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雷霆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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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简介

(阅读:601 次)

雷霆,当代诗人。曾参加《诗刊》社第12届“青春诗会”。出版诗集《大地歌谣》、《官道梁诗篇》、《我的官道梁》等。作品入选《〔诗刊〕创刊六十周年诗选》以及年度中国最佳诗歌多种版本。获得“新诗百年 • 我最喜欢的田园诗人”、 郭沫若诗歌奖、赵树理文学奖、第二届中国红高粱诗歌奖、山西文学奖、黄河文学奖、首届刘章诗歌奖等30余种全国及省以上的文学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协诗歌专业委员会副主任。现居山西原平。

雷霆的诗

(17 首)

在黄龙溪古镇听蝉

这易碎的歌吟,一定暗含微苦。
古树苍苍,新叶萌动,溪水有光斑。
蝉鸣初起时,连风也不敢出声。
而更加紧密的蝉声压过来,
似有一支古代的将士踏马而来。
 
焦虑之季,得先把内心叫醒。
靠不断加强的旋律,充装更加稠密的苍茫。
仿佛这起伏的蝉鸣不是来自空中,
而是要把平原上的溪水喊到高处,
再将隐忍的爱悉数流向人间。
 
整整一个下午,我坐在古镇的石阶上。
听蝉鸣一遍一遍划过心灵。
是什么唤醒这熟悉的场景?
我甚至无法辨识,这骤然而至的感动,
来自哪一方多余的疆域和久远的寒冷。
 
突然想到,世上的孤独总是源自决绝。
这些年我内心生锈,拒绝万物的问候。
在黄龙溪古镇,这久违的蝉鸣,
仿佛瞬间推开一扇潮湿的窗户,
让我看见远方依然宁静的故乡。


享受孤独

一年中总有那么几天闲散的日子
耕种之后,我们端坐在官道梁上
听一场刮过心底的春风,和她的雨意
草木一天一天的往上串,不经意间
路边的蒲公英就漫过脚跟。你走动
或者停下来,都有一样的好心情

田野里人影移动,像旧时的电影
闪烁着斑驳,以及尘埃之后的落定
待到你心痒痒的时候,后山上会
飘来几滴雨,砸在田里会溅起泥点
而不大大的树叶刚刚露出青涩的脸庞
阳光有一阵没一阵的照,云来云去

溪水流淌,牛羊归栏,远山依旧
我们得看着种豆得豆,从一苗豆秧做起
从第一场雨水开始感激,昨夜里
大风每吹过一次,心头就会收紧一回
就连边角地也不嫌弃,点种我们喜欢的香瓜
享受着这一方的恬静,在水塘边你会想家

山不要多高,能望见远方的梦想就行
水也不要多长,有清澈就能洗濯余生
与白云一起想念干旱,教落日不洒余辉
端坐一道梁,犹如守家在地的古代员外
这是梁上短暂的闲淡时光,像蝴蝶穿梭
把一生绽开在背上,享受飞来飞去的孤独



