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善卷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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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卷的诗

(18 首)

远苍

在那星笛的幽音从未到达的地方,
他们在寂静中点数着苍茫。

有一天,我又回到了那里
他们
衣衫褴褛,面容黧黄。

只是在群山
低沉的长歌声里,每一个人
都取出珍怀于胸前的前世的月光
挹洒在我的身上。


半鱼

每一个无月的夜,我们都会栖于崖边
听那些返渡者在遥远的海中
敲击起觅风之鼓。

我们看见过它们单薄的躯体
在虚空中升浮,也看见过单薄的升浮
托举它们虚空的壳躯。

当那片最暖的云幕又降下来时,它们
披上了我们软蜕的金色光鳞
潜入深流的回转之处。


幽玄•十六札

◎梦之豸

它喜欢到我们梦里去捕食夜山上
滚落的岩石。

它发出低沉的吼叫。

正在通过山下幽曲的林谷
寻找那久远的金色洞光的我们,闻声
回首,望见了我们身后
紧随的暗魇那欲飞的巨翼。

◎雪浣

我怀念那个
让我们长久安眠的冬天。

雪,还在半空飞旋,等待着我们
跟随着欲栖的风,将那支
终了之舞舞遍。

我们想着我们永远不会停下,
我们想着
那风,那雪,永远会将我们
永远陪伴。

◎无叶林

它们一直在那一冷寂之处默然而存。
那是宙宇间的一个
很小的地方。
我们曾经在那儿沉睡,也曾经
在那儿聆听星辰。

当风再一次抚触它们
波漾的枝桠,那些从中坠落于尘的
我们,又一次
扇动响翅,向着远空齐声而震。

◎色域

光,沉潜在了
那一个垂忆之空的底部。

我们任由其漫延,却不知
如何让其穿透层层的忘愐之雾。
只是在
我们寻觅的那些翼落的星埃
开始在暗夜的水面上
闪烁时

我们才知道
我们始终未曾走出这隙薄的蕴色之域。

◎光虫

你看到久已寂静的我们在她的歌声中
尝试着如尘而动。

轻轻。轻轻。

把你曾赋予我们的层沉的记忆
交给星际间流响不息的风,把你曾
轻抚的世间的万影
又纳入我们微小又微小的
初睁的褐瞳。

◎隐河

我们寻找它直到我们不再活着。

远远地,听见它还在流淌,流淌进
我们渴望走到的
那永无分隔的昼与夜的边界。

我们每一个人都学会了
在这流淌声中
宁息,静默,学会了濯洗着自己
又一个日渐薄脆的躯壳。

◎宁候

他说,他又听到了那折坠的星河
在夜的风袖中潺缓而流。

我们轻唤它的名字。

一直唤到它
从黎明的光掌间携了我们
再一次
化萤飞走。

◎雨喙

它寻着你额间已绽千年的星瑰。

抚啄。抚啄。

期待着
梦蕴叠山的我们,从中
应声而起,润羽而飞。

◎明灭

我们一整夜都在尝试着
让记忆中的暗
离开那些曾在也曾慢慢湮逝的一切。

灯好象走了进去。

举着我们,也举着那些
由轻而重或者由重而轻的
我们的
一个个梦窠。

◎白麓寂

它选择与我们一起
于诵声中小寐,
或者
采一帧秋而覆眠于夕风里。

我们感受到了它的默无,安远
与绵密。那些即将离开我们
坠入暮光的物事,
也随之
悄启了静的更始。

◎黯冉

我们一直在寻找

潜入其间的那条狭细的径线。

它不曾因我们的凝注而停止它的伸展。

它只是与我们眼中存留的那些
烁闪的远星一样,
随着月弦而显,也随着
月满而淡。

◎蓝没

在另一个未经生死的世界,
我与你
偊然而行,一同步入蓝的视野。

那儿,云是赤裸的,山是赤裸的,
水是赤裸的,我们也是
赤裸的。

都在静等着
那一片巨大而无边的暖
来把过往的冷
一一遮没。

◎不在之途

我想起你允赐我的那一方
覆生之布,它曾悬于
我心高云之下,又曾垂于我身
秘有的空处。

我听见
它在飞雪中低声吟唱:

聚拢吧,簇拥如芒的昔光之骨!
聚拢吧,簇拥如柱的
往世之路!

