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税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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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剑简介

(阅读:228 次)

税剑,1983年生于乐山,2001年开始写诗,参与编辑民刊《活塞》共七卷,主持实验诗歌公众号“后社”,有诗集《伽马刀集》(四川民族出版社)。

税剑的诗

(12 首)

新型神经接口

第二条蛇用婚姻吹灭爱,剩下的荷尔蒙
蒙在孩子身上。孩子变成一匹蒙古的马
这头蒙古马想变成维族的马
一匹马想变成二维码

我的技术还不错,一下子
就把孙悟空变成七十二

我旁边的助手,给我递来一根魔术棒
顺手就把一个白骨精
变成了三打

三十六也瞬间变成七十二
一把刀,从刀柄幻化出三把刀,每一把
都链在一起
仿佛,拂过我的面颊

敌人肯定都在暗处,给我提供的
死亡参考越来越尖锐。
我的眼睛里有深渊,眼睛里有个人
在哭泣。而梦里的线索
正准备把这个人,从深渊下的我
身上揪出来,从脖子上取出蓝色的章鱼

我呆立着,被注入的白雾,让我有了
一个被点穴的香客形态
运动并不能动,心脏抖动一头灵感的犀牛

我在意识里用力退,往后
从梦的背部找到一个出口。退出,一直掉落
深渊里有风,有雨,有太阳
然后扎扎实实落在梦床上

唐僧就坐在我的房间里,他的
太阳穴处插着两根黑色的
新型神经接线。他双眼紧闭,手里拿着一把刀
一条蛇缠在刀上,变成了刀鞘
婚姻像一块芯片,正在植入他的人体

为了逃离惊悚,我逃向窗外
梅雨季密织的时空,车流在午夜的
星空,一辆车像一头骏马
快速经过水沼时
梳洗道路两旁绿油油的鬃毛

我们都在那匹马的梦里活着,一头比喻马
这比石头更沉重的梦魇,是第二条蛇
在乐园的一瞬幻觉。而我一直
没有醒来,只是注入了些葫芦般
垂悬的望远镜记忆


生产日

在产时像刺破胎盘的一根针,那个女人
尖利的嗓音,剥出婴孩的头颅

剖腹的产房裂开一面墙,一男一女
在精耕细作。墙的另一面,五十二个
孤儿在黑色的摇篮里翔泳,空调
呼呼地吹胀着,温室的罂粟

空气肥大的肚子贴在墙壁上
大量松散的雾块正在蓄势围拢试管

第五楼,枯涩的人们纷纷越过界限
跨过生殖行为的栏栅,未来的闪电下
另一种死亡在体内踢动
 
停电了突然,黑暗携带者正在摆脱涡流
双手升起,一头巨兽跳入现在的空洞
搏动的心脏在黑暗的矿脉里挑一盏灯

护士漫不经心,伸出半截舌头汲取
一小片月光。她鼻翼轻轻扇动,扑杀蛾蚊
喂饱了欲和死亡的嘴,幻化成尖锐形状
一开口,使两面墙后退了五公里

一朵无性婚姻的紫罗兰,在暗室
枯萎像稀薄的灵感,青铜的白羊
把细微的残忍声响,藏入一个闷罐

生产之外,拉扯一根绳索,用于
捆绑和杀害,你入墓穴,或者将我的
双手钉于十字架的两端


亡灵书

我在喉头发生剧烈痉挛后与世长辞
躺进冰凉墓穴内心仍狂躁不已
回想起暴徒横行尸体成山的街区
曾在梧桐叶坠落的一瞬安详恬静

静得像生死缝隙刀锋切入
另一钝角发出的嘶哑又如
清泉清脆跌落深谷回荡的绝响起伏
不平犹如微弱心跳永恒律动着

死者已对白色菊花黑色纱布厌倦
狂蜂涌入的生命春天变成了
黑棺材罅隙里透出的细微光斑
斑斓依旧却只道出谎言和阳光下的沉默
 
大多数重回生活快速遗忘我的
音容笑貌貌似已与我毫无关联
孤独地面对一个空空的黄鱼脑袋
在晚上变成蠢蛋庆幸自己没有暴死街头

像我一样地上黑色血渍一滩头发
浸在黑色里变成另一种凝固的颜色尸体上
苍蝇就飞舞着成为流言贩子和蚊子称兄道弟
嗜血后变得更加聪颖拿着馒头叫卖虚假

镁光灯下主持人高傲地坐成一种异化