初夏

大河不再滔滔,功名浮在尘世
一池莲花借着污泥想念世上的清净
之前她努力躲开习以为常的命名
比如高洁,被我们一再怀疑的日月
比如美,说着说着就渐行渐远了

蹲下来,我们不比一棵草高多少
看看那些草叶和花蕊,阳光下
呈现着万物清晰的纹理,风吹过
它们也懂得低头。有序的规则
让我一遍一遍惊讶于这迟来的提醒

这个夏天与你有关,与莲有关
你端坐着就是一座宫殿,而蜜蜂
飞来飞去,它们有一双旷古的好翅膀
像阳光下的露珠,透明得教人想家
一处明亮的池塘就像我的祖国

我是多余的那点喧嚣,这么多年
靠缝隙和边缘拓展心灵的疆域
在遇见你之前,就连家园也是外省
时光没有耐心,像我们潦草的过往
失眠的诗歌,只因你的款款而来

这干枯的官道梁,雨水飘忽不定
需要滋润的是你迎面而来的安静
我们拥有一样的山河和沟壑
总是在想你的晨钟暮鼓端坐到天明
比如唢呐,比如眼前没命的风沙


在驼梁山上

泉水哗哗地流淌
它们因为要去远方
才牢牢地抓紧草根

石头上经年的苔藓
仿佛越来越接近一幅油画
累积着内心的苍茫

水花翻卷着它的前世今生
它们是尘世上开得最低的花朵
心中的寂寞伴着哗哗的歌谣

五彩的树叶像一座山的晚妆
只是风吹得厉害,阳光闪烁
眼看着一些红叶就要掉下来

坐在驼梁山安静的石头上
我说不出话语,往日渐远
多么好的告别,深秋的景色


在西湖

湖水有了凉意,检点残荷的暮年。
画中的苏堤剩下轮廓,托着月亮。
雾气倒是苍茫已久,内心似已中年。

这西子湖在赞美声中少言寡语。
船来船往,波光也是我的故人。
唐代那位诗人,还是一袭长衫。

盛世里尚有一把好髯,消瘦多年。
湖水比记忆沉重,木船也在途中。
滨河路上梧桐宽大,枝干就是骨骼。

想到风光尽处,连贬官也这样幸运。
那是湖光山色一再稀释的功名。
雾气腾腾的西湖,如喧嚣的人世。

每一块青石上都落满告别的黄叶。
一杯滚烫的咖啡,被夕阳加温。
想到流年,想到这日出日落的中年。

就像曾经尖锐的事物没有了耐心。
寂寞藏得太深,才渴望被湖水唤醒。
一个缺少稀释的人,饱满也是罪过。


春天的瓦片

请耐心倾听屋檐下最后的冰凌
滴滴答答的告别。请山里的神龛
叨叨半路上的叮咛。这半生的晶莹
需要一溪山泉洗濯余生的孤寂
一想到老,就怀念天下的陶土
瓦片居高处,泥土总是向上望
乡下的坛坛罐罐蹲守在土墙上
像一位泥瓦匠人泄露着祖传的手艺
许多风物不言不语,有时候
雨水荡漾,会灌满一个春天的缺憾
田野里移动的亲人,因为一两点雨
会把过往的苦累当做一生的亲人
因为迟来的雨水,瓦片回到泥土
因为人间缺衣少穿,时光才斑斓
梁上起风了,才懂得瓦片由青变黑
正如我们经历的就是命运无常的
那么多人拥堵春天,说明梁上很苦
靠泥土一次次飞翔安慰纷扰的谷场
看看吧,砖壁,土胚,茅草掩映碾盘
这些熟悉的事物曾经都是我的伙伴
麻雀栖于枣林,那年月得靠近你
才能看见幼小的枣花像灯笼照着自己
才能读懂瓦片为什么那样支离破碎
就当是火苗,让疼痛的日子缀满补丁
不再闪过暴动的念头,春天的瓦片
不要零碎的旗帜,如果春天一再破碎
我会一忍再忍,像一朵羞涩的山花
在绽放之前忍住缓缓而来的枯萎
如果陷落瓦片里的纹理依然清晰
我就是那个拄着拐杖寻你而去的老人


旧日信札:1979

从峪口到南村,就像一朵花挨着另一朵花
中间八里土路风吹尘埃,宛若散漫而悠长的藤蔓
那时,我很小的童年,像露珠那样小心移动着
背着竹篮去邻村上学,就像背着很小的苦前进

一路上会遇见野兔越过自己,起伏在高粱地
离我们近的时候,我看见它目光赤得要燃起来
更多的时候,我们会顺手折断身边的榆树枝
河床上冷风吹出声响,我们就是那谦卑的波澜

寺庙高高在上,老楸树的枝条探出祈祷的叶子
土墙上的黑板,彩色粉笔画下祖国的大好山川
窑洞里的炉膛链接高山下的炊烟,土炕上的苇席
油灯一闪一闪,它要在黑暗里照见今生和前世

