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廖江泉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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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江泉简介

(阅读:584 次)

廖江泉,60末生,仡佬族,居贵州道真。诗作刊于《诗刊》《星星》《诗歌月刊》《中国诗歌》《草堂》等,著有诗集《天亮了》。

廖江泉的诗

(21 首)

供词

站远点看,白茫茫的大地上
我就是一点糊涂,一点黑,一点污
一个寂静的人,动或不动
都比眩目的白,更难琢磨

只有这时刻,大地才是统一的
才是明白的江山,才透彻的凉
只有我,恍若失败的供词


旧时光

天空,大地,朝阳,落日
还有漂泊的云朵,都被你们用旧了
就连大海的波涛,也有了倦意
我的旧世界啊,我的人间
我的命就在这里
重复,重叠,重蹈复辙

手捧焰火,脚履尘土
像一粒种子,渴望新鲜的光
我的命就在这里呀
一日日的行走,一日日的受难
一步步的回头,一次次的招安

我的命就在这里
我用借来的老骨头,觅新欢
我用盗来的赞美辞,还旧债
我在命定的旧时光,暂偷安


务虚记

秋天的事,我都托付给桔子树了
他的树杆、枝叶我都信得过
不断的分枝,不断的掉下陈腐叶子
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之后,他们就在春阳里
开一树小白花,他们的根须
其实就是我隐蔽的那一部分
在寂静处,在泥土里舒展血脉
一寸一寸的,长成闪电状

一个务虚之人,很多时候他都不在
他把好多事情都交给桔子树了
偶尔,能听见他细密的风声
偶尔,能看见一地浓荫 


我是一个不发光的人

让我活动,让我转折,让我被指让
并不是因为有我,是因为有光
有时候,其实就是因为
星空,烛火,一只萤火虫
把我从暗夜里救了出来

不管吸收了多少光,我都还是
一个不会发光的人,就像我的胃
接纳了多少五谷杂粮,飞禽走兽
我,也不是一棵玉米,一只羊


低级趣味

挖鼻孔、挠背、抠脚丫、打喷嚏、撒尿
甚至放屁,我都能获得快乐
而且,我从来不会拒绝这样的快乐
 
我的身体,原来有无数快乐的源泉
快乐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需要学习,也不需要施舍
唉,我这个,离不开低级趣味的人啊


天眼

不坐禅,不闭关,不俢炼
不打算打通天眼
 
够了,我的十里红尘
够了,我的曲折与波澜
它们已足以安顿此生
足以,浪费此生
 
感谢老天,让我做个凡人
感谢那不轻易睁开的,千里眼


窍门

懂点窍门,就算有资本的人了
你有这么多窍门,我一点都不惊讶
你上天入地,你神通广大
 
窍门,就是玄机啊
你的头上,竟然有七窍
黄金分割线以下,也足有三窍
 
眼、耳、鼻、口、肚脐等等
哎呀,十全十美呀
 
懂了吧,一窍不通
那是多么严重的事,呜呼哀哉呀


我们都是对的

骨头都隐蔽在身体里
我们才有拥抱的理由
我们才会,免于恐惧
 
谁也不愿意硬碰硬
只有柔软,才让人心生向往
只有柔情似水,才会万物生
 
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呐
这颗蓝色的星球,它的爱缘于
江河奔流,大海荡漾
 
所以啊,世界,你是对的
人间,你是对的
来来往往的人啊,你也是对的


山峰之上

爬上云顶山,远远地看
淞江河就是一道墨痕
当然,如果空气晴朗
他也可以是一河翡翠
我越往高处,越遥远
他就越简单,简单到
不再是一条河,这是很久以来
我所不知道的

我在河边长大,幼年的时候
就已经懂得了
如何与一条河打交道
如何躲漩涡、绕开礁石
如何拼着劲、咬紧牙
在水筋中站立

就像此刻,山峰之上
呼啸且凛冽的风中
我哆嗦着,蹲下去
稳住自己一样


山雀来我家阳台安家

每一只山雀都是风水大师,我相信
何况两只,他们一定是相中了
那棵枝繁叶茂的红豆杉
和轻手轻脚走路的那人
他们一定琢磨过,他的面容和眼神

有鸟鸣,就有了森林和田野
还可以有,群山中缓慢流淌的河流
真荣幸呀,我与山雀做了邻居
还有他们,即将破壳的幼雏

在七楼阳台,当我走神的时候
那一定是,我跟鸟鸣私奔了


简历

除了姓名、籍贯、出生年月
我真的没什么值得说的
除了喀斯特地貌一样的人生
除了悬崖、峭壁和山坡上低头的牛羊
我真的没什么值得写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活着活着,我就活成了
山野中的草木、荆棘、藤蔓
活成了,陡峭之上,幽谷之间
那一声鸟鸣,那一缕云雾