官方门槛却很傲慢化成传声机器
政治手腕如连体双扇门张开手臂迎接荒诞
把真相和我一同丢进了这该死的寂寞坟场

永不超生啊死的绝望和静谧让我面朝大海
惊醒后又开始了昏厥和反复死亡因为呼吸
已经从我身体逃匿但灵魂沉重无法出窍
黑棺已下定论的空气取消我也无法篡改

穿着尸衣的尚未腐坏的我不想跳入
人世也不妄图成为骷髅木偶呆笨地
站在你的面前使你猜不透生与死的
秘密或生的纷争生者对死者的密谋

我想施行我的反抗但还不能明目张胆
昭雪已经在冬天的枯木上断送逢春
契机被关闭在这黑暗梦魇的空间
氧氮的比例失衡导致窒息的神经乱颤
 
亢奋的却又丝毫没有动机的谵妄
只来自泥土的气息一条啃噬灵魂
以此为生的甲壳虫玩弄着沙漏
把肉体的死亡游戏玩得随性自然

天衣无缝的在我的生死之间探寻永恒
又在对生命邪恶力量喟叹后凝固成
钟摆的舌头舔着我的伤口让我灼痛
痛不欲生于是我想死了就死了吧

知觉的陌生让我知晓官能的功用
已取消并同时取消了我的存在
方式仍然在纸上描摹结束后栩栩如生
幻想从文字中站立复活成亡灵的形象

墓志铭并非怨恨而是对蒙蔽的痛恨
恨之入骨骨质里都是些猝死的斗争
永不瞑目更多的凶手剜出双眼毁灭
瞳孔放大的真相荒诞却卷曲着缩小

我却无法蜷曲我喜欢侧卧我不喜欢僵死
像一个躺着的但又笔直直立行走的人类
我感受着死亡后的疼痛和麻木感居然只
让我有些诉说的欲望但缺少一个倾听者

安息吧我试图说服自己想让停止的缰绳
勒死我尚未冷却的感官和脑体内飘闪的
电影胶卷过期了无法放映的世纪末影像
他们和我一样都在控诉着恶行老泪纵横

暗箭难防我已没有躲过我的下颚有印迹
挖出的遇难者尸体手里握了一只短铅笔
像是向我的脸上戳来我患有尖锐恐惧症
症状不明显我看着外国人拍摄的纪录片

我知道我和他们其实是同类惨死于刀锋
弹片击中的是无辜的关进集中营的俘虏
和被坦克碾死的被轮奸的被活活烧死的
还和我一样处在麻布口袋里窒息挣扎中

渴望被青红帮栽一朵荷花黄浦江的水
洗涤我身上的火焰啊心脏狂跳不止
手指被砍掉四个剩下一个无法弯曲
成为畸形蠕动的先知诉说着我们的遭遇

安息吧我安慰自己杀戮的镜头已不能回放
人类有天生的死亡前的卑贱也有屠杀的快感
我躺进墓穴不得动弹我被重重束缚捆绑
没有人能读到我的亡灵书让我复活

我被掘墓者挖出一个夜晚的恐怖我开始狂怒
意外的复活吓死了一些不轨的图谋
谋财但不害命还救活了我的意识我开始复苏
像大地返春流出的乳液与蜜浆

脑浆开始翻涌我的小指开始弯曲伸进
掘墓者的瞳孔鲜血染红了面庞滴落在我的喉间
我尝到血腥在这个夜晚回想起那个夜晚
我的指甲锋利得像一个巫婆的水晶球下的绿光

振奋精神后我处置了惨死的尸首我从被害者
角色突然变成了凶手原来有一些命中
没有注定的奇迹会等待盒子的开启棺木的打开
寻求宝藏的同时揭露出事件缘由的存在

我上路了一路狂奔就陷入了黎明分娩的阵痛
我冲进了法庭明镜高悬我的家属坐在第二排
嫌疑犯正在叫嚣旁听者正在陷入谎言的甜蜜
像蜜糖般柔软的身体凹陷在椅子的怀抱之中

暴徒用乱棍再次将我打成重伤也导致了一些
骨架重组恢复了脱臼长出了一些
骨珈众人等着我爬上历史舞台上演一些
像闹剧一般的荒唐情景一些

苍蝇用目光盯着我想用目光把我钉上耻辱柱
然后对我顶礼膜拜用虔诚和祷告掩饰自身
罪恶变得更加麻木嫌疑犯变得更加无辜
我是一个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怪物
 
我的家人用了十多分钟才分辨出了我的面目
如孤魂野鬼般行为怪异举止呆板
还在地上和黑色血渍混合我爬起来了我目光
直盯盯地站立着像苍蝇的目光

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允许我说话
我的声音已经变成一个亡灵的嗓音我想
我在叙述的结尾就会继续回到亡灵的身份
作为一个人类舍弃的边缘游魂继续出发

