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孙捷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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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捷简介

(阅读:214 次)

孙捷,笔名岚天,贵州省作协理事,有诗作在《诗刊》《诗选刊》《诗歌月刊》《星星诗刊》《诗潮》《诗神》《山花》《草原》《山东文学》《福建文学》《湖南文学》等刊物发表。有诗歌入选诗刊社选编诗集《2008中国年度诗歌》《诗歌年库2007卷》《诗歌年库2008卷》及《中国汉诗年鉴》《新世纪贵州作家代表诗选》等选本;参加过诗刊社2007年年度笔会;有诗歌获国内外奖项,个人诗集《沿途》2011年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孙捷的诗

(17 首)

谈判

它们显然是有形的。漂浮的白云
也是它的的幻化之物。也许刚才
它们还在水面上反射着阳光的皱纹。
每一个夜晚,我都打开灯,以便看清它真实的一面
与之谈判的过程,枯燥而艰难
所有的条件,都曾经被人提及
抽屉中的表针,墙面上的阴影
这些我以为视而不见的东西
都是它的筹码。我紧咬着牙一直不肯松口
好在这个白色的胖子或者是黑色的瘦子
技巧高超,态度婉转,从未让我陷入真正的被动。 


后遗症

立冬之后,有人还停留在秋天的树林里
他们还在寻找,还没有放过自己。我这么
说,并不能证明自己已经置身事外
必须承认我不理解的事物还有很多 
比如,对一群鸽子的观察
让我对世界的认识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我就已经预见了
某种形式上的飞行,以及由此造成的
后遗症。如今另一群鸽子仍在
重复同样的飞行,让我又萌生了某种欲望
仿佛要用行动证明自己还停留在十年之前。


怀揣钥匙的人

我一直对怀揣钥匙的人
心存畏惧,他们行走在世界上
就像鸟飞在天空,所有的白昼

都在呼应他们畅行无阻的旅行,在他们面前
那些表面上明亮的事物,如草地和溪流般
不值不提。有人一直宣称

自己是一扇没有锁孔的门
宣称一面完整的镜子,就是一个封闭的灵魂
夜里,我听见一扇又一扇门

正在被悄然打开。
有些像花朵绽放,有些如山谷开裂
并且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破碎的声音。


时间的一面之词

一只顺流而去的果子还没有
来得及登岸就腐烂了,它是一棵树
送给远方的简单礼物
一只从空中坠落的鸟
也曾经是大地送给城市的一个礼物

除此之外,世界呈现出了更多假象
鸟仍在天空飞行,果核仍然完整
我们常常被时间的一面之词所困扰
一场暴雨使城市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

在更广阔的区域,比如大海深处
和大地上人类精心修葺的宫殿里
时间的一面之词仍在发挥巨大作用
相比一盏盏点亮又熄灭的灯
围绕着沉船的水草,已经放弃了对沉船的占领
它们慢慢舒展开的身体比海水还轻盈

夜晚,时间仍在喋喋不休地表达
我看见闪电照亮天空,听见雷声滚过屋顶。


误解

阳光误解了尘埃。它们的身体
即使在阴影中,也有飞升的欲望
生命也曾经误解死亡,误以为
死亡长着一双沉甸甸的翅膀,翅膀上
还有黑暗的花纹点缀,这世界
误解无处不在,就像飞鸟从天空
俯瞰大地的景象,善于飞行就会沉迷
于风。就以为风是天空的主宰
有些误解,对生活没什么损害。甚至有
迷人的身段点缀在摇晃的倒影中
比如一只蜻蜓对蝴蝶的误解,或者
一只灰褐对白鹭的误解引起的一阵
不大不小的喧哗和骚乱
为一只等待许久的镜头提供了一张
唯美的照片。有些误解就不一样了
它们常常来源于自身,石头并不总是圆的
河水遇到尖锐的石头就会变得咆哮
误解造成的伤害被下游的一只麋鹿
独自承受下来。而一只殷勤的手
让一只杯子提早告别了光滑和完整。
我经历过的最大的误解来源于一位
独自上路的人,那天她坐在星空下
对我聊起的往事,居然出现了未来的场景
那些错乱的时间与远去的背影交相辉映
让我们之间的误解必将伴随着余生。


