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高星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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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简介

(阅读:785 次)

高星, 1962年生于北京。幼时喜欢画画和美术摄影,并开始写作。1995年参加诗刊社举办的青春诗会。在多种诗歌报刊发表诗歌作品。出版诗集《高星诗选》《词语诗说》《壶言乱语》《十年情诗》《诗话易经》《转山》《疗伤》等作品集。现供职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

高星的诗

(15 首)

与柿子交谈

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
昼夜思想
这人便为有福
你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
按时候结果子
叶子也不枯干
凡他所作的尽都顺利
——《圣经•诗篇》卷1-1

我从没有记得柿子树春天的样子
就像拒绝它清涩的味道
当厚重的叶子纷纷离它远去
柿子才把所有的日子
在树叶的尽头凝聚

黑色的喜鹊在天空下做横向的穿梭
像雨刷刮洗着湛蓝的玻璃
让每一颗柿子通红
如海上初生的太阳

几乎所有果实的内容
都有不可以公开的秘密
炫耀的色彩拉开收获的距离
燃起古人读书的烛灯
无动于衷的我 进行按步就班的解读

柿子深深地垂向地面
低沉谦虚的姿态有些夸张
像要把红色的欲望掩埋
成熟便成为了许多没有必要的负担
时光黯然失色

比沉重更加沉重的是自我满足
饱满的柿子异常内敛
一点也不回避自身的软弱
让所有的女人都去耀武扬威的微笑吧
尽快从枝头消失或是逃避
将感觉压缩到话语的背后

无所作为的工作 平凡的日子
难堪的父亲
如果把事事如意 事事清白的寓意
写进古老的画意
那孤独便成了纸上的墨迹

掉落在地上的柿子
并不是为绚情而遮掩
突出浓烈的汁液
一半是颓废 一半是绝望
更多是破裂的疲惫

尽我所能 便是将生死忘却
在生命的尽头挣扎着
年岁是最后一根牵扯的细线
当我老了 当我死了
时间如风 现实为地
六神无主 空空荡荡
只有柿子可以从新再来

毁灭的不是自己的躯体
而是对世界最初的印象
当我用诗写下柿子的透明时
那是我仅存的一点敬重


记忆

梳理的清晰  恢复的沙盘
一半光明  一半头痟
选择如同区别对待
站台的场景  人云亦云
海水中的礁石变成了孤岛
鸟在天空上刻下树枝的笔划

偏差的剪刀  造型的鼻子
手纹和脖子的味道
头脑中翻江倒海的地图
割下希望的苹果

真实的那一部分
最后的那一部分

活着是脸皮
生命是身子的皮


幻象

落日呈现最后的光芒
如举起的刀
切割餐桌  楼顶  山尖
开会的脑袋升空  虚无
语言苍白或暗哑

一个城市亲密无间
地铁的人群  生死在路上
火焰的文字  歌唱的树叶
浮云  尘埃  还有你的身影
被固定在时钟上
英雄在时间中挎掉  坍塌


失眠

不完整的睡眠
像黑夜被切去一截
那断开的成为空白
不曾拥有的自然而然
哪怕是虚无的梦

失眠如同失恋
是你无法拥有的生命
如同睡眠是另一种活着的证明


梦想

比真实的浓缩  黑色的尴尬
戏剧的舞台  许多人的重合
存在或与生俱来的剧本
失去的想念  日子重叠的份量
现实总是距离或拒绝的世界

对话的手  挡住吞吐的嘴巴
注水的精液  被汗滴照亮
视而不见  失去的永远是生命
理想是一种理性的想法吗?


未来就是可以看见的那一天

人从生到死就是从无到有,
那人一生的肉体存在形态就是一种假象,
物质的需求就是一种假托。
其实人的本质终归是一种精神感知的形态,
那有信仰的人才是真正活着的人。
藏族人将心贴在地上才叫踏实,
影像举到天上才叫真实。
如果有一丝的满足能叫完美,
我都不会知道绝望的概念。


西藏的云

一团一团的,像肥硕的婴儿
他的呼吸,他鲜艳的肉
他的手,一开一合
他的脸,说变就变
如同西藏的天
还有他的屁股
西藏的太阳雨
就像童子尿


雕楼里的老太太一晃不见

似乎历史总是幽暗的,比如碉楼
窗前的老太太是家里的主人
她或许见过许多人,懒得开口
日司满巴碉楼原来是送给女人的礼物
因为爱情才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一本老旧的佛经,挂在楼上的木柱上
干草堆像洗过的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站在三层的阳台上
楼下有一家人在盖新房
红色的拖拉机把石块撒了一地