我指证叫嚣的凶手只是一个客串角色
真正的主凶正铺开宴席怀抱美人把我的尸首
打入另一个世纪永不得超生幻想有发着异质
光芒长满触角的外星人将我拯救

顺藤摸瓜的伎俩谁都会用我指证了主凶
我为历史翻案把掩盖的丑陋和不可告人
都一一呈现在世人面前最开始瞠目结舌
过后就各自投入生活遵循黄鱼脑袋哲学

我的话语像被压抑的魔鬼呼之欲出
震撼所有在场者的耳目
不在场的通过视频录像观看到一个亡灵
的口吃和含石子在嘴里演讲的天赋

我讲述结束开始寻找自己残破的墓穴
草地被践踏还有情人野合后扔弃赃物
发出的异味请不要在情人的墓场里踩到
一堆狗屎我警告自己也开始像众人宣告

我躺进冰冷墓穴后安宁平和无需祈祷上苍
赐予我睡眠和善良我完成了我该完成的
亡灵书广为传播并不为死者而是为众生
超度还有我的录像在大屏幕上展露怪诞影像

我继续死去死去是我唯一存活的形式
因为我是亡灵我却对自身角色进行挑衅
我不该让我的亲人看到希望又破灭希望
绝望重重叠嶂像山峰丢失镜子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而我不是我是一个亡灵
我的唯一作品是我的亡灵书我现在准备
结束我漫长的毫无理性晕狂我准备入睡
进入永恒沉睡世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蚂蚁运动会

今天早上病毒正常,向我展现
它的生命体征

今天我也很正常,人类
在劳动,我在吃彩虹
我已瘦成了一条闪电
从左边开始,已经有
一条臂膀逐渐消失

有一只患了失眠症的蚂蚁,趴在
消失了的手臂上

我听见一群蚂蚁在开运动会
他们在我的身体里商讨
如何奔跑时蚕食,如何扔出
一块铅,砸中我的脚踝

我消失后的部分躯体,感到
干涩的痛。在我的胸腔内,只有
腐化的肝脏和胃在呼吸
肺部有两块木炭,有蚁伐薪
于山,有蚁举火而逃

那只失眠的蚂蚁,接过了
接力棒,但并不运动。只在空白处
画上春天的轮廓线

大坝有千丈,我的身体早就
开始漏了。那只我们喜欢的蚂蚁
它说:
人类的身体,应该是世界屋脊

它说:
我缺失的肉体,应该是最后的
那一扇门。它轻推而入
立刻便置身于大裂谷中


无产者

1


在火车上,存在的铁皮内
一个女人和我用同一姿势入睡
我们的器官,每一处都重合

在严冬的午夜,我们只是两个
蜷曲的人类,对应着
欧洲蜷曲者,中东蜷曲者
窗扇和墙的缝隙,正透出
一阵阵风,风正构思着悲悯
海岸正向陆地靠拢

而我们,在睡眠里摇晃的人
所有背井离乡的族群
下意识地弯曲了一下身体
婴儿在摇篮,无人守护
随时可能冻僵,火车越轨
犹若婴儿爬出摇篮

2

高声的惊恐诗人从身边走过
他的声带里有绒毛和血

他从不净化我们的面庞
让硬座变软,加长
高声者只打扰天上的人
加深我们睡眠的黑暗

我们只在走道的两侧躺下
她在左侧,我在右侧,或者
恰恰相反。两个人的座位
接纳了我们的头颅,屁股在
椅子上,下半身悬在空中
齐腰斩断,齐腰斩断

3

霸占两个位置的人,我
和她,尚有力气思索欲望
器官,姿势。而无座者
将全身投入厕内,用方便面桶
接水,冲刷更像一个
厕所的火车。火车带着
它浓重的尿臊味,停靠在
杭州的站台,长沙的站台
广州的站头,尿路感染的
临床表现比较广泛