种瓜记

那些结在平顺处的瓜
一眼就能见,拇指那么大
我就记住了,拳头那么大
我就会掂量
啥时摘了它

那些结在刺笼、旮旯
令人不安之处的
等到叶落了,秋凉了
才会被发现
这些瓜,已经改变了时间的颜色

那些爬上树梢、峭壁
孤绝之处的瓜
藤枯了,也收不回来
什么时候掉
掉在哪里了
也不知道

来年的春天
会不会收留它,叫醒它
也不知道


捡鹅卵石的少年

一个下午,他都在沙滩上
捡鹅卵石,圆润的
他认为最美的石头
喧哗的流水,干净的波纹
岸上绵延的青草
他像都没有看见

他把喜欢的,都摞在了一块儿
固执,好奇,又耐心
他抚摸,用温暖的手掌
他端祥,用少年清澈的目光
这个下午,他是幸福的,喜悦、干净
只是天擦黑了,他牵牛回家
那些石头,他一个都没有带走
他的手里,是一根柔软的牛绳
和一截,吆喝时才用的木棍


我为什么在春光里发愁

我是不是太狭窄了
是不是,做了自己的囚徒
这翻山越岭的春光啊
这忘乎所以的美
怎么会,令人如此发愁

他们都在抽芽呀,都在
长自己的根,该睁眼的
该破壳的,该啼哭的
都被春风喊来了
树林里,连腐朽的木头
也长出了穿花衣的小蘑菇


菜粉蝶

园子里飞舞的菜粉蝶
花开的时候,飞得更绸密
它们独自飞,也结伴飞
飞得菜园子,也忘乎所以
仿佛这个世界,有无穷的欢乐

那时候,我乐于去捕捉
捉它时,蹑手蹑脚,屏息静气
小身子笨拙又灵敏
伸出去的手,快若蛇信子

那时我并不知道
晃眼的菜粉蝶,梦幻一般的菜粉蝶
幼时就是菜青虫
是我哆嗦着,才敢捉的虫子
菜叶上的空洞,就是它的美食


土地上的事

土地里找不到笔直的事物
所有的农事,都有一个谦卑的姿式
锄地、栽秧、割谷、挖红薯
都是一边挥汗,一边向土地行礼

土地里不生长傲慢
地里劳作的人,一生都低着头
他抚养的孩子,也一样
稻穗低头,玉米结在腋下,土豆长在土里
所有成长与成熟,都静悄悄的
漫天的野草,就爬在地上
白发苍苍的人,最后长进土里了


不用羞耻

一个人在晨光里酣睡,或者假寐
都不用羞耻,他的夜可能更漫长
他在星空里,可能迷了路

好多事物早就醒了,他们的匆忙
混淆成了嗡嗡嗡的声音
他也清楚,院子里的柑子树
开满了米粒大的小白花

是该醒了,他翻了个身
是该醒了,他握了握拳头
但没想明白醒了后干什么好


像一个失踪的人

我以为自己失踪很久了
当我看见天空中奔忙又乌黑的云
我才知道,我是湿漉漉的
我有一条兀自奔流的河


查无此人

没有履痕,没有啸叫
没有嗡嘛呢呗吗

都是你的妄想症吧
你们曾经撞身取暖
彼此重叠,像人鬼恋
把生活,嵌进身体里

是呀,阳光普照
流水访遍了所有的山峦
风拍遍了天下的门窗
依然,查无此人


我只是

应该有一片光
有一棵辽阔原野上
枝繁叶茂的树,或者
一阵云雨,知道我
并给我安慰,给我居所

我在人间,总是低着头
这不是我的过错
我的生活有莫名的呼啸声
事实上,我并不想获得什么

我只是来到了时间的河流上
我只是空有挺拔的肉身
我只是,十分的敏感
又真的悲伤


桔子树

桔子树上挂满了灯盏
他让我的山坡,我的小院子
温暖而甜蜜
他的身上长满木刺
树下,杂草丛生

桔子树下,我们在那里高声唱歌
逮蚂蚱,闻到了姑娘身上的香气
桔子树下,我们常常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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