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裴作宾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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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作宾的诗

(17 首)

时间朝向诞生

未雨绸缪。我背包的左侧
插着一把天堂伞,你亦如是。
颜色区分开性别。
我们并不熟悉。
走出地铁,迅速消失
于彼此的视野。
而有那么一瞬,
我忽略自己的年轮,
折叠肉体,塞进虚构的信封,
署上:时间朝向诞生。


今昔何昔

该来的迟迟不来。
该来的已经来过,又遁入时间,
抽象且无痕。
父亲已在半年前,
盛装而卧。再也不用劳碌。
从此,再也没有
可以拥抱的身躯;再也没有
可以讨论粮食收成的嗓音。
那棵曾丰富了我,
丰富了秋天的杮树,被父亲
当成邪物,斫为柴火。
而今昔,重阳。父亲藏匿于宇宙,
高过我的所有想象。


人世间的情感

雨在呢喃。
更多的雨在呢喃。
水池、泥土、砖瓦听到了雨的疼痛。
更多的水池、泥土、砖瓦
听到了雨的疼痛。
却无法慰藉——

权当是一首哀歌,
一首,须在雨夜聆听的哀歌。
父亲的生辰祭,
天公已做了体贴入微的安排。
我只须侧卧、蜷缩、聆听。
雨在呢喃,
更多的雨在呢喃。


酒后

已经满溢。他的身体
开始
和意识剥离。
粗犷的表演令人诧异。
冷风顽皮,穿梭于
万物。
他感受到这风,身体
顺其自然地颤栗。
他感受到这风,
附带的世故之霜已经凝结。
无法拒绝。


无风早书

无风早。大地明亮。
路旁,老槐树
卸下春夏秋所累积的重负
过冬。
姿势有点张扬。
想到语言,嗜血的传统
自体内涌出。绝句
绝句的心脏在对偶的修辞格中跳跃。
有风自故乡袭来,
还远,还不能惊动蓄势待发的雪。
青皮兽蛰伏,黑衣人出门。
无风早,大地明亮。
适宜反刍。牛已脱离了骨肉,
明码,标价,
在案板上等待出售。


自然之步

而立之后,能包容的事物
逐渐变多。譬如
香菜、青椒、醋和泡芙。
与世界的关系也愈加奇妙,
碰撞到一个词,也会诚恳地说声:
对不起。
而立之后,这枚倔强的坚果
有了一个温暖的称呼:
父亲。借助自然之力
打开厚重的轮回之书。
但香草、朗月、流云、桂树
流转千年,也
无法震颤心头的尘土。
在水上公园漫步。
聆听苏东坡的吟哦,
远观候鸟的迁徙,恍惚
与自然中的另一个自己
重逢。


秋风所破

秋风吹过执拗的方言,
余下词语的壳。
打开光阴揉旧的记忆,
我们复活;脱下睡衣,
依偎彼此。房间里
起伏着两只纯粹的小兽。
需要倾吐多少密语,
你才会栖居?
光阴揉旧了人心。
复活我们的房间
如今,空空。
近乎绝望的两只小兽
如今,交集全无。
秋风吹过执拗的方言,
存在一个与诗有关的结局:
如若拥抱,合二为一;
如若别离,世界永闭。


移植

给你一扇窗户,一首
缠绵的情诗,一壶
纯净的农夫山泉。天空和大地,
仍旧归还给你,
我仅仅动了一下你的背景。
原谅我罢!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让你习惯
在一场文字的大雪里
悄悄地怀春。
最终你会爱上绽放,爱上
温暖与浸润。
自由可以搁置在另一个花园:
里面全部的花与叶都是诗;
还有牵手的情侣,飞舞的蜜蜂,奔跑的云朵。
当时光的镜头聚焦在
那对情侣的脸上,
我希望是一朵鲜花
依偎着另一朵,象征着你和我。


囚笼或城市寓言

我看见一种叫做人的动物,
阳台上晾晒衣服。
我想起了什么——
一幢楼俨然是许多鸟笼的叠加,
囚住欲望的男女。
虚设的门。
穿越街道,穿越河流,
寄居的人们
如同旗帜,随风飘扬。
此刻,风的热情极其狭隘,
它的轨迹限于这座物质的城市。
也许,走失的人们是幸福的。
马路上,一位老人捧着鸟笼,
唧唧的鸟儿懂得自由吗?
据说,养鸟的人都有一本自撰的鸟经:
真爱一只鸟,应该关进鸟笼。
那只唧唧的鸟儿懂得爱吗?
生病的人同情着别人的病。
这种叫做人的动物,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全部。
为了写作,我不断地逃避人世的疼爱。
诗是我的良知,我全部的真实。
某一天,我疲倦地躺下,
亲吻泥土,泪水生根:
我什么也没带走,却留下诗歌。



