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曹谁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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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谁简介

(阅读:493 次)

曹谁,作家、编剧、诗人、翻译家,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原名曹宏波,字亚欧,号通天塔主。1983年生于山西榆社,现居北京。2007年发起大诗主义运动,2017年倡导剧小说运动,2018年发起曹伊之争。有诗集《冷抒情》《亚欧大陆地史诗》《通天塔之歌》等七部,长篇小说《巴别塔尖》《昆仑秘史》(三部曲)《雪豹王子》等十部,翻译有《伊斯坦布尔的脚步》《普罗米修斯之歌》等三部,写有电影剧本《昆仑决》《子弹上膛》《功夫小鬼》、电视剧本《孔雀王》和舞台剧本《雪豹王子》等百余部集。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作家》等文学杂志,入选上百部权威选本。有多部长篇小说改编为影视剧、广播剧、舞台剧等。有作品翻译为英、日、法、意、西、韩等十余种文字。曾获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第五届青海青年文学奖之“文学之星”、第四届曹禺杯剧本奖、第二届博鳌国际诗歌奖等文艺奖。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员,《大诗刊》执行主编,《汉诗三百首》执行主编,世界诗歌网副总编。

曹谁的诗

(18 首)

大悲舞

你站在舞台的中央
他们都在推你走向悲伤
有的人在舞台背后为你伴乐
有的人在你身后随哀乐起舞
站在舞台中央痛哭的只有你一个人

大舞台在亚欧大陆地中部
你站在帕米尔之巅痛哭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亚细亚人在为你奏哀乐
欧罗巴人在随音乐摇摆
唯有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痛不欲生

你是世界中一个最普通的人
所有的人仍不会放过你
他们为你歌舞
一齐助你悲伤
直到你绝望
直到你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去为下一个人哀歌


人间世

我走在熙熙攘攘街头
忽闻滚滚红尘的歌声
想起远去的你的背影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不禁悲从中来
几乎落下眼泪
转头看到乞丐端着钵子
里面是各种钞票
乞者的四肢残缺
坐在自制的小车
旁边有两个小孩
他正对着麦克风假唱
我收起自己的泪水
丢下一块钱离去
我消失在人山人海中
可是泪还是止不住落下


六味马

在黄色的大地上
六匹马风一般驶向远方
朝六个方向散开
带着如火般的鬃鬣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名字
同一个秋天,在六个方向抵达大陆的边缘望洋兴叹

如我一般一生奔波的六匹马在寻找什么?
如我一般孤寂的六匹马将在何方会合?
不知在何时他们中的一匹将会陷入一条河流永远不能奔跑?

我依然爱他们如深秋般的鬃鬣
仿佛帕米尔山上冉冉升起的火
载着六个谁在一个深夜抵达高地
在这里我可以做一个安详的梦


挥舞镰刀 收割天下

我挥舞着镰刀
开始巡游天下
五年前播撒天下的种子
现在都次第长成
正是收割的时候
金色的庄稼顶上是太阳的光芒
他们是太阳的恩赐
所以我是在收割阳光
农人在阳光下挥舞镰刀
他们跳起了镰刀舞
这些粮食我要卖掉
今年就盖起通天塔
我要住在塔顶接待农人
安排他们在世界的田野中种植新的粮食


美人鱼梦

我带着一条受伤的鱼前行
这只坛子只能容下一条鱼
鱼是怎么受伤的?
这个秘密我也想知道
只有破解才能知道她死的原因
我走过千山万水
我走过千年万年
大河穿过大谷
我在一个夜里摔倒在大洪水中
这条鱼从坛子跑掉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人们都说我善良
鱼在此时化为美人鱼
她的两边有伺候的丫鬟
我的头顶上是弯弯的月亮
美人慢慢升起到月亮上
月亮的中间滴下一滴浓浓的露水
我伸出双手抓住
恍然明白前世来生


当我老了

当我老了
走在摇摇晃晃的石路
黄色的小花摇动
白色的蝴蝶飞舞
许多事已经模糊
记不清谁是谁非
太阳会一直照下去
月亮会一直明下去
我却马上就要离开
我只希望最后脑中只有你的影像
模模糊糊摇摇晃晃
也许不记得我们的故事
我们怎么相识
又是怎么分别
只有你的笑脸
我希望看着你的脸
消逝在另一个世界
在永恒的宇宙中我们最后一次会面


