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多米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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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米简介

(阅读:2469 次)

多米,原名王春平,诗人,文化学者。1980年开始诗歌创作,1983年毕业于山西大学历史系,曾在《飞天》《人民文学》《上海文学》《莽原》发表作品,组诗《大峡谷》获1986年度《山西文学》诗歌年度奖。出版有诗集《树叶之上》《木头中的火》《泥的嘴唇》(北岳文艺出版社•天星诗库),文化专著《走进晋城》。现供职晋城市新闻传媒集团。

多米的诗

(17 首)

备忘录

以酒和沮丧,以
玫瑰九十九个嘴唇:

走过小径。岔路口
我带着她折返
拐进携带的花园
这是
我们的星星打碎了,漫过
终结者的脚踝

嘴唇开始变紫
玫瑰抑止住哭泣
一匹马,跟着蜜月
从头顶驰骋而过。风
比骑手来的快
三十九个女人依次走过
第四十条河

她们的脚趾
种下美丽的罂粟


歌者 ——为普希金诞辰220周年作

你的歌声再次从身体的伤口处划过
上帝在你划过的地方
撒下盐。你用光和十字架
蘸上河流一样的蜂蜜
把你的音节锻造成金币
盐的结晶托起你那高贵的下巴

一盏灯。羸弱的芯丝
缠绕着彼得堡的黑
你修长的手指插进夜空
抚摸母亲多难的头发
抚摸囚徒们不屈的镣铐
你低沉的歌声里
矿洞在咆哮,宫殿在颤抖
破旧的靴子,泥浆,风雪夜追赶星星的斗士
都在为你祈祷,为俄罗斯祈祷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个亮晶晶的词

而风。总想堵住茨冈人的门
挖掉他们眼睛的舞蹈
岁月,生活,期待
都在你的歌声中一一瓦解
此刻,你手中的剑又一次刺破乌云
那一道一道血迹斑斑的金光
就是无数歌者的眼睛


​在口罩里

在口罩里——什么在口罩里?
是嘴巴,鼻子
还是其他的什么
是深渊,黑暗
还是其他的什么
是绝望,恐惧
还是其他的什么

在口罩里——世界
睡着了
空荡荡的地铁站台
空荡荡的宿舍,教室
空荡荡的街道
空荡荡的风
空无一人
哪里只有空,空

在空无中——什么在哪里?
是火,是太阳
是我们的王
他在哪里,他在
他要复活八个太阳
让九匹红马跑起来
让九千只蝙蝠飞出来
我们的王。他在哪里
面无表情

在口罩里——什么在哪里?
是沉睡的盘古
还是推着诺亚方舟的天使
是飘忽不定的魔
是七天七夜的洪水
键盘,鼠标,敲击的手
对面是谁?茫茫,茫然
王的眼睛。对着空洞
深深的,深——


这雨来的正是时候

这雨来的正是时候
雾霾的颗粒也化成泪珠
一大早起来就奢谈死亡
这样沉重的话题
与雨中浪漫的燕子极不协调
面对飞驰而来的感叹
春雨还是那么自如
它不疾不徐的样子
好像我们度过的昨天
厌倦了的日子抵不过一声叹息。
少女的吻
酥软的让人窒息
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
以为自己的河已经干枯
没想到这点薄薄的春雨
还是让自己唏嘘了一回
平静的表面是牵手后的登顶吗?
寒鸦绝对飞不了这么高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羽毛
不管是光滑的还是丑陋的
都只能珍藏
此刻我想起春雨的眼睛
一定是忧郁的,冷焰的,黄褐色的眼珠
秋天不回头,你的头发
深秋的草,我的掌纹
已经干硬的车辙
我们小心翼翼怕什么?
是怕走着走着把自己丢了
还是怕一个人的流浪
一座山可能很大
也许放不下一颗石头
你就是走的再远
也逃脱不了缠绕着尘世的痛苦吗?
为了一句话,我赌上了所有的财富
这一句话的力量
胜过草原上七月的雷声
它让我打开了伊甸园的门
苹果!金光四射的天使
我的宇宙在这一刻重启
我的忧郁就是雨的法杖
一切都是从雨开始
雨。雨。雨。
你这魔域的精灵
从今以后我要诅咒你
诅咒你就是祭奠我
我不甘心你就是我的终结


这个时辰

海,旋转的木马
那光是人发出的
每一个早晨都是炉子
它的热烈是涌动的
暗流。在时间之外——
我们相拥而卧
而哪无限的话语
从猫的眼睛里潜上来
哪里是深渊,深不可测
它的叫声,令人窒息
我们的初吻在深夜复活
为了在清晨鸣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辰,我们盘点
那些属于自己的沙子
从指间流过的一切
是风,也不是风
而时间挺立着,如娇艳的
嘴唇
今天,你嘶哑的声音
说出了酒的耳朵,很好听。
如果你再说一遍
就能看到闪烁的阴影
以及穿梭在它们中间的凝视