肢解,重建

我在词语的花园将诗歌肢解,
留下诱惑的骸
让隐君子闲暇之时重新拼贴。
冬日午后穿透雾霾的黄金
坚固并温暖我的远行,
坚固并温暖。撕裂的瞬间。
我想和你在平面几何上谈论
这座寒冷的都城。
隐喻的疾病集体地养活了我们。
我在事物的狂乱之中停顿。
洗手间的自来水如同水浒里的西门庆,
拧巴的泄欲外溢着繁殖的野心。
支离破碎的梦想之镜。
我游刃有余的手艺一经施展,
便诱发你的暗算。
我只有另起炉灶,重建词语之城,
从而,扩大命名的可能;
从而,富饶一个诗写者的一生。


晦涩之诗

对楼的灯盏亮了又瞎
瞎了又亮,如同
我的房屋生长着一个雌性的未来。
我想入梦,又怕
人生的仇敌从暗夜杀来。
可是必须经历命运的无常。命运
总有一些不成文的对仗
如同戏剧里安排的冲突双方。
我想入梦,又怕
被写作的诗歌敲诈。
他们的语言生涩,
他们的呼吸起伏。可憎的肝郁
引起词语的增生,继而
姚贝娜的乳痈,继而
这不可刹车且难猜难解的爱与癌。


清晨,往事

我不知道,今天
该向哪位旧人道歉
往事的胶片
斑驳着生活的苦辣酸甜

楼板那端的手机震动
绝不是简单的闹钟
我估测,另一端
深藏失恋的狂躁与骚动

清晨,我在阅读
他们梦境,他们词语
他们软弱的呼吸
他们欲吐不吐的孤独


我试图编织一座俗世的花园

梦见你,又徒增悲伤
我们坐在方桌的两端,彼此相望
悲伤逆流成河。你紧握
青春的证物——那些不败的花朵

爱恋变得久远,如同相片
记忆泛黄。你封存欢娱的体验
在都城的楼宇间,穿插
高雅的艺术和劣质的情感

我试图编织一座俗世的花园
存放废弃的肉体,否定的诗篇
秋风起。我体内的直立属性
被生活纠缠,如同梦魇夜夜重现

而日子如同候鸟,无声地循环
词语的狂欢,缺席多年
这个九月是文人的九月
我的指尖已然抵达临盆的秋天


春天的诗篇

最后,我们如同上升的汽球
渐渐淡出俗世的视野
不知何时破裂,不知何时崩解
最后,回归陌生的世界
最后,没有彼此的讯息
也没有了悲伤或欢乐的知觉

想一想这虚度的三十三年
便已茫然,便已黯淡
心里有一支绝命的毒箭
等待合适的时间,准确地离弦
射向我们的虚无和留恋
射向春天,那首绝望的诗篇


抵达

如同怀孕时的欲吐
我在这个潮湿的春天,渴望叙述
渴望在这个矛盾的人间
留下一个渺小如蚁,轻贱如尘的思绪

我接受抵达的词语
接受灵魂的悲伤、挣扎以及虚度
在故乡,我苏醒如蟹
恣意横行于人性的贫瘠与荒芜

雨水敲打着大地的肌肤
如同调情。四月重复
我们追忆逝去的先祖并朗读:
顺应时间,习惯风俗。


爱已黄昏

江边,残阳刺青我的面孔
因为余热,我的躯体柔软地翻卷
如同循环不已的秋水
如同循环不已的秋风
我想,趟过那水,穿过那风
便可听见亲切且熟悉的乡音

多年的奔忙,染满庸俗与沧桑
在这个充斥着陌生的车厢
我试着反刍出家乡土菜的滋味
试着理解父亲的保守思想
试着重温洪水,风筝以及麦芽糖
如同恋爱,甜蜜满溢
苦涩被你我不小心地遗忘
那些伤疤和隐痛,渐渐转变成习惯
生活一如既往的平凡


窒息泥淖

梦想褪色。我陷入更深的沉默
热血亦已冷却,如同鱼冻
生活的词语色彩纷呈
我的舌尖危险着生锈的楼群
如同森林,如同日历
如同一座废弃的都城
时间与河流一起无情地流逝
时间在左,顺从我多年的习惯
我在其中,无所适从
咬着一两首老歌的尾巴
反复地咀嚼,如同南方的甘蔗
我是一个已经过期的歌手
声带嘶哑,声线扭曲
唯有呼吸仍旧机械地均匀
有风吹过我的忧伤
有风吹过我的绝望
有风把我吹进生活的泥淖
如同落叶,梦想着飘摇
却越陷越深,无法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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