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葛覃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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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覃简介

(阅读:313 次)

葛覃,原名覃伯通,1988年生,广东信宜人。

葛覃的诗

(13 首)

回忆录

洪水滚滚而来,河水像一群金黄的老虎
他在水中沉浮,紧紧抓住一根绳索

有人倒在一片月光大盛的玉米地
大概是因为饥饿,那个年代偷盗并不是可耻的

有一年凶年,老虎袭畜后被击伤
它在我的院子度过惊恐的月夜后晏然离去

那时我还是少年,拥有很多穷丫头
她们在我的挥霍下度过荒年

许多年后,我坐在一株李花下沉睡
梦见四次奇遇每一次都是我的救赎


镜子之歌

它拿来一面镜子,打开深秋的景象
倦容里布满黄金和白雪

大厅内玻璃闪闪发亮,破碎之后
的冰块,反射尖锐的光线

镜中跳出金黄的老虎,涉过秋水时
竟如病猫一样温顺,渡我过岸

它要求我交换所有的蛟珠
但我最终也没有答应它的请求


坠落

你进入睡眠,使坠落成为永久性的事件
不再具备上升的可能性

坠落,一切都在坠落
雨滴,榕树的根系,流星以及瞬间的烟花

随着记忆沉入海底,总有事物浮出水面
在我们身边布满了众多的时光照片

最危险的火车还是要来了
把我们拉往另一个国度的象牙塔

随后,我们下车了
在一片草长莺飞野花站立的田野
你手植的桃树刚刚开完最后一枚花瓣

就在那棵桃树下,我们有过短暂的交谈
旁边的枯叶堆吐着调皮的火苗

再后来你在一片浓雾里和我说话
遗憾的是我一句也没听清奇怪的语言

雾霭散开后你坐在你常坐的摇椅上
你为什么会移动得这么迅疾?

我脑中不断翻动着你的画面
我拉住你像抓住一团空气

回到记忆的起点,一轮红日缓缓落沉
带着一股不可逆转的力量,谁也无法挽留


万物由光影构成

阳光照在青绿色的窗帘上
窗前的秋海棠的主干曲成一个“M”字形
它的叶子是往左右两边舒张的扇子

海棠后面跟着一棵喇叭花的幼苗
它抽出的四根嫩枝正往阳光的地方跳跃
喇叭花插在一只青绿色的次品花瓶里
秋海棠坐在黄铜色的红牛罐子上

“万物是由光与影构成的,”印象派的画家认为
“没有光就是一片黑暗,是光制造了万物”

从喇叭花往里移动:依次是小黄蜡石五十公分的地球仪
途中再越过琐碎低微的事物

才是由铁管和帆布构成的粉色系的书架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外国大师的诗集
接着是地图草绿色沙发浅蓝色衣柜房和绯色蚊帐

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我坐在圆心
“妈妈,我没有想你,我想叔叔伯伯爸爸,”
他们在过着第一个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阳光是明亮的
但在悲伤的时刻任何赞美都是可耻的


雕像

四张黑椅子围着一张四方形的小桌子
从不同的方向审视桌子上的波斯菊
白色花瓶下粉色的台布正在被白色条纹分割

一块蓝色的波斯地毯承载着它们
而它们继续空着,空的椅子,小厅,花瓶
因为缺少采蜜的人也继续的空着

直到门外的阳光镀亮灰色的街巷
一双白皙的手指伸向视觉中心的花卉
这里的事物随着移动发生关系

书架上灰色小音箱带着它们飘动起来
椅子被挪开,被蜜桃般的臀部塞满
波斯菊被从空中飞落的手指拎走
桌面上随即被一盘新鲜的水果占领

从玻璃门缝里伸出一条男人的大腿
随着窗帘的拉落,厅内的环境逐渐模糊不清
在一块小小的镜子里,双足从地上升起
丰腴的雪山隆起两朵空心的月亮

月光照着两具融合的大理石雕像
光线把两具裸体雕像劈开一半


铜钱草

你坐在矮小的木凳抬头看天空
栏杆上横着长方形的花岗石盘栽
天空被一堵蓝色的栅栏截取了一部分

那是黑暗的肮脏的猪棚,从瓦缝泄下来阳光
像烙在猪身上刺眼的梅花
它被猪屎和尿浸泡着,承受猪牙的压迫
现在,它在一座宋朝的庭院里
花架上漏下月光

清澈的水,干净的泥沙,白嫩的芽
一群悠闲的菩萨鱼逡巡水下森林
那些疯狂的铜钱草像一把低垂的绿伞

从那些枝叶交织的空隙之间
你看见无数的白,蓝和黄金在闪烁、跳跃


湖畔小木屋

她的双手呈成八字形撑在窗口的两缘
远山正在沉默地绿着,白云漫游

湖水翻起鱼鳞般的水纹
她的两节小腿像两条跃起的草鱼

荔枝林扔来一块巨大的的投影
他们进入阴影的腹部

当排船靠向岸边他们一前一后沿着木梯
登上小木屋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鹭立在湖畔上
它的两只翅膀是两块倾斜成三角形的屋顶