父王金黄的玉米地

什么风使你的叶子朝一个方向飘
什么温度让你有金黄的颜色
什么遗传给你天生向着太阳的头颅
什么人对你如此追随
把你的子孙传遍整个北温带

九月的玉米地,金黄的色彩
青铜的父王,站在风中
看着这黄金时代的铸像
金黄的牛车载着他
驰向北温带金黄的粮仓
金色的新娘是父王的王妃

我感到金黄的光,突然传遍世界
全世界父亲的脸容被金色点燃
青铜铸造的笑容,如此伟大的抖动
玉米,欧亚大陆的腰带
连接父王、粮仓和太阳
太阳,我们共同的父王


风中听竹叫

我经常从那丛老竹路过
每次都能听到竹子在叫
只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今天我从竹子路过
坐在竹子下听竹叫
一扇古老的门吱呀打开
我听到撕心裂肺的呜咽
我见到痛不欲生的少年
竹子节节生长
骨头节节拔断
他在疼痛中呜咽
我听到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听到风雨飘摇的帝国
我听到风中飘逝的誓言
我听到风吹云散的爱恋
人生总是疼痛多过幸福
我坐在竹子下听竹叫
再也不忍心听下去
我起身在风中离去
推开吱呀的门走出
吱吜绞动的齿轮在慢慢地前进
在时光的轮子中我们无法逃避
我慌忙快步逃走
耳边一直响着吱吜的声音


壶壶喝酒

我看到一种小花
双脚就无法挪动
从喇叭一样的花朵我窥视童年
这是我们童年的红酒
拔下来可以吱吱啜饮
我们叫他壶壶喝酒
我们一起在故乡的山中奔跑
寻找草丛中的壶壶喝酒
紫红色的颜色是高贵
甜滋滋的味道是优雅
这是我们过家家的饮品
这是我们走亲戚的酒水
他可以在我们练武功后助兴
他可以在我们打胜仗后庆功
壶壶喝酒,壶壶喝酒
我弯腰拔下来一支
啜吸白色的酒杯口
再也吸不出童年的味道


亚欧大草原上失去嘴的狮子

狮子的嘴被鳄鱼吃掉
她在渡水的时候出事
她轻轻行走在草原上
到水边度过最后时光
在亚欧大草原的心脏
哀伤不会流露
粗粝从来就是生来的命运
惊慌不会出现
死在搏斗中是最好的安息
她在河边舔舐着水
也许想起母亲
看着最后的时光
她不会看到看着她的我
手中的书页在风中飞
波斯波利斯的神殿在沉沦
亚历山大大帝看着神殿上的狮子雕像
在火光冲天中大笑
笑声在亚欧大陆地传播
巴比伦城被亚述人烧毁了
王妃在空中花园跳下
长安城被突厥人劫掠了
罗马城被哥特人毁灭了
玛雅的城池被西班牙人一座座毁灭
亚欧大陆的草原荒废了
我一直盯着失去嘴的狮子
她终将在风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强者也终将难逃一死
我的尸体也将失去温度
慢慢在风中腐烂


帕米尔堡的新娘

帕米尔堡住着一位公主
她为诅咒的寒冰所封存
少年的我日夜做梦思念
被囚禁在城堡中的琳妃
后来少年去职远游,一路向西
向左到西藏,向右到新疆
他骑着巨马从昆仑山一路向西
帕米尔堡的公主,被囚禁的新娘
当我驻立在帕米尔山中
你究竟藏到了哪里
从八个方向去搜寻你的身影
八个方向上都只是空旷的原野
帕米尔堡的琳妃,被囚禁的公主
当我环视着帕米尔高原
你究竟藏到了哪里
从八个方向去搜寻我的城堡
八个方向上只有支离破碎的美
我在帕米尔之巅痛哭流涕
然后返回出发的地方
这时我看到等我的朵咪
我从镜中回身
我从梦中醒来
你就站在我身边
我穿过千年万年等待的
我走过千里万里寻找的
我们经过千年万年证明的
我们体味你侬我侬生活的
你就是我在帕米尔堡寻找的新娘


墓酒

我们把一坛酒埋入墓地
去年在月下埋入
今年在日下挖出

我们在黄昏或黎明饮酒
看着墓碑上女人的名字
太阳升起或降落我们都不知

墓地中的酒坛是空的
埋入时不知
取出时发现
我们日思夜想的是一个空酒坛


隐藏在深处的王冠

他们骑着马朝我走来
马是朝着后面
马根本没有蹄
马背上住满猴子

我抓起一根长长的藤
藤蔓窜起来成为蛇
冰凉的蛇没有牙齿
蛇把内心炽热的毒液藏在腹中

穿过纷纷攘攘的人世我看见大地
穿过莽莽苍苍的大地我看见你
穿过泪蒙蒙的双眼我看见一个王冠
我时刻想做的就是将王冠砸碎


碧云寺深处的梦

烟云缭绕中坠入香山怀抱
碧云寺隐藏于其中
而我们隐藏得更深
我们从山门进入
一座座院落次递展开
左边有未来,右边有过去
而我们撑起现在的大殿
时间的通道洞开
直抵五方宝塔的中央
我们在云雾中静坐
听到风铃叮当
在恍如隔世中念经
我们进入更深的昙城
我们睡卧在中央
可以远眺红尘的天际线
在梦中我们把未来过去贯通
醒来后明白一切