青石铺就的宅院一进一出,岁月来的很快
我反复叙说的就是我们即将忘记的
在文字里就像在鸟巢里,留下这些好品德
好让我在谷垛的深处感受民间的秋凉

说真的,至今我还在异乡的大街上张望
此时,路灯闪烁,瓜果摊的老伯收拾果皮
漫长的肯定是宁静的,也是你让我漂泊的
说什么功名,我早已闯入你织就的暮色中


山居随想

我来过,携带的是尘埃,不是闪电
心灵深处一遍遍漫过的不是忧伤
是我们常常说起的变幻的风和云

城砖一层比一层高,支撑着边关的辉煌
晚霞覆盖的骨骼,有大风稀释的恩怨
野花不大。我是叫不出她们名字的人

已是五月了,山涧的冰凌还不见消融
面对微小的事物,比如低于露水的花萼
我也匆匆深陷其中的高洁。有时候

贴心的苍茫是那份薄暮时分的无言
瞧瞧我吧,细数山坡上不多的山榆树
在石头的夹缝里遇见光芒和青草

我知道的,此生还没有把赞美的力气用光
为了拓展更大的寂寞,在岁月的风口
风暴藏于心尖,谁点燃的闪电清晰可见?


麦芒里的官道梁

我们从早晨就走向田野
燥热的六月,连蝉声也躲在树叶下
昨夜的雨水斜挂在草叶上
一路上,被我们的脚步不断碰落
远方浓雾弥漫,日头渐渐升高

水塘里的沤麦秸散发去年的气息
新麦一片比一片熟了
在缓缓的坡上,在小风的吹拂中
要么摇曳,要么交换着芒上的痛
那是蜻蜓的翅膀吗?透着单纯

我们坐在田埂上,说着收获
说着薄薄的年景里那一抹金黄
我们一遍遍念叨的美好就是:
一朵朵野花开满脚下,恣肆的美!
已经不管身前身后的苦了

在官道梁,我们没有过矫情
甚至永远不会有什么嗜好
我们在不多的彩虹里安慰自己
安顿泥土和草根搅和的日子
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功夫凝望远方

这是麦芒闪烁的官道梁
这是我们丢不下的幸福时光
我看见父亲的脸庞,凝重而无怨
在割麦的日子里享受着孤独
拼凑着人间一闪而过的安静


我不说出丰收

在秋风乍起的官道梁,我不说出丰收
是怕我话音未落,一场秋雨就连绵而至
眼看着田野有骨有肉,谷穗已低下头颅
抬眼望去,山水草木皆是清爽的样子
仿佛春天时的祈祷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需要蹲下来,你才会嗅到甜甜的谷香
需要坐在我们的田埂,你才会心安理得
父亲的一袋老旱烟,在黄昏或明或暗
这时候如果谁突然喊出回家这两个字
一定有人一眼就望见远方升起的炊烟

泥土原本深不可测,而且不动声色
我们像是彻夜赶考的落魄书生
书简经过田畴,却又掉头远走他乡
我们疲累的天涯以功名为首都
眼看着失去也不会承认它的残缺

这是被我一再惊喜不停唠叨的地方
云来雨往,总有精彩的事情发生
快要见底的中年,想见早年的粮仓
而吵闹的远方,让我们一边书声琅琅
一边俯首捡拾人间闪烁的注脚

我是说不出丰收又喃喃自语的人
路过秋天的门槛时,总是一路小跑
担心这秋雨太连绵,怕说好的收成
因这场雨,掺进太多的水分。我们
尽管不为人知,却能做到心中有数


一个人的黄昏

突然想到商朝,山河逶迤的模样
我们只剩下越来越高尚的情操
除了远去的大雁被我们久久注视
我们还留恋苍茫的芦苇。灰灰菜
是这个季节的盛宴,兔子的家园

一份无法抵达的信件,已忘却邮址
实际上途中有迷人的景色让我停下来
驿站的孤单,酒旗还是飘摇的醉意
江山让人振奋,家乡已是忧怨的羌笛
石刻的舞蹈,保持着黄昏时分的表情

