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丁小炜的诗
新诗馆

简体 繁體
已收录 709 位诗人, 9512 首诗歌,总阅读 485756
新诗馆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我们会为每个入选的作者建个人小专辑,但不作任何排名。如有异议,可联系车邻删除!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300字左右简介和一张个人照片,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给我们捐助

如你愿意,三五元都是心意,多少不限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捐助支持

主编:车邻 童天鉴日 落葵

副主编:杜婧婧 马文秀 苏瑾

技术支持:车邻

新诗馆是个公益性诗歌平台,无力支付稿费,谢谢支持!

丁小炜简介

(阅读:432 次)

丁小炜,重庆云阳人,军旅作家、诗人。著有诗集《不朽之旅》、散文集《心灵的水声》《一路盛宴》、长篇纪实文学《在那遥远的亚丁湾》《一腔无声血》等。

丁小炜的诗

(11 首)

行走

走过清秀巷就到后海了
小丑鲜花店已经开张
寒冷的早晨
小丑已化妆完毕,开始忙碌
红鼻子,红嘴巴
人前只见小丑笑
背后谁知小丑苦
我为这忙碌的人默默祝福
 
走过银锭桥
进入南官房胡同
早起的宠物狗们
惬意地把一夜的尿液
挨个撒到路边的汽车轮胎上
随着车轮的转动
狗狗们的气味
会走出胡同走出北京甚至走出中国
这是让狗狗们多么自豪的事情
 
进入羊角灯胡同
一辆警车闪着沉默的警灯
警察们从院子里抓出一个人
那人的裤腰带被扒了下来
早起的人们在指指点点
我想起《城南旧事》里的情节
人世间总有无尽的悲凉
 
当我撞入兴华胡同
迎面过来一位白发老太太
她唱着梵音的佛教歌曲
声音悠远深邃,飘得很远很远
她手里没有转经筒
只是牵着一条狗
 
什刹海里的野鸭成双成对
长相漂亮的是公鸭
这些不怕冷的情侣
寒冷的昨夜留宿在哪里
 
行走在城市的角落
行走在我必经的路上
快到赖以为生的目的地了
我的鞋带总会在这时松开
不得不弯下腰来
匍匐着  向大地深深致敬


塔公寺

塔公草原,我再度到来
那年在这里牧羊的卓玛不见了
溪边那顶孤独的白帐篷
是她吗   她久等的情郎来过吗
友善的喇嘛扎西
为我端上喷香的牦牛肉
高原的阳光   擦亮了他的手掌 
轻轻拽下一团白云
融化进浓浓的酥油茶
在塔公寺   碰见一位穿僧衣的女人
理着光头依然漂亮的女人
二十年前她是歌唱演员
一次惨烈的车祸   她幸存下来
从此皈依佛门
顺着她的指引
我虔诚地抚摸了那块黑石
千年之前   文成公主入藏途经于此
黑石上留过她的指纹


孤独,兼怀马尔克斯

马尔克斯走了
他所在的这个星球正发生一次7级地震
他在时,人们听他讲述百年孤独
他走后,人类将陷入更长久的孤独
自恋的光环下
孤独是一种稀有元素
距我们五百光年的地方
科学家发现一颗最像地球的星体
那里,也许生活着一样的人类
尘埃遍布,如何找寻并抵达他们
抚摸他们的孤独之影
一尾鱼,游入庄子的预言
一只甲壳虫,慢慢爬行在马尔克斯远去的路上


风景

白桦林在沟底
在阳光抵达的最深处
低伏的偃松像卑微的草
任溪水淌过
老马的响鼻  马驹的轻蹄
为这一季风景伴奏
打马上山  缤纷的野花在高处灿烂


四月的花园

适合饮茶,适合读书
适合阳光从这里照进卧室
适合慵懒的午后
我们坐在这里说闲话
花朵愿意为你保守秘密

仿佛从不曾荒芜
一个花园,存放着那么多时间
三角梅和月季各怀心事
剪枝时被刺伤过手
翻土时被砸坏过脚
这些小小的疼痛
回响着我身体的暮鼓晨钟

从花园到餐厅
我愿意劳碌奔命
哪怕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忙出一个女人的滋味来
人间四月,深夜的花园露气依然沉重
披衣,轻轻扣上铁门
我必须在星光最亮时,回屋