局限性

父亲老了之后,开始
关注一些事情,学会了频频点头
从前他不这样。
时间多么有趣,应该承认
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的局限性

某些早晨,起床后发现自己
焕然一新。昨晚那个人
明明闭着眼睛躺在暗处
却对明亮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还对一个智力玩具充满幻想。

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
随便翻开一本书
就会看见几个喜欢胡言乱语的人
他们自圆其说的能力令人咂舌,比如
他们常常把迷路的蚂蚁称之为探路者
为了否定枯井的存在,干脆
用语言埋葬了它们。
结论虽然很糟糕,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明白,他们只能这样。
他们不知道
明天的陨石什么时候掉下来。


习惯

站在废墟上描述未来的景象
站在悬崖上仰望星空,此外
人类还习惯将决堤的潮水引向别处
夜里,我看见可疑的碎片

被更多的手抛进河道。
鱼类用被污染的肺和急促的气泡
吐露某种危险。阳光和赴死的波浪
化解了一次次打击
胸腔像某种百炼成钢的金属容器
每次灌满药水之后人群都能酣然入睡
生活仍将以不经意的方式回到从前

世界仿佛由各种习惯构成。生命的茫然
也随处可见,几只越境的麋鹿身后
枪声和掌声此起彼伏。所谓习惯成自然
阴影中的笑脸和阳光中的混乱
表现方式不同,但结果都一样。


观察员

街道和行人特征明显,在异国小镇
要成为一位合格的观察员,就必须
赤裸着双脚,触摸坚硬或柔软
光芒中的海,蓝的很接近历史画卷,天边的一抹乌云
预示着另一些消失的桅杆。公路上灰色的皮卡 

转弯过于直接,灰尘提前暴露了主人的身份  
一个站在悬崖边的孩子是一支锋利的投枪                                           
将会准确命中一位单身母亲,尽管她早已千疮百孔
还有那些无辜的人,邮递员、牧师、舞女和医生 
尽管都小心谨慎,仍然陷入了另一个完美的循环 

我迷恋于观察这一切
反复探究一场横扫大西洋海岸的暴风雨  
是如何引导小镇交出内心所有的沉船。看看他们
背道而驰的生活,真相隐藏在各自的痛点里
但被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捂着
沉默是金。观察员匆匆离去,无话可说。


生命之重

辩证法让我有理由相信,留给人类的时间
只会越来越少。我们都经历过那些
隧道中的至暗时刻,有一天当光从远处出现时
也许是最后一次,光穿过我们的肉身
然后把我们留给更黑的洞穴
 
仍然有人痴迷于星辰,他们在夜里长久地仰望 
巨大的黑暗的洞穴与各种哲学、天文学毫无关联
仅仅是一种深邃的隐喻。往小一点说吧
一只盲目的蚂蚁也有充分的理由顺着折断的枯枝
寻找回家的路。生命无论大小都有不可承受之重

忙碌了一天,才有理由停下来照顾自己
用食物和音乐堵住饥饿,用光探望孤独的灵魂
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久了就会杂念丛生
就会对各种光异常敏感
空旷的的苍穹需要更多星辰的慰藉。


面目全非的世界

一觉醒来,世界已面目全非
比较而言,翻出水面的鱼仅仅是小概率事件
时间和空间没有边际,这已经是共识
如果把飞行的过程画满天空,流星就会隐去
就会闪现各种肤色的脸

当飞机被牢牢地摁在地上
无法动弹。某种情绪即将在大地上蔓延
同一种风中的鸟不可能独善其身
更多的漫漶来源于那些敞开的河流
 
春天,当我艰难地把目光从眼前抽离出来
在塞纳河畔和罗马广场,在威尼斯的桥边
阴影还在加重,一支熟悉的古典音乐在大街徘徊
沙滩上的寄居蟹终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更多的喷涌还在酝酿,大地的体内杂念丛生
一些人用随意涂鸦展示内心的阴暗
一些人正在掩埋后院的灰烬
另一些人正在为生命的彼岸兜售花圈。