◎余烁

所有的星辰在被幽暗融化之前
都会唱起这首
让我们沉默又沉默的歌。

我们躲进最后的冥想中,
试着让散落在浩渺苍穹的每一个另我
在歌声里
寻找到那余烁如豆的
生的暗火。

◎丛集

如同一场预演之中的故事,
我们鱼贯而入
光与光之间隐秘而移的缝隙。

那里,会有一个
最终的开始,引导我们慢慢醒来

让那些跟随的影子,记录我们
又一次的完整
也记录我们又一次的支离。

◎蕤冥

我们溯游过去。那一轮沉沦的黄月
在如苇而立的静谧中
长久地静谧不动。

没有风。

只有沉入水底的那些
曾经在阳光下奔跑的雾霭,云峰
试着再一次地聚拢成形。


恍若

而浸漫其间的我们始终一无察觉。
只是跟随着它
目送那些繁顿的生命
在一种真实之中
虚幻地停留,又在一种虚幻之中
真实地走过。

走过我们所在的这个
他们望而不见的界中之界,
走过我们这些
他们舍弃又寻找的若无若有的一切。


竟夕

我们在暗黑之中
寻找着夜曾拥有的明亮的冠饰。
我们知道
它不曾藏匿,也不曾消失。
它只是在一枚小小的空镜里
将自己修长的流苏
细心整理。

然后,在我们疲累而眠时,
它伴着夜
引领大海,岩石,草木,鸟兽
拥进我们梦中光暖的浮世。


我们把所有要珍存的都放进了那个口袋

那是一些羽毛,石头,还有散落的云,
一段树枝,一段阳光,一段河流。
送信的人扛起了那个口袋,
在我们白色的琴声中,举步轻柔。

我们高擎的手臂矗立成一道道光柱,
映照着断裂已久的极夜与极昼。
送信人的马儿,长长的嘶鸣,
如暗寂中炸裂的水晶刺向无边的四周。

我们的泪水陪伴着我们静静地守候,
看着这个短暂的世界里,
那个沉默的行走者在沉默中独自行走。

那些等待的人们梦中接过他递过去的手,
死亡的另一边,他们找到了
曾经拥有的村庄,树木,燃烧着的石头。


剩余的全部

我们开始向深涧坠去。或早已开始。
那只给我们吟唱诗歌的云雀飞在前面,
扑闪的翅膀,就象月海上升起的光帆,
带领我们穿过凸的暗影,凹的隐秘。

种植在时光岛屿上的我们的记忆,
一株株地围拢在,我们刚刚走过的崖岸,
在清晰的十字架下镌刻着模糊的语言,
也镌刻着我们曾有的存在,将有的消逝。

剩余的音节远远地把坠落的我们注视,
每一个都象是与我们早已彼此知悉,
知悉着我们铅重的快乐和羽轻的悲戚。

我们开始向深涧坠去。这早已开始。
遥远的凿刻声在日与夜的更替中渐渐平息,
平息了涧水中曾经描画过的梦与幻的涟漪。


他们试着把我放回到了这一个世纪

所有准备不朽的人都在要求顺利死去。
那头吞食人们的豹子,从未睁开眼睛
看一看,昨天的我与今天的你,站立
成了一样的梦幻与真实。

我知道我积攒了多年的骸骨已经丢失。
从豹子的口中,我闻到了它从事单一
创造的萎糜。它用细长的尖爪镂刻着
通往另一世界的,空镜子。

从那疲惫的咀嚼声里,我听到了一种
繁复,一次次地从晦暗的过去,升起。
我不知道,我已经在它的锋牙利齿中
走过了多少个无限循环的世纪。


我豢养着神的野兽

夜是它的饭食。
我牵着它,在深草中又开始寻找。
所有的夜都匿了声息。
我想起,在我长出锋利的牙齿以前,
这儿有无数个清亮的夜的眼,
与我一同凝视,蓝色星花的曳姿。