江上风清的故乡

这是我江上风清的故乡
这是我满腹经纶的故乡
大河奔流小河淌水
大道至简德厚流光
一千七百多年前
蜀汉名将张翼德把头颅留在了这里
从此,这片山水更加侠肝义胆气宇轩昂
一千二百五十年前
诗人杜甫来到这里
他病了,能减轻他病痛的
是故乡云阳香飘十里的美酒琼浆
以及酒醒之后,他笔下流出的万千气象
这个春天,我两手空空
以诗歌的名义回到这里
回到这记得住乡愁的地方
我在故乡的春天里抒情
却不善于用华丽的语言
写下她的苦难与辉煌
就像我不善于用煽情的文字
掩饰我的浮躁和世俗一样
我只能斟一碗杜甫留下的曲酒
痛饮她的幸福与贫困,欢乐和忧伤
静静地,在故乡的怀抱里大醉一场


燕下都

最后  我从一片泥泞的雪地里突围
那些青铜刀剑和箭镞
从干涸的河床里涌起  锈迹斑斑
却无比锋利划破时间的大幕
燕昭王招贤的黄金台  依然保持着
千年的巍峨气势
庄稼和牛羊每天都按时朝圣

那双美人的手美如葱白
被燕太子丹剁下  送与荆轲  
这凄绝的礼物
为英雄落败埋下伏笔
壮士悲歌送别的水边
史书的文字惊涛拍岸
眼前的易水满目疮痍
森森白骨  从坍塌的高台上裸露出来

勇士们头骨上的伤痕
仿佛石器和瓦当
写下远古的叙事
踏遍这宏大的都城
我无从打捞
十万人头讲述的故事


夜好黑,心好静

今夜,我躺在你曾经躺过的地方
一张折叠床,叠放着我空空的身体
黑暗中,仿佛听到你发出一声叹息
最后一次见你,见到的是你有些发黑的骨灰
那是长期化疗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
是疼痛一遍遍抚摸过的痕迹
就是这间办公室
你浅浅的微笑,还荡漾在尘埃中
此时,一切都沉睡了
连续运转二十多个小时的电脑也休息了
你留下的那支精美毛笔
静静地站在我桌上的笔筒里
我很想起身下床,饱蘸浓墨
用狂草给你修书一封
问这些年,那个世界的你
还会不会在办公室遥望天际的星星
然而疲惫的我,却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依稀听到一只蚊子嗡嗡凑到我耳边
是你在轻轻嘱我早点休息吗?大哥


大舅

许久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说要从锦州回重庆
去看躺在床上的外婆。你说起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赌博,喝酒……赌丢了房子,喝走了老婆
我的大舅,你原本不唠叨
还记得那一年,成都回老家的火车
我给当石油工人的你写信
你寄来的50块钱,至今让我觉得人世温暖
尖利的呼啸来自绿皮火车,多年还扎在我的耳膜
光阴一次次折柳,而外婆已经失语
我捧着她的脸呼唤,“爱我的亲人,我却如此忘恩负义,
在你面前,泪水和痛楚,无力的枯枝一般,结满绿色苔藓。”


我的草原之夜

一个梦把我惊醒
在梦里,我无意间碰开了多年的腕表
精密的零件散落一地
拾呀拾,找呀找,满头大汗
却总也找不全
那些闪着微光和质感的金属
它们潜入了细小的缝隙和角落
抬腕一看,凌晨两点零三分
我醒在零下二十九度的锡林郭勒
长夜寂静,室外的大草原
枕着起伏的山峦和冰冻的河流
勒勒车和马头琴抚过的梦境辽阔无边
我却永远丢失了
那些严丝合缝嗒嗒远走的日月星辰


红石滩

比木格措的红绒花还要茂盛
比折多山口的经幡还要密集
比跑马山上的情歌还要高亢
红石滩,我陶醉于你的绝美
天神吗,打翻了调色板
把一抹艳丽的红
泼在叫做甘孜的地方
我偷偷捡起一小块红石带回北京
才几天,窗台上的红石变成了黑石
哦红石滩,任你怎样动情
也勾不走她的魂


回到首页

返回顶部
新诗馆
长按并识别二维码关注“吾国怪现状”公号
这里不光有诗,还有世界,放眼看世界,才能知情伪,我们主译欧美社会、文化、技术等专题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