没有发生的悲恸,把日子含在泪水里
一个哭泣的人,怀着一颗隐忍的心
抬头有日月,俯首是流水抒情的草木
我在一个旧朝代的岸边想念一片葱茏
不要说我看见了朴素,看见了遗憾

一截秋天的萝卜,加上满世界的素缟
那一年的寺庙,什么是其中的香火
微凉的大地,灶台不断燃烧的柴火
我不是幽州的公子,却有散淡的情愫
已经远去了,还说什么华贵与卑微

人间美好如初,草木依然溢漾着水渠
想到商朝的街巷,人影相随的命运
就让我拥有的是颤栗的故乡,就让
花瓣里的矫情放弃一个宫殿的悠闲
在远远地商朝,我想念逶迤的光阴


秋凉

那些树叶终于赢得最后的功名
那是金色的幻觉,有透明的暗恋
留足丰收最后的体面。草木静谧
期待一场更大的风将其揽入怀中
 
我知道自己的敏感,知道山中有
随遇而安的平和,这样的落叶
用自己的不安换取人间的完美
我描述的不好,夸大过失败的人生

但红叶在远处摇曳,和自己谈判
它擦亮我更加苍茫的视野
还能多低?风贴紧草根往远方吹
麻雀不离不弃,犹如飞翔的尘埃

整整一个下午,我和爱人坐在梁上
我们相互打量着对方,身边的荆条
像围拢过来的童年,更像一缕马鬃
秋水长天,让我们感受生命的无常 


在风中

风是从半前晌开始吹的,到中午就小了
梁上的玉米秆能展腰的都挺起了腰杆
更多的草木低首,用衰败死盯着旷野
大老远就能看见一只野兔闪过的影子
像一缕灰灰的尘埃,瞬间消散无踪影

又添了一座新坟,离父亲的墓地不远
白幡之下,移动着白衣男女缓慢的忧伤
山榆树上的乌鸦一遍一遍地叫啊
仿佛它们也是这世间的有情之物
用那一点点黑,擦拭着人间的不安

群峰安详,山脊棱角分明像凝重的眉宇
父亲,我又想你了。十年了我总是想
这一代一代的人,被岁月打磨着梦想
走在风中,我眼含泪水,模糊的故乡
仿佛能听到三十年前旷野上悠扬的牧歌

一大群人在阡陌穿梭,与苦命打赌
而现在的官道梁,空旷得让人害怕
当送葬的亲人们散尽,当忧伤随风而去
这梁上只剩下一种叫回忆的东西
去安放那些走远的灵魂,我们腾出田园

腾出一大片年迈的山川,让我一眼就
认出倚门的白发,认出春天里新鲜的草汁
这些年我已习惯了紧咬双唇,我把自己
伤感的,挫折的,无奈的情绪都暗藏心底
我在风中落泪的样子,是不会让别人看见的

什么是揪心的疼痛?期待更冷的风吹过来
期待来年的风调雨顺消弭过往的错
现在我坐在官道梁上,我的嘴唇紧闭
我知道我又想你了,我像一根长不大的草
多么想被你轻轻抚摸,像你抚摸庄稼那样


我看到的野花

在悠长而散漫的山沟里,我看到的野花
开在溪水的两旁。风只是在上面吹来吹去
此生少有的庇护,多么像浩大的王宫啊
这不要命的黄,是官道梁唯一的尊贵

对于闲置不语的尘世,花是我伤心的美
从高出地面的部分算起,加上我俯身的尺度
我和山丹花,蒲公英,龙舌兰说的悄悄话
也刚够关注柴胡轻启的嘴唇。羊群出没!