小型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泰坦尼克号的黄昏
他抱起她回到橘红色的床单

阳光爬上绿色的沙发涌向滚烫的床上
湖水撞击支撑柱发出细密的浪声


自画像

镜中的男人闪烁着锃亮的额角
三月的小腹隆起丑陋的弧线

一股无形的寒气让周围卷入寂静的漩涡
阳光像金色的骏马骑尘而下

老师傅推着铲剪,白雪纷纷地坠落
在镜上我目睹他五十年的生活

我们站在阳光下,池塘吹来微醺的风
风中的帐篷扶不起脚架而摇晃

内部的重压和阳光的芒刺像两股
交叉的力量雕刻我的脸

我走入镜中,找不到我自己
我确认我的镜子走丢了


少年阿木

那天夏天,空气燥热,河水跳跃金鳞
没有光照的部分,河水则直视无碍
这才引起我们下河的冲动

在水中浮沉,水下是柔软的泥沙,天空上
布满积云,阳光爆炸,也不怕灼伤
仿佛时间停止运行,草木皆静
呼喊声被两岸悬壁反弹,河沟充满我们的声音
胆大艺劣的阿木游向深处的水域!

迷信止住四婶的悲伤,她找来招魂先生
“把阿木的魂魄招回来了,”他指向近处的树影
“他将回到你的体内”。后来四婶再诞一子
这小孩逐渐长成先生的样子
村里人说,先生把魂过给阿木,得罪了河神
最终被一场意外的洪水冲没

此后多年,即使我们长成无神论者
仍对当年之事深信不疑,那些移动的树影
它就是阿木,我们永远最好的伙伴


空心人

每逢夜晚,他就把心掏出来
万籁俱寂,心就会变成月亮
月亮高悬,月光如银
他的心情像一场雪,缓慢而降
心在月光下才能体现它的荒凉
它的荒凉就是一张白纸,未曾受伤
虫声绿遍夏日旷野,空心人
代表着失败者的慈悲,夜色苍茫
夜色苍茫,静谧如歌
他的翅膀像黑夜一样张开
往森林飞去,他背着月亮
如同背着心,消失在月光汪洋


池塘



没有树木,竹篱、荷兰豆和花草的倒影
没有云朵经过墨绿色的镜面

甚至没有挽留一块纯蓝,保持绿的形象
危险的绿,不能触碰的绿

风扶着牛筋草,静滞的下午
竹篱上草帽的摇动来自于隐形人的摇曳

墨绿之下,一群鱼和一条鱼在秘密交谈



微拱的桥由竹条和木梁构成
因此,两个人的讨论带来轻微的震颤
一种力量从桥桩引入水面

鱼群听见两个人交谈的内容而激越
关于快乐的命题被一粒石子击穿后扩散
在它们再聚拢时,命题也失去了意义

两个人消失后,夕光中的桥梁在腐朽



它们躺在洁净的瓷器,飘逸的侍女
端着它们运送到饭桌上

筷子像雨滴从空中凌乱地落下
桌面呈现一堆骨架雕琢的艺术品

象牙塔隐于白色大雾
白雾源于干冰,还是山谷中的水汽?

有一群鱼最终没有跃过龙门
它们返回原处,藏在一片墨绿的水域下

沉闷的水塘,三朵荷花微微移动
两朵是粉红色,一朵象牙白色



他的身体像一支浮船,数天前
这支船在人海中,逢人就讲圣经和论语

沉入水下的是另一支船
缚在他身上的一块石头,登岸后衔入人们内心

她那斑斓的裙子在水上浮散
像火焰中的花卉,她是美丽的船只

三支船并列而行,它们虚构出航行的繁景
最终没有撞翻墨绿色的浮萍



黄昏的光线像金色的箭镞
穿过云层,穿过玻璃,穿过高速公路

穿过黑暗的隧道,坠落于未知的领域

越过的部分是池塘消失的一部分
抽干水后的池塘像一座倒扣的坟墓

我们站在金色的坟墓上
倾听鱼群细微的呼吸和尖锐的呐喊


泡沫小镇

在灰暗的角落巧妙的避开街上汹涌的人群
他们捕捉窗前正在爬梯的月亮

“我们到此为止吧,”她托起那杯乳白色的奶茶
他看不清那充满棱角的妖艳之脸

降黄色的灯光照在黑色的绸缎丝质的裙子
酒杯和酒瓶自己碰了起来,在那寂寞无人的桌子上

“在疫情狂暴中我们幸存,并且毫无虚损,”
兵兵作响的碰撞声低缓的丝竹浸泡这靡靡烟花之地

沉沦是被打落的月亮,这失恋中的月色
不过是被遠忘的一湖春水,茫茫水面跃动着一片碎银

“我要回归现实了,”他从幻想中走出来
泡沫酒吧的泡沫消退后只剩下渣滓和空空的酒瓶

她消失后,那杯奶茶还剩三分之二

他举起空空的高脚杯对着眼睛
一切是多么可笑的滑稽的存在之物,它们都是被扭曲的摆设

“我也是一件摆设吗,谁把我放在这晃动不止的镜面上?”  


黄昏

黄昏时,我在高高的斜坡上坐下
落日缓缓下沉,倦鸟归林
我的影子坐在我的旁边
我们紧紧靠着,像亲爱的兄弟
落日壮丽,成片的胭脂从空中跌落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珍惜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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