火车三天不洗澡,横入城市
火车啊,你这条一节
一节的芝麻开花又芝麻
开门的环节动物,伸缩着
伸缩着你那不存在的脊椎
吐出一条条没有脊椎的人

他们脸上的草,头上的草
一直在疯长,来不及冲刷脸庞
在晦暗的眼神下,在疲劳的
畅饮中,在密匝的草丛里
似乎有粒慈悲的种子会跳出

4

在某颗行星的土地上
婴儿趴在铁轨上,并没有使
火车停止,我睡在枕木上
并没有被拦腰切断

并没有。火车。并没有。那个
女人。并没有高声的人。
并没有。这些。可怜的无产者
并没有。并没有。并没有


粉色推土机

像根绳子疾驰而行他在房间里
火车穿越茶几的隧道
湮灭的婚姻城墙

火车穿越那堵墙,轰隆隆开到
阳台,阳台旁有一棵树
它长在一个盆子里,好像盆子
是它倒扣的军帽

一条蛇在星际的枝桠间迂回
漫游,滑行到客厅,陶瓷的屋舍
明亮,易碎

女儿索性将头伸出窗外
春日的屋舍在长高
女儿跟着屋舍一起长高
物转星移,C大调的一截陡峭
星系流变,F小调的白矮星小绿人

那个跻身于阳台的身影
在这里,总是那么不合时宜
像一团阳台暂时的烟雾
还没有选择好喷吐它的烟囱

在他的身后,家庭早已解体
他只愿把自己想象成塑料
最好在内心装好电池
好好地变成一件女儿的玩具
大多数时候,选择静止不动

有一天,一晚的甜美大雪后
第二天清晨的窒息。门扇早已
被白色堵塞,他从火车爬行动物
变成了一台粉色的推土机


婚姻日

籍着杯子的月光把你的名字喝下
我醉了,摇晃着把手伸向人群
掘取牙齿后面的心脏

悬在空中串在一起的面庞
桌子连着桌子,幽灵把头埋进碗里
舔舐粘稠的时间蜂蜜

婚庆公司的人出场了
他舌苔上甩出一辆脱轨的动车
从牙龈的高架上,聚光灯前
语速打湿了一个话筒
劈里啪啦,像某人往角落里
吐酒气。他一只手演示
众目睽睽的另一只手
在背后掩埋激愤的尸体

另一人拿着一颗白色橙子
在习俗背后,我转身
和你在同一根命运的细线下
剥离后的果核显露
我们张大嘴唇,对噬
最终选择了一颗梨
一把刀,叫喊着散场
穿越街灯后遁形
第三人趁机,偷吃了橙子
换上一个苹果李子

嬉戏的圣经在桌子上舞蹈
按在未来的手掌宣誓
我郑重其辞:不管,
是,还是,是,还是
我愿意随时随地背叛
切断线,掉落,分开梨
是的,我愿意快马加鞭
快速逃离女人的城堡

众人离席,在荒诞里躲门
虚设的女人坐在月光公寓
正着手安排一场婚纱的葬礼


世界灵魂

今夜,台风带来的雨让城市沉陷
白天的雨只往一个地方注入:赤道
那些雨的绒毛上有血

世界在滴,滴滴答答的一头狮子
我在梦里把狮子变成雨朵

绒毛在赤道闪光,闪光而幸福
我看见了你的绒毛
我指认了你,并非因为你的面孔
而是因为你的翅膀

写到雨水的时候,我就注定
将潜身于一场未知的洪流
未知的洪流,将让我在梦中
努力把水中的鲫鱼,变成核潜艇

我的天真、厄运、善良、战争
就组成了世界的灵魂

今夜,历年的雨水和恐惧
都与我同在,雨并不落下,落下
它们向四面八方发射
发射的每一条通道都有我
每一条通道都穿过时间

因为通道太多,突然
就有人从世界的边缘坠落了
我突然看见在慌乱的洪流中
有一只纸折的船,船的桅杆高耸
那正是你高高的坟冢

我们听见了他最后一声嘶声叫喊
或许是琐碎的上帝,你说


城市主义

这个夏天 我遇到了心脏迸裂的人
缺钾的人 如果中暑的你 看着另一个中暑
挤压着眼 像两张 模糊在过去的照片
你们齐齐地 递进着褪色 走入地下通道
死神尾随 夏虫尾随 风尾随

你在旁边扫灰尘 帝国太厚
另一个 突然从人字梯上摔下 第4档 1.5m

这个40岁的建筑工 我们的同胞
像夜晚一样 顿然坠落 地面上的夏虫
疯一般地逃窜 它们来不及
呼喊一丝风 去接住他
托住云 托举起天空

我们只知有陨石掉落 我们疯一般地逃走
这其中 只有腾起的 灰尘
是你 扫灰尘的人 制造了些
虚无的力量 为他的坠落而缓冲

这些幻灭的夏虫 瑟缩在死神身后
他们有狂虫 有阿Q虫 有孔乙己虫
提心吊胆 甘愿做他的同谋
一些聪明的风 瘫软着力气 他们知道
天空 也只是 更大一些的天坑

这如同 往城市中央的天坑内 扔石子
几乎都快听不清 到底的声响了
而当时 他正在地下室 擦洗灯具
仅仅为了避开 某些暴戾的人
暴怒的高温天气 他只是为了存在
并暗中对着黑暗势力 做一些抵抗运动