坟地里的葵花

爷爷的坟头在麦地里 若有若无
像粪堆一样大小 比冬天的地还朴素
每次上坟 我都要找上好久
铲点新土 加大它的体积
似乎只有我家才有上坟的意义

其实浇地的水 早渗漏进了爷爷的棺木
看见爷爷的坟 我才理解了
人化为泥土的终极 爷爷的肉早已变成了化肥
我看见爷爷的坟 更看见了庄稼长得旺盛

爷爷的坟地里 :有时种的是麦子
有时种的是棉花
有时种的是玉米
那年夏天:那里种满了葵花

夫人看见好看
女儿看见了梵高
我看见了文革
我想
只有爷爷 看见了葵花


献给季莫申科的诗

玫瑰花瓣将黑色的幕布洞穿
性感的香水在大理石的台阶上弥漫
道貌岸然与西装革履的男人密不透风
政治被嬉戏,敞开平民的生气
民主肯定是属于美丽的人
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花花公子》与《时代周刊》的封面
被你盘在头顶的发辫感光
天燃气公主来自天然
橙色革命来自水果
就像爱情,来自一个打错了的电话
世界也可以将错就错
人们关注着你的服饰和身姿
那才是真正的一举一动
你在人性的江湖中沉浮
那才是真正的三起三落
你冰冷的笑容
让冷面的普京无地自容


劳作一生

爷爷70多岁还自己担水
死的那天还曾烧过早饭
舅爷80多岁还能劈柴
他死时一头栽在牛圈里

他们劳动的动力
就是来自自己的身体
工具就是手的延伸和丰富
就像粮食自己的长出土地

土地吃的是阳光和雨雪,还有粪便
没有别的投入
看见地里长出庄稼
爷爷们才会说:没白吃饭


进村的路

村口的路 回家的路
早已变成了一个抽象的概念
一种想像的意境
那个标志:一棵树或一条河沟
但路比他们长得还快 变得还大

村和河沟都被路淹没
每一次在村口
紧张的不是感怀
而是生怕走过了


家谱的真实

洪洞大槐树早就没影了
根源无法挖地三尺
血缘血脉成为一个图式
逢年过节时,挂着好看

修谱的人,为了论证
这支与那支,这条街与那条街
争论的不可开交

但他们都忘了
有几个人家因为没有男孩
过寄兄弟,甚至是姐妹家的孩子
他们本来跟本就是外姓
我在想:家谱中的高世祖
袓上是否也曾来自一个外姓的人家


死亡的消失

那年爷爷摔了一个跟头
再没有起来
那天早上,他还烧火做饭
头天晚上,他还担水劈柴

村里人说要办席
否则没人抬棺材
父亲买了半扇猪肉
但端上来的菜碗里
并没有几块猪肉
原来被做饭的叔叔藏了一半
好像肉体可以消失在嘴里
看重的肉,尸骨有了记忆

现在办丧事不讲究宴席了
改请全村人看电影
银幕上全是人影
似乎讲述着另一个人的一生


农药

这两年,夫人的二姨和小舅
都已先后不在,且都是喝了农药
二姨因为自己的男人在外有了女人
小舅因为怀疑自己的孩子是否亲生

农药是为了让庄稼和果树生长得更好
但他们却用农药结束自己已然成熟的生命
难道他们活的还不如
一棵庄稼或一棵果树

二姨生前是个爱化妆的女人
小舅生前还曾给我寄过他写的诗歌
健康就是生动活泼,并且还有追求
但他们的生命如此不平凡,甚至激烈

他们本该老实地活着,逆来顺受,老有所终
过去农村人自杀,只是习惯跳井,好在接着地气
如今更习惯喝农药,化学成分似乎更适应
心理的纠结、扭屈、变形

过节了,村里的人迎来送往,祈福纳祥
并没有觉得缺少了什么,就像他们的坟
不被人主动提起,深埋的只是各家遮掩的秘密
哪怕记忆就在足下,也认为隔着老远
 
人们拉上窗帘,如同剪去村头的那片晚霞
似乎一切可以安然无恙
孩子们在长大,身影正好折起门前的小道
痛改前非,反正他们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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