夜是我的饭食。
它牵着我,在深草中又开始寻找。
我的鼻息触碰着躲避的雾气。
曾经让我有过泪的那些夜的面容,
在雾气笼罩的星光里,
象哀怨的帘幕,轻轻地随风闪逝。


我们只知道朝着前方走去

当所有的天才都走向了另一边,
剩下忧郁的我们,在山林中寻找着
他们遗落的金子般的箴言。

那条分割了蓝与非蓝的绳纤,
在飞满时间露珠的野花丛中,随着风,
如我们心中藏匿的感伤,隐现。

我们解下了它。紧缚起奔跑中的树木
汇聚的光焰,映着我们又一次走进
夜的泡影罩笼的深涧。

当所有的我们都走向了另一边,
剩下盲瞽的梦者,在暗崖上寻找着
我们身后飘烁的雪羽的晶蓝。


他的名字叫红

我们不停地围着篝火跳动,
每一个人,都是一团扭曲的红。

静坐在崖边看着我们的那个人,
为我们制造了这个寒冷又温暖的迷宫。
那些即将锈进岩石的矮墙里,布满了
我们张望阳光时,赤胀的双瞳。

所有的赞美,都在我们的疾跑中轰鸣。
所有的骨头,都在狂跃的声音中销熔。

我们不停地围着篝火跳动,
每一个人,都是一团扭曲的红。

我们慢慢地把自己映照成一头火兽,
啃食着矮墙间残存的一点点虚空。
崖上的人始终沉默不语,只在
我们疲累时,用目光垒砌不倒的迷宫。


我们早已几世不眠

只有那只,
每夜飞过的白鸦知道这个秘密。

星光升起前,初醒的黑暗惧怕着静寂。
那个掉落进树井中的黄月亮,呼唤着流萤,
点燃一山的油脂灯,将它慢慢托起。

我们坐在循谷而下的屋子里,
看着逐渐凹陷的夜的暗窗,用不眠的刀,
细细地砍斫着我们自己。

砍下的每一片,都放置到月光下,
晾晒成金红色的闪亮的叶子。


故事

我们再次回来的时候,把记忆的马,
拴在村外那棵老核桃树下。

犬吠的夜更黑。
一些黑色的动物举着饥渴的眼睛,
在白墙边,磨砺着闪光的尖爪。

这个沉没后又复出的地方,
寂静,已凝成了一朵朵枯干的花。
长久的睡眠中,
人们慢慢地,把它们堆积成塔。

我们收集起散落门外的空衣,
跟着黑暗,穿过一间间的房子。
期待着再次有月光,
把无数个过去,在前方我们曾经
习练飞翔的圆窗上,勾勒描画。


月浴

我又看见火,在海中抱月燃烧。
一匹黑色的马,闪亮地在
生长与消匿的星辰间扬鬃奔跑。

悬空的城,穿过了夜的缠绕。
寻找灵魂的灵魂,挑着灯,
在复活的旋风中急急地呼哨。

时间的种子,轻若透明的羽毛。
在我们沉沉的坠落中,幻化成
流彩的火晶映照出新生的美妙。

我知道你,梦到了我的梦之鸟,
在又一次银河枯竭前,收集着火,
簇拥金色的望月从海底渐渐升高。


浅殇

南方,又见你,弯桑。

你清晰的记忆,慢慢印满了
岁月的遗忘。纯白的往昔,
丝雨中又如玫瑰花儿在闪亮。

那支魔力的羽笔,沉思秋暮中
发出青铜的光。带着你冲破凝尘,
仔细描摹着唯一的苍美幻象。

澎湃与饥渴的潮水,辽远成你
睡梦中的企望。窗外驶近的街车,
载你在颤抖中没入沸腾的忧伤。

弯桑,又见你,南方。


抽离

我爬上高山,眺望霜陨的大地,
无数的小我,从昨日奔突到了今夕。
听你长啸了满天的飞鸟,
远远地,啄去了我手中抚摸的静寂。

渐起的林雾,充斥着我空白的身体,
如同寻觅了万千的隐衣,掩盖了我自己。
辽远的世界在虚与空中攀升,
一个声音,催促着我把另一个我抛弃。

你又一次布施了,尘世迷恋的仁慈,
苏醒的晨色中,把歌的色彩慢慢编织。
惟有这原初的奇异的召唤,
才让我听到了,久未听到的万物的呼吸。

我看着遁去的我,就象看着遗失的记忆,
佝偻而迟疑的背影,浸满了时间的残渍。
有人在原野上开始追赶阳光,
风吹着木叶,轻轻穿过我闭目的冥视。


虚的国

那飞了几百年的流萤,
描画了时间的肖像,
在我凝视另一个世界的暮色时,
悄悄氲绘着,陌生的悲凉。

又一次记忆的折光,
随着冷月的眼,飘向,
飘向在烟尘中隐没了的群山,
和它们,沉入静寂里的巨大的哀伤。

对于我,重新开始的虚构,
就是一千零一次蜕痛的造访,
古老的梦里,我始终一个人在漂泊,
漂泊中把尖声啼叫的孤独让黑雪埋葬。

我使尽全力把生与死拧得不再冗长,
每一寸缝隙里,都不再有隐秘的迷茫,
抛下那重重的从未有过的永恒,
在与瞬间的对视中,重获腾升的力量。


我们在黑夜里奉献白昼的虔诚

渐远的灯光摄走了你久存的激情,
你掩面而泣背对着草木衰落的前生。
我如何去安慰你与我一样的宿命,
待到我和你又再见了南山之南的虚空。

我们悄悄地吞下彼此梦中的象征,
彼此又在黑夜里奉献着白昼的虔诚。
直到一种死比另一种死还要羽轻,
才让晨黎满注了纯光让你我更加透明。

遥远的海洋抓住了那徘徊的恒星,
一片壮丽的孤独从此不再飘忽不定。
黄金的钟磬在你我蓝血之中铮鸣,
敲击着循环的音乐唤引着盲目的迷灵。

众神的脚步踏醒了沉醉中的云影,
冰与火的诗行在熔炼中高悬上苍穹。
纯粹的我与纯粹的你相拥而泣诵,
卸下那三世的尘埃向着宁静执着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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