如果 城市只是一种主义 他幻想着
那颗灯 在暗夜被冲洗出来 照亮幕布
摊开它 接住那些 不断滚落的石头

没有人能将他喊醒 他的眉宇 在批示
一把剑 一把剑带出的闪电 闪电的救护车
闪电的开颅手术 四周的人相互看看
想法一致——在运走他的身体以前 他的魂魄
准已离开躯壳 正离地3米 高空作业

我们准备用更多的人字梯 把他放下来
突然听到一些 城市松动的声音 从地下室传来
又更像一些医疗器械 插入城市——
这个植物人体内 接着是一些谈判声
划过纸端的签字声 然后拔出 然后窒息
一丝风 从鼻孔里瞬时抽走


耻辱地

当你赤足,敲响泥土,抚摩它的特权
大地想把你也变成泥土,死亡渴念你的血

可如今,你的脚掌被藏了起来
皮革并不忠于它
水泥地发烫
皮革幻想
丝绒城市的一把火

如果大地切换为一块水泥
水泥包裹的心脏
那么你只能用肉体直白
用肉身的消灭来表达
用头颅,把深渊挖深
那个叫地狱的时间
那个叫人类的空洞

你把头埋入地心十五分钟
把空洞掏空
把天空也掏空
头颅通过黑暗
黑暗在未来
我坚信宇宙,它的能量本来自黑暗

我们生存的地域有十七个人
正在争抢尸体
你的危险
是只有两只脚
两只脚掌
玻璃碎片之上,像两盏灯笼

头颅通过黑暗
头颅通过黑暗
透过夏季四散的植物孢子
人类的墓地上空
布满脚掌:一颗颗精致的头颅


洗牙

拔下电脑插头后,飞奔到明眸皓齿中心
冷光美白,黑暗帝制和强权美白
用黑洗尘,洗一颗铁牙,把黑反复
涤荡三次,直至黑全部变成红色

操纵者名曰郭美红,看着她衣服上的
名字牌,想象在浑水里摸石头
摸一场鱼:墨鱼,金鱼,黑金,白金
……红金,当然指代一个团队

牙龈贵族不革命,铁牙,铁血
一次次血。我觉得一辆红色跑车
停放在我口腔的车库,一块手柄
撑开车库卷帘门,抛光轮旋转
插入,一次次血。洗车后打蜡
喷砂,一次次血,一次次

电磁振荡牙齿的疼痛,牙龈一直
塌陷,牙齿吸足了渍,坐在基座上
不动摇,为什么只有我流血?

我把第一颗意外被轰下基座的牙
名曰伯牙。我鼓起腮帮,像在口中
鼓琴,把渍的清洗留给历史

她以闪电的现代诗速度,立即
装上了一颗傀儡。又如习习
笼中鸟,举翮触隅。避开针刺
脓包,最终口腔溃烂出一个洞穴

细菌洗盘,每次一上马就有病毒
我们只忙着给病毒命名,我渴望
舌苔的喷水池,一注湿润,冲刷我
口舌的石壁,犹若滔滔权欲,又如
剌手拔开鲸牙。而另一条长蛇伸着
长舌,仍在我的胚胎里磨牙吮血


癔症

凌晨三点,黑夜的强权面临我的无知
双腿灌满铅
双腿分裂为三种水
沥青,酒和血液
我旁边坐着一位死者,它是另一种稠

它打开躯壳,向我展露肺腑
你打开我的腿骨,里面缠满铅,塑料物

逆行的遗忘追上我,塑化
它用黑暗分离地走

一位死者朋友,我邻近的床
一直坐着它。它近似漆黑的形状,我遭到它
它是一棵暗黑的草垛

每晚,它都在我床榻旁
坐着,啃吃稻草上的残余
我想起死去的亲人们,可能是某个它
他们活着的时候也不安宁

可能是某位饥馑的祖先,也可能是分裂的我
它的存在太明显
那矗立着的,吞噬的静,是可杀人的

它,这位死者,也可能是分裂的另一个它
分裂已经比强权更可怕
我每晚跟着它,满大街游走
远离城市的击打,体制的击打

打击,击打我们弱小心脏的睡眠
一呼一吸都是液态
诗歌是癔症
也是一种稠度的分离
我只好在城市的梦游里一阵乱走
漫游到植物躯壳上,装作一个稻草人

很可能作为稻穗
开始被深夜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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