夜的拐弯处。野猫的眼睛
流浪人的酒,国王与乞丐的
——游戏。一只盛满一个月的酒杯   
白草给母亲的墓打更
鱼,游魂,蒺藜的刺
游向酒的更深处
夺回眼泪里沉默的盐
夺回灶台上粥的沸腾。

从停跳的心脏抽出寡言的泥浆
那长了睫毛的眼睛,从哪里
望去都是碎了一地。
今早的风,呜呜地被树枝抽打
弯曲的手。夜背后的黑眼圈
当你们用空扫荡过冷艳的秋
我将用鱼去解救起誓的词


习作1号

每一种事物都有延伸,包括思念
一盏路灯用吻点亮。空调也不失优雅的风度
车灯也许会把光藏在深处,只用乌黑的眼睛
吮吸你薄薄的嘴唇
幸福把此刻定格成一块方糖
一匹骆驼在沙丘上仰天打着响鼻:
表针在一圈一圈围绕着地球
什么是今夕何夕?这一刻
此时此刻又在何处?
芦苇的心疼没有什么返利
它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纯洁?这就是你我的宿命
也许曾见过,你孤独的头发落下的雨珠
我开车从街道的反方向过去
也许雨刮器听见了
发动机烦躁的声音
掩盖了雨点打在心上的疼
暴雨是暂时的,洪水也会褪去
人们赤身裸体捞鱼的河流也会归于平淡
忧伤就像雾霾,城市的面纱一股味道
我只在关闭的微信里找寻
你深夜里发来的海浪
一架飞机从远处折返,对准跑道
而机场越来越清晰
像走秀的T台


习作2号

小鸟死了!你的声音稚嫩
惊奇、不安还带着恐惧
在你的眼前,你的脚边
你看到了尸体。此刻是丑陋的
任何死亡都没有美感
你蹲在那里,你说——
小鸟死了!你是对着
小鸟说的。它闭着双眼
瞳孔里留存着
世界最后的模样
对它而言就是末日
任何的离去都会包括不舍
贝壳。露水
椰子会在你的眼泪里
把大海浓缩成U盘
然后插在千里之外
一个诗人的电脑
有彩虹,雨滴,背景墙
一棵北方的白杨树
如何伸出枯枝的手
与刺猬和花瓣搏斗
我吻着玫瑰柔软的嘴唇
拥抱着所有路过的风景
我在楼梯口停留了一会
钟摆把自己拨回了几秒
——小鸟死了!
你是对着
清晨一声一声啼叫的布谷惊奇地说的
此刻我们都躺在一张床上
沙子从中间地带一直流到
——大海


蓝火焰

一把椅子。孤零零地躺在一声叹息中
它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夏天
灼热的阳光灼伤了自己
疼是在深秋的落叶中发现的
此时,蓝火焰才开始发酵
穿过我们一起度过的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子
落叶掩盖不了火焰。蓝色的——
玫瑰依旧插在瓶中
它的味道在眉宇之间恣肆
我在风中写满凌乱的微博
——你还爱我吗?
这是我在长长的铁轨上留下的胎记
我整夜把自己放逐在草原
我把马群赶到站台上等待
只是为了迎接黎明前的那一缕火焰
我没有邀请我参加
这个盛大的仪式
我辜负了黎明破晓的热情
曾经的诺言漂浮在半空
盘旋的飞机找不到跑道
那一个字。轰鸣着向我们展开双翼


芦苇记

一个人的离去,还不如
一颗石子落到水里。从生到死,水花的存在只有一秒钟
“他没有了,我的兄弟!”
电话哪头的人撕心裂肺
“说没就没了?”
我一下子如释重负。涟漪很快消失的
——无影无踪
一顶帽子,武警的训练帽
一张窄窄的脸,眼珠几乎不动
像一条错不开车的乡村公路
他是指挥官。他指挥鞭炮炸响了村庄
他就是皇帝。鞭炮是跪了一地谢恩的臣子
我们,披麻戴孝的孝子
跪在老院的石头地面上
鞭炮在头上炸响。我可怜的
被挖掉狮子的大门
张着黑洞洞的嘴,望着
多年前从这里离家出走的父亲
躺在棺材里面。奶奶出殡的大雨好像刚刚下过
我看见雨都跑进了哪眼旱井
我和他的缘分开始于一顶帽子
李玉和提灯时戴的那个帽子
蓝色的,大檐帽,有松紧带
我的姐姐站在他家的窑洞前
他廋小的身躯像芦苇在秋风中一声不吭
人们给他的外号却是铁扫帚
他的家是村里的客厅
他剁的饺子馅是最香的
你——他——你
我努力回忆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清明节的中午。你的帽子
比以前看见大了。你的头
像多年前的芦苇孤独无助
镰刀藏在深深的帽子下面