帝国之花

巨大的轮子在天空旋转
严丝合缝札扎压过
我们都随着他旋转
轮子竖立在天安门顶
从一环旋转到二环到三环到四环到五环到六环到七环
轮子竖立在紫禁城里
从燕国旋转到金朝到辽朝到元朝到明朝到清朝到民国
轮子在旋转
插在中轴线上
竖在长安街上
如同鲜花盛开的花瓣
如同贵妃展开的裙裾
十亿人都要围绕着帝国之花旋转
礼法是把内心包裹变形
法律是冰冷的钢条森立
我们在轮子的影子中旋转
我们在里面,转头却在外面
还没有开始,就早已经结束
我们一直转到晕头转向
一直转到头发花白
转到灰飞烟灭


秋天深了,王在写诗

树叶金黄,阳光金黄
黄衣飘飘,纸张泛黄
秋天深了,王在写诗
戴草帽的少年坐在树林中的枯木
他望着遥远的群山
鸟群在领唱
羊群是词语
他提笔写下
当一个男人不能用刀征服世界时就选择笔
神秘的语言在空中传播
大地开始伸展
天空开始升起
黄金的王冠现出
宏伟的石头将他包围
成为一座高大的通天塔
无论如何你都要建成
无论如何你都要建成
少年从草帽下醒来
他告诉人们他看到黄金的通天塔
秋天深了,王在写诗


铁狮子坟

天空的巨轮在札札压过
大批的乌鸦把蓝天笼罩
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代的鬼魂
都在天空中呼喊
两只铁狮子在对视
可是铁狮子的铁究竟到何处去

男人把日出和月落联结
女人把过去和未来缝合
女儿把天空和大地黏连
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最后将一生的宝物藏入墓中
用两只铁狮子镇守
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在传颂

那一双镇守宝藏的铁狮子
罗马教士设计的图案
中国铁匠铸造的狮子
蓝色的鸢尾疯狂开放
紫色的巨蟒四处乱窜
铁狮子为墓主人镇守坟墓
雅利安人的马匹向西冲出
羌人族系的孤舟向东划动
墓中的宝物都静静沉睡
蒙古帝国的铁蹄随着日出布满亚细亚
大英帝国的帆船随着日落使出欧罗巴
墓中的宝物都安然无恙

手持铁锤和锄头的人们涌来
他们推倒城墙,他们挖开坟墓
墓中飞出黑色的云烟
云烟飞散成大群乌鸦
亚细亚和欧罗巴的巨轮开始旋转
这一切他们却浑然不知
他们只看见两只巨大的铁狮子
铁狮子被抬到土炉前面
左边是知识分子,右边是精英阶层
他们把一对铁狮子化为铁水
他们把一对铁狮子化为铁水啊
你们焚烧古琴煮食仙鹤
你们把哀仲梨蒸熟来吃
你们点燃诗经神曲烤火
你们杀掉赤兔的卢吃肉
你们把民族的铁化为铁水
天空的乌鸦在呼喊
你们把铁狮子的铁藏到何处

天空的巨轮在旋转
黑色的鸦群在呼喊
那联结日出和日落的铁
那缝合过去和未来的铁
那粘连天空和大地的铁
那我们祖先埋藏的铁
那千秋万代的铁
那千里万里的铁
现在他们在何处

天空的巨轮在札札压过
黑色的乌鸦从头顶飞过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代的鬼魂
都在天空中呼喊
两只铁狮子在对视
可是铁狮子的铁究竟到何处去


我们的一个梦胜过十万种人生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如同河水倒流到高地
如同灵魂回升到星空
从华夏从印度从波斯
从希腊从埃及从犹太
从耶路撒冷从瓦拉纳西
我们也从容抵达
从敦煌从巴比伦从撒马尔罕
我们抵达穹顶弯弯的殿堂
高高的石柱托举到天空
他们从六个门进入
我们从穹顶降入
华夏人用华夏语说黄帝
希腊人用希腊语说宙斯
印度人用印度语说因陀罗
犹太人用犹太语说耶和华
埃及人用埃及语说太阳神拉
波斯人用波斯语说马尔杜克
他们争论不休
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却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诵读一首通天塔之歌
舌战全世界的人
他们全都被震撼
在日和月的照耀下
苏美尔人跟阿卡德人相拥
黄帝部落跟炎帝部落起舞
克里特人跟迈锡尼人嬉戏
达罗荼毗跟雅利安人歌唱
伊特鲁亚跟拉丁姆人干杯
他们上前跟我们握手
长天使梅塔特隆上前歌唱:
你们的一句话胜过十万卷图书
你们的一首诗胜过十万种语言
你们的一个梦胜过十万种人生
我是密特拉我是弥勒佛
我是长天使梅塔特隆如是说
我们从穹顶飞起看到
周围林立的石柱是阳具
我们柔美的穹顶是阴具
长天使画下了梅塔特隆立方体
万事万物的秘密都在他们中间
人们都骑着双头的马在奔走相告
从巴比伦出发
到长安到洛阳城到北京城到南京城到京都城
到罗马到拜占庭到莫斯科到维也纳到柏林城
到纽约到洛杉矶到马丘比丘到特诺奇提特兰
我们的这次集会胜过十万次大会
一切从这里开始,一切从这里结束
我们终将看到我们的子孙遍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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