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张凤霞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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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霞简介

(阅读:162 次)

张凤霞,成都人。诗作散见《今天》《中国诗歌》《星星》《诗收获》《诗蜀志》《诗林》《汉诗》《诗歌报月刊》《四川文学》等刊物及多种诗歌选本,出版诗集《秋天的果子》、《字间距 行间居》、《青年诗人十人集》(合集)等。

张凤霞的诗

(17 首)

祝鸡健康

语速一直很快,快节奏会丢失很多细节,
每天去菜市场的步子应该慢下来。

已经提前一天在商贩手中订下一只土鸡,
翌日清晨,新鲜的鸡鸣从挂钩上取下,
才默默于喉咙处咽下“祝鸡健康”。

它曾抬起红色的鸡冠,在早上7点钟准确
传递时间,以它的命运表达了它的骄傲,
使我们体会到身边事物带来的感动。

我真的应该再慢一些,写得再具体一些,
写出我该如何像它一样理解时间。


情绪论

曾经拆卸一件礼物过于用力,
导致诗意内部呈现的惊喜快速丧失,
当它落入另一人之手,
那些公共的情绪如同击鼓传花。

学会将廉价的感情放入句子的夹层,
是这几年的功课。
想要赢得自我的拯救,我必须
在词语的背后,熬一碗晦涩的浓汤。

写到嘴唇和亲吻,你不能过分情绪,
一定要等到我们分享过理性与克制的折磨。


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一一李清照(宋)
 
白纸上的一点墨迹推动了夜色,
液态的虚云,蠕虫般触及梦的躯体,
它们扭成一片,组合成
流动而没有固定的生命形状,
我们的眼睛在穹顶上碰撞出星光。
 
必须新生。一位漫游者从水的母腹中
获得言语的肉身,完美的
皮肤包裹了他的分子,呼吸时
翩跹少年,着一袭白衣从光中走来,
俊美甜蜜伴我左右。
 
这一虚空的形象多次在我梦里出现一一
我的护卫天使,我忧郁的安慰剂。
这似乎又冲撞了你,
但你神秘的气息无处不在。
 
来照亮我,用你全能的爱治愈
我对情感的贪欲,
并告诉我——
未来我的样子。


不见

“柳外一声莺啭。不见。不见。门掩落花深院。
一一沈蔚(宋)

在洞穴的顶部,萤火鸟飞翔,
顶上总有光,一部电影迅速滑向地心,
经过人类的骨骸,姓氏已经腐化,
辨别不出是青年才俊还是老道艺术家,
将空旷的心埋得那么深,
只露出一丁点儿爱情的神秘。
或者波阿斯和路得被苹果花的荣光看到,
解开了原罪的锁链,
当他们与我心中的幻像相遇,我在想我
缝合过哪一件离散的事。
我已经越来越不敢窥视不可见之物:
面纱之下的脸,忧伤的以及荒诞的微笑,
空气中被反复惩罚的哭声。
除了默诵“人不要夸口说骄傲的话,
也不要说狂妄的言语。”
在她、她们的碎片中,
我仍会捡拾到我的生活遗留的罪责。
但我也不断抄袭希望,
将男婴、女婴画成绿色放在草地上,
然而,是什么构成了他们
失踪的秘密?