感叹号

傍晚——把你——我
把白天和黑夜分开
感叹号!一年小的就是一个感叹号
轻轻的一点,轰鸣着昨天的马达
燃烧的蔬菜,胃的汽油
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
摸着冬天的羽毛,你说很热
黑色玫瑰。也有羽毛
玫瑰里面住满精灵
你要保护好这些可爱的东西
它们也许就是你我
刻在时间中的一个个刻度
车辆进出小区,只有电脑记得牌号
可是道路记得车仄
树叶记得树。唇膏记得嘴唇。吻记得吻
谢谢你,可爱的傍晚
你在我的眼里变软
比车流还软,比你的眼神还要软


触碰

不经意间被触碰了一下
流星划过你最柔软的部分
瞬间黑暗。美好事物的心脆如一张纸
踩着单车。满地的花蕊
存放流星的花园。我在哪里安放?
给时间长上老茧,吐丝
织满背景墙。你描黑的眼圈
是波河的夜晚。都灵的电车
从十年前的一个夜里开过来
一车人对我的飞吻报以欢呼
河流的柔软深不可测
柔软也会疼痛。你的柔软也是我的
叶子落进深秋。孤独和烈酒
守卫着北方的白杨树


是一颗椰子埋葬了春天

那一刻,你抱住一颗椰子嚎啕大哭
哪里有你的二十五个梦。你
一个一个抚摸它们
然后又一个一个把它们掐死
你的哭声搅动了春天的汁
小小的甜甜的海。水呀,水——
大海都是咸的。何况短暂的人生
你亲手撕碎了梦。一瓣一瓣撒向
可怜的梦。另一半还在梦中
他还不知道死亡已经来临,他不知道
一颗椰子居然埋葬了春天
有时候一句话就说白了命运
残酷的游戏是梦
生于斯,长于斯,埋葬于斯


冰冷刺骨的土地

冰冷刺骨的土地
在秋天张开蠕动的嘴
深陷的眼窝里
一派丰收的季节景像
但是四野很冷,很冷
他们离我们的出发点最近
他们就是我们的根
红薯的根,土豆的根
核桃树的根
在表面什么也看不见


哈拉罕

低矮的榆树
蹲伏在山坡上
远远看上去
像一只兽
窗外的风景
与它无关
哈拉罕
我今天要怀念你
我要摸你的头发
风中你吹成小辫
朝南边,我的故乡
我要搬你的石头
把最柔软的哪块
放在童年的敖包上
我要让营房的白杨树
向你敬礼
我要把一条路
摆布的再蜿蜒一些
让天边的云
游动的再慢一点
哈拉罕,至今
我还没看清楚
你的面孔
从草原到你的路
我一直在走
中间是夜
头顶是星空


静静的额头

恰好暴风雨侵袭了今天下午
而乌云在昨天傍晚开始密布
我知道暴风雨的力量
但我知道有一种力量
比它更可怕
你听不见它的声音
它柔美的面孔你也看不到
它甚至不是一支箭
你不能把握它的方向
还有速度
也许它是一条鱼
你不知道它何时向你游来
我的期待是一味毒药
我在落花中有意流水
在水里,我能抓住什么?
可怜的手里只有落花
诗人说——
我站在落花时节的花中
可是我的左右没有花
我的四周,似有箭飞过
——但只有寂静
我久违的孤独和烈酒
今夜从哪里走出来
你们是不是寻我很久
我还是陪伴你们吧
我连清晨也握不住
更握不住清晨的露水
你说春天靠不住
难道所有的火都烧不红夏夜
也许我只是轻信了诺言
如同火山欺骗了岩浆
燃烧的落花也是落花
来!亲爱的
把你的舌头伸过来
这回我要亲吻你
粘满火山灰的额头


谁的背后

谁的背后,是秋凉的荒野
比荒野更荒野的又是谁的背影
是山,是河,是树?还是
铺满一地的深秋?
是父亲佝偻的肩膀,还是
母亲沾着草屑的头巾?
是你的背后,我的背后
还是他们的背后?
这个季节    不值得我们欢呼,不值得
明天,也许今天晚上
雨就要来了。雨会使天地模糊
一个背影
在雨中
雨淹没背影,背影淹没荒野
但是没有什么能够淹没背影
没有什么能够淹没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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