被遗忘的词语

病毒、防疫,封闭的道路
空旷的城市广场,被遗忘的词语和景象
回到了人类久违的怀抱。
几个世纪之前,有一些曾经过旧家具
和银器的表面。死亡和牺牲,两种身影

在天空交汇, 被人心无限放大
一些细节,闪耀在人群深处,时而从火光中
传来几声惊叹。是呀,时间是一种燃烧物   
一开始的茫然,从来都不可避免 

收拾大地的灰烬需要更长的时间
关于生命的起源和最后的坚守
有很多种表述方式或答案。诸神的黄昏
是一种,闪耀的星辰是另一种。 


花园深处

午后的花园深处,植物沉睡
蜘蛛躲藏在两片树叶之间
明智的决定总是不易察觉
仔细看,每一只昆虫的生命
都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过程

此刻,一群远道而来的蜻蜓
正在用翅膀搬运一场阵雨
小小的精致的发动机搅起的微风
让一座花园都在轻轻颤动

我用目光近距离定格一只蜻蜓
透过两只明亮的瞳仁
我看见自己也一动不动
时针此刻仿若停止了旋转

一座午后的花园里
所有的故事都将被一场又一场雨带走
留下的只有我和一只蜻蜓
曾经将彼此定格的几秒钟。


夏日湖畔

还是原来的湖畔,原来的绿荫
湖面上,还是不紧不慢的船
水鸟还保持以往的宁静
不是目光善于穿越时间
时间从未改变自己的容颜

早已经参透了不破不立的境界
青山仍将在湖水中沉睡千年
除了卸下身体中的落叶和积雪
还有什么能对得起眼前的夏天

在夏日的湖畔反复被时针划伤
那些绿色黄色蓝色的伤口上
撒满了透明的时光的盐
不能躲避的痛让人陶醉其间。


游历

一次简单的游历
最好尽量简化目的和行程
一群人在山谷中穿行
还没有学会适应新的身份
难免有非分之想

有人提议寻找一个消失的山洞
声音中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痛点
有人迫不及待要深入水底
打捞一块形状特异的石头
复杂的原本不是风景
朋友们都是需要安慰的人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地
我们不得不加快脚步在山谷中绕来绕去
多年的经验让集体的穿越越来越默契
一次简单的游历
演变成一场义无反顾的追寻。


镜中人

好吧,好吧,我承认
你看到的镜中人,那个被光折射的人
他的呼吸是沉重的
你看不到这些,看不到灰尘
光呈现的现实明亮如镜,我也想知道
那人为何背叛了自己的肉身
镜里乾坤总有深宅,古树,秋虫
以及被时光辜负的淡花,明月,美人
尘世间有多少相聚就会有多少别恨
镜中人只能背靠光线独自清醒。


虚无之美

偶尔的北方之行,打开了更多的开阔地带
也体会其中虚无之美。失败的荷叶
已经被清理干净。一群老人跳着荷花舞
在北京西直门往东
那条形式主义的河流简洁、生动
很像一个排除了杂念的人。如今
水面上仍然漂浮着一群鸭子,水底下有
鲜红的锦鲤在游动,我曾经在最冷的日子里
在此见证过一条河的枯萎。
生命轮回,有时候并不依靠自然的力量
在这条河上,消失在时光中的河水
每年春天都会重新返回。


预感

一个对自己暗下杀手的人
对秋天具有何等的洞察力?
这一点我不想深究。夜晚
当我向那个远去的背影挥手告别
墙角的蜘蛛对此显得不以为然
对于过去,每个人都有一片熟悉的旷野
一棵草,一棵树,一朵云
时光的消逝,总能在其中找到痕迹
如果需要,死去的篝火还能重新燃烧
枯萎和新生被一些人证明是同一个事物
人类终究无法像鸟群那样做到来去自如
在秋天,当鸟群扇动决然的翅膀
大地上就会吹拂起一阵预感的风
一些人心甘情愿,把自己变成一只鸟
另一些人学会了收藏每一片坠落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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