磨损的隐喻

十字路口、岔道、隔离带,
犹豫总是不确定,
下一段时间已然是另一段时间。

回想那条街,梦和电影胶片
只花了几秒或几分钟闪播,
而回忆走过虚空,用去几十年。

镜子挖空了我的地盘,
身上的木质纤维咔嚓咔嚓响,
像冬天树枝的关节发出枯脆之声。

无法辩识的谜团,风吞没了一半,
蹲在黑夜缝隙处的词语,
被粘合处的星月之光捣碎。

我的边疆又远又寒,冬至开始,
从一数到九,数完四次,
又一个将来周而复始。


疯狂的直线

雨笔直。在乌云中
写下春天,
大地语言翠绿。
 
我独自在虚弱中
走向末页,低头拾捡
春末零星碎片。
 
万条腿,万双眼睛,
挨着我的脚,
如皮和肉连在一起。
 
即使肉体被埋葬,
它会长出皮肤的触须。
灵魂爬出来,
 
继续活着。
我并不完整,就像梦
有分离的痛苦。
 
死亡是条直线,它疯狂,
无限。好吧,古拉格,
我们谈谈。


花园之忆

1

时光并不连贯,只有聚光灯
照亮的部分,才被印在时间之书上。
那些饱食光芒的叶片拖着影子,
不得不离开枝头,将记忆锁进泥土。
 
你消失的时候,我在我身旁
添了一本烧脑的哲学,
它们总是在某个句子的余音处饶舌,
喋喋不休的争论着上帝、时间和死亡。
 
只因夜色缺失了分寸,很多这样的时候,
我将手指搭上琴弦,把音阶上的尖叫释放出来,
让哽在喉部的秋风,催下隐藏已久的雨滴。
外面的雨,从来都没有我的下得长久。
 
接受明亮的事物吧,灯光也会提问到天明。
我有两个失眠的晶体,能用
左眼学习日落,右眼学习月升,从此,
两个不同的影子跟着我,一个金色的,另一个是蓝色
 
2

树木与我有相同的站立方式,
叶片和头发都学会了排遣,
简单的舞蹈和飞翔,成为某段时间的仪式,
就像马尔克斯安排的雨下在寓言中一样。
 
有时,我从小说和电影中走出来,
面对光芒中短暂的失忆,
盯着天空强烈的光线倾泻而下,
在一张白纸上提起笔又放下。
 
油菜花盛大开放,春天仍有多处留白,
太阳时不时调着色盘,把十里黄花收入画夹。
多数时候我在春风外旁观,
画里画外空无一人。
 
在香气中撤退,直到消失于蜜蜂的弦外音。
当词语的暖流袭来,我却无法承受它的温柔,
我别过脸去,再一次迎来了雨季。
 
3

花与花多么的不同。茉莉是白色的,
玫瑰有多种颜色,而她是红色,你是紫色,
不远处,它却是黑色的。
 
我常常分不清自己是什么颜色,
挎包里混装了各色的黎明和下午,
而夜色尤为清晰,有时像灯光,有时像星光。
 
即使有光,我还是把时间涂抹得不恰当,
我探索过流水的曲线,可仍算不准
你的友谊,会在什么时候经过。
 
我暗恋过雷诺阿的色彩,
柔和中增添暖意,金色里添加了阳光。
每当这时,我的抽泣带着震动,试图把大海呕出来。
 
4

春末的竹林深处,有残秋的铃铛在响,
那时候沙沙的竹叶带着你的转折,
飘落另一个方向。
你将自己翻向它页,发誓说
只有你们的爱最干净,你们的心最纯洁。
 
其实,花园里的荣枯遭遇相同,
只需再来一场春雨,街市上很快开满缝纫店,
衣裙一件接着一件摆上大街,美人计
一个套着一个。
 
当穿过小巷,拐进浓密的树林,寒意上升,
一长串时时停顿的句子,带我到了山顶。
露水和雨滴挂在零落的树枝上,
还是那么晶莹。风数着念珠,
似乎一切淡然了,
你回不回来都不惊奇。
 
5

有时念旧是必然的,会突然想起
一本书被翻过的页面里,我们说过太多的话。
你看,云朵的白衣有时会换上铅灰色,
金鱼在里面好奇的游动,水面上
还有低飞的蜻蜓从波纹间擦过。不远处,
梨花开了,桃花,辛夷花,海棠花,杏花儿
跟着鼓起掌,我们都像天使。
 
有时更是倒影。如果一枚未曾预料的石粒
滑入水中,搅乱了那些平静的影子,
我的生活就会晃荡。而你全然不知
我从石头里发出的微笑,
与所有的笑声没有任何区别。
 
有时时间握着一个遥控器,先按下回放键,
再确认记忆里清晰的画面,
点开,播放,像低语,像重逢,像新生的友谊。


盛夏

到初秋,才敢动用这火急火燎的气象,
把大红、懒言、酷热移动,用一小勺安宁
将未言说的沉默,淋上些许激动,
给曾经烤焦的话,作心肺复苏。

你一再催促盛夏描述它的环行范围,
想听它说出沙滩、大海以及深蓝,
我却在逻辑上拐了一个弯,
体检报告显示心动过缓。

头晕、眩目、乏力是夏天的病症,
重复说“我爱你”,十次、百次、千次
还是不是良药?或许没人告诉你,
三个字有十一处病句。

来场大雨吧,再大风吹,
给直勾勾雨水刮骨,将它削尖了,
撬开坚硬的唇,把地裂嘴灌个伏伏贴贴。

人的心跳被加速,据说摇滚乐的节奏,
“让人一秒钟也无法忘记他正走向死亡。”
你看,夏天缓一步盛开,
对这样的方式,你可满意?


