嘈杂嗡鸣。

机动和电动三轮车驶来了,
满车的萝卜想把车压弯,
卖萝卜的老汉把刚出土的
绿萝卜铺摆在路边。

卖肉的女人捡起半截砖块,
把她卖肉的摊子架的更稳。
一个面容姣巧的女孩子,
站在黑幽幽矮板凳上,

在她简易的高铁架小药摊后
喊着甲沟炎,灰指甲,
年轻的喇叭声
震扰着行人的耳膜。

大桥下,传来发动机研磨黑豆、
黑芝麻,轰隆的机械声
远方的人在想家,这是
一个残疾人在秋鸣——

嘴边的麦,透着时尚,
他坐在自制的简陋滑动木板上,
我却找不到他的双脚。他沉缓的歌,
换来路人丢下的一元纸币。
 
卖韭菜的老人依旧捆好韭菜,
码在台阶上;卖包子的女人穿着
黑短裙,对着自己男人呵斥着;
卖苹果的男人喊着苹果便宜了……

沉甸甸人群不断从晨路冒出,
邻居们偶尔也会打个招呼。
这只是这条路的某个小段,
九点之后,车辆会一辆辆快速驶过。

早市的凉气,被热闹贩卖的路置换,
我走在人群中犹如走在一个人的海底。
这些小贩会被城管和环卫工清扫
消失,连片菜叶都没留下。


香山寺

那天,鸽子,白色鸽子飞过寺庙
香柱上的气流,对天马的追逐
和乡野的玉矿,都立在蓝色佛塔尖

只有塔,灰色塔,倾听着圣地
大剑戟梵音里的魔音,那天
香雾漫射这座馒丘上的寺院

穿黄褐袍子的年轻修行者
唱诵着我不懂的经语降示
新修寺门,是寥落蓝天的天赐

其实高处还有一个门
那少年时来过的山门,石磴
在涣散迷离光线里缓缓回放了昨日


我看见的那几只公鸡

我看见的那几只公鸡,
住在两层鸡舍的上层。
公鸡们异常安静。偶尔有只
白色公鸡,低下头啄食着
铁盆中的剩饭。它们油亮、
花色的羽毛,让我想起
幼年飞来飞去的鸡毛毽。
铁制鸡舍下,装着四个滚轮,
仿佛一辆小型战车,停滞不前。
黄色的下斜琉璃屋顶,略带浮华。
红色的鸡冠,年轻地挺立着。
我的靠近,没有惊扰它们圆圆的
小眼睛。铁皮盒子
留着它们见底的午餐。
那只白公鸡用尖利的喙,啄食着
盆底稀少的食物,却并没
发出太大的声响,它怕打扰
新来的舍友。鸡舍的一层,灰色
铁皮桶,被红布条拴在竹片上,
散落的烧饼,被撕成不规则形状。
一层的鸡,不知去了哪里,
仍有朵黄丝瓜花,小喇叭似的
遗留在笼里。鸡舍被推放在
农家院大门旁边,院门
敞开,迎着往来的游人。
阳光摩擦着门边瓷片,似乎
要破墙而入。光,掠过门口
鸡冠花,洒在继续在院墙上
攀爬的安静丝瓜叶上,有一刻
鸡冠花和公鸡在我眼前对话,
我们是不是同类?这会儿,
已是午后,公鸡好似在午休,
一切静悄悄。它们在回忆
刚发生的一件事,昨天
和它们一起住进来的伙伴,
挣扎着被满脸笑容的主人带走。
银灰铁皮抽油烟机,外置的长烟囱,
风筒轰鸣,顺院墙向上延伸着庖厨
气味。我幻想公鸡飞起来的样子,
在很冷冬夜里对着黑暗打鸣的
模样。我在暖和被窝里,它在
室外寒风中,叫醒我不同的
每一天,我似乎听到了公鸡的
歌唱。傍晚的鸡舍里,已
空无一物,而新的公鸡又要来了。


雨中与友人漫步

无衣的幽灵,飘进
我体内,是蛛丝秋雨,
不断从乌云翻出。
我蓝色头颅里,有座嗅雨的孤楼。

伞,不愿展开。
是我,不愿让它展开。
出发的雨,需要
滴灌冒烟的生活。

雨,在虚无键盘上弹奏。
池中睡莲,从天空
同时弹奏,押韵的鹭鸣。

左手,一池睡莲;
坚硬花朵,悬浮为水面
葡萄红尖果。
右手,半亩柳树兀立。

一支巨大,高昂的粉色荷花,
向上尽力张开,包绕了隐晦天空。
这朵花,就是我儿时看到的
最早的,画中的荷花,现在,
就无畏地开在我们眼前。

不同景色慰藉我们的不同。
小野鸭,来回在睡莲铺成
的绿地板上走动,倾着扁嘴,
摇晃独舞。

一支空想的伞,空降,
与湿润视线隔离。
摇落桃树存储的秋水,
把凝神山野再次打湿。

大片芦苇水中团结,支起
道道斜墙,分割着水面,深插
淤泥,吸吮水中豹纹的凉意。
荒僻秋野,滴滴沥沥,静静
飘摇着,与我们漫步同行。


给母亲讲故事

午夜,报纸覆盖的床头灯,
透过油墨的暗光。
母亲毫无睡意,晃动羸弱的手,
宣告着她的醒来。

我凝视着她,想起小时的我,
和小时候我的女儿。
的确,她毫无睡意。
为她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我说。

有一个老太太,她有五个孩子。
母亲平静地看着我。今天,
她终于不用在这个点,打点滴了。
我慢说出,这五个孩子的名字。

母亲依然安静看着我。
我继续数着孩子们的名字以及故事。
希望引起她的注意。
那个老太太,她信基督。

某个周六上午,她会和一群老太太,
结伴去教堂。春天,这个老太太
在花盆里,精心种上藿香。
老太太院外的桂花香气,顺着流,

在这个季节,溢进院子。
她会收集落在地上,淡黄的桂花。
偶尔,她会抬头细数丝瓜架上,剩余的
丝瓜。她会骄傲地站在院中,听别人

称赞,院子里那半分菜地。
倦意,慢慢布满母亲的双眼。
我,停止了故事。
我找到了,我故事的目的地。


剥葱女工

她在剥葱,弯腰坐在小马扎
仿佛系着围裙,缩小的摆钟

带袖紫色围裙,套在黑棉衣外
她弯腰,直起,无声敲响了某个世界

夹着白发的黑发和脸,被尘土和风搅拌,凿刻
酷似铜像,她的眼神向下直射

焊接住一大捆被抱来的葱
长长,粗粗葱白,望不到她眼神

她的手,混着葱须泥土,粗糙黑色金属
机械工作在葱皮粘液中

黄色旧外衣被剥掉,破碎的绿葱
触角被摘断,一棵棵码好

她重复着,重复剥着自己
剥出家中的晚餐:一斤葱代表一

站在穿着透明外套的一垛芥菜前
指针上有指针,暗自观察,浇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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