山上的羊群,比石头更寂寞,它咬紧山崖
仿佛咬住人间欲弃不舍的良心!风一样柔和的羊毛
亮出卑微的温暖,展开越来越单薄的家族史
你看到的花是有背景的花,开了就是一抹痛

一辈子的功名,什么是旧的,什么又是新的
粗布和丝绸有共同的故乡。清凉的水沿河而去
是为了远方的嫁妆。这路上缺衣少穿,这路上
风景不显赫,你得搭上少年时代的那些心事

高高的雾霭,庇护干燥的岩石,山榆树有宝典
风也吹不到的低啊,安放什么样端庄的尘埃?
当散漫的山沟收养了这一群沾亲带故的野花
我只是路过啊,你这样盛大的场面不该为我奢侈


草药年代

那年,我爱上了草药的家族
这些夏天才来探望人间的小小亲戚
一个个拥有瞬间被人记住的好名声
比如,早晨高高在上的鸡冠草
到了傍晚,我们的灯芯草盘坐烛台
她想照见林中的香木,照见自己

雨水充沛的官道梁,会遇见金钱草
这远在深山的富贵,有我这门穷亲戚
待到林中的阳光打下来,像旧日子
它们会被一两只松鼠踩了尾巴

在靠近北斗草的阴坡,有牵牛子纠缠
有白苋齿的割爱。蝴蝶也来了
一派公主的华丽。它们被满山的草香
迷醉得说不出话语,甚至忘了故乡
它们集体爱上了这寂寥的民间
它们把美好的一面放得低于生活

那年我着布衣,饮甘露,居茅舍
我不是神仙,却深陷接地连天的精气
我富足有草药,落魄听秋雨
我发烧时煮柴胡服下,闲暇时借山风放牧
我一再端详蒲公英,它把花蕊送往远方

现在,草药时代已经走远,山岭尽处
悬崖边的酸枣树,久别的灯笼
我不说出果实,我是说这一点红啊
要响应一场雪的白 见证它的真
我是打着灯笼的故人,这么多年了
我打不开内心的苍凉。我操着方言
在她斑斓的河山,写不下迷醉的甘苦


又见冬日

阳光照到一杆子高的时候
土炕上的苇席很快就暖和起来
前半晌,沟里的风还很冷地吹
官道梁上似有阳光轻轻踏过

父亲挑一担水回来。我看见
一前一后的木桶盛满生活的欠缺
院子里,山柴已打成垛。我们会
看着这些苦命的植物经过炉灶
我们在炊烟缭绕的黄昏一眼就看见家乡

又见冬日,在更远的河谷,姐妹们
把时光剪成红红的窗花。用这样的心思
去唤回冬天稀少的暖和,我们就在
这样的季节,一会儿剥着玉米
一会儿闪入幸福的话题。

我们从那时上路,一直奔跑到中年
依然是冷暖自知
被风掏空的冬日。土墙下懒散的光阴
古老的谣曲夹杂了生活的不动声色
依靠了苇席,山柴,相依为命的牲畜
我们就这样与身边的事物问寒不问暖
在不太多的阳光下提炼来年的骨气


刨土豆

像启封陈年的老酒,我们在秋天,
小心地翻开土地。我们迎接土豆,
就像迎接失散多年回家的兄弟。

多么像发起一场革命!对付这不争气的兄弟,
我们抡起祖传的镢头,在风中缓缓地投向大地,
在靠近枯黄藤蔓的地方翻开一小片土壤。

地里的土豆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家了。
被我们刨出的土豆裹着新鲜的泥土,
远离土地的瞬间有手足之情的依恋。

它清晰的纹理被授予阳光的荣誉,
我们要护送它回到三尺土窖,在那里
还有萝卜、红薯、蔓菁等更多的兄弟相守。

打着秋风的旗帜,与阳光结伴,
我们在秋天刨出土豆,养我们的苦命。
守护我们饱经风霜后的平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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