乡村咖啡馆

阳光从透明屋顶移过来,绕过房梁,
将咖啡馆染上薄薄一层光亮。屋后村道
紧跟望不尽的波浪,碧绿田野又一片碧绿,
人群遗失了我。方桌方凳,咖啡溢香,
它的苦被理性埋入口中。

昨天,前天,那几年,雨下过多少次了?
有时它顺着脸颊下到无人街角,
整夜都听到雨水在屋棚上的声音,
一滴雨裂成好几朵花瓣,无数粒镜片
碎成晶莹魂魄,疼痛是自己的。

心花未绽放,一支烟燃尽了世间寂寞。
空气潮湿了三年,没人关心
一棵洋葱有流泪的爱情。微闭双目,
竟能听到秋风低沉箫音,竟能
将十余载密码造出两汪泉来。

隐秘、内观、与自己争斗。憔悴之心
亮出空旷草坪,我们在岔路分开,至今
缺失拥抱。腐朽之身长满白发,我们
太在意自己的边界。如果逃离是一种抵达,
“让我们彼此抵达各自的灵魂。”


单色笔

你说着云层,厚度,堆积,
我说着传承,断代,精神,
我们各有一半说词。
 
用汉语擦玻璃,
用悲观的乐观主义拖地,
我犯着家庭妇女的强迫症。
 
我的情绪比色彩浓烈,
我在一道黯淡的大门内,
画错移的骨胳,扭曲的筋络。
 
我的阴郁发光,点缀了些
陀斯妥耶夫斯基主义,还悄悄爱上
一部关于人类的历史,爱上
 
碎片,哭泣,心绞痛,
偏头痛。我把它们拼成画,然后用
一支单色笔,抹掉我的全部。


一个月以前

我的左胸腔下了一个月的雨,
里面有道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它无力关上或打开,
它在虚弱中独自喘息。
 
北方的雪早在几十年前就下了起来,
极度寒冷了几十年后,我的项背
发冷,我的腿被真相冻伤,
无数次,又无数次。
 
我看到森林的饥饿,石头上
被殆尽的尊严......
我是迷途者,
我迷途于死亡。
 
我路过的风景,美在别处,
那天,鸽子花开放,满树泛白,
那天,我表情冷漠,身体肥胖,
那天,我死去,仍感到疼痛。


亲爱的我,你是虚无的

亲爱的我,有一天,我在
讣告里看见你,没有姓氏,没有简介,
我讲完你的故事,最后一次为你
梦想的部分,哭泣。

亲爱的我,我的右手
比任何时候温暖,我的左手
抚在你的额头。你要知道,
你一直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亲爱的我,你曾在肥皂泡里
走私你的生活与意图,在虚无中
偷窃孤独,阴影里它们直接碎成碎片。
现在,你终于与它们和解。

亲爱的我,从她到她,你涵盖了
她命运的全部,你的灵魂漂浮水面,
你的名字随波流走,
你是虚无的。


礼物

马甲,围巾,耳环,它们
把清晨穿戴在一起。薄薄的亮,
很快从窗外透进来,我望了望自己,
一转身,我的背面向镜子深处走去。

她背离我,越走越远。她的身体
逐渐缩小,像我模糊的童年
裹着一阵风向田梗上跑开,找一个
叫妈妈的礼物。

我仍然朝着前走,背上冷溲溲地
插着她的喊叫,旧时的雾
浓了起来,我的白发
在背上越拖越长。

其实,我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我穿过客厅,走进书房,
整理了一下时间,用了小段插叙,
把现实生活叠厚了一些。
我再次从镜子里走出,我看见
他的礼物,马甲、围巾
修饰着我的身段,我的背面
正被他的拥抱填满。


非事件

打开书,我再次翻开最后一页:
“他已然变成了孩子,被狂风
卷入空中,地面上一阵惊呼”。
 
他更改了他的年龄,用魔法。
想着他的结局,我把闹钟
回拨了5分钟。
 
我快速进入事件的构架,
用美工,刀法,颜料,
捕捉这一生经历的疑点。
 
为把过程描绘得好看些,
我再次动用删除钮,
对绝望进行清扫。只是
 
关于爱,一动情,
我就找不到可以修改的地方。
我乱了章法,就像
 
蛇精动用了黄酒和许仙。
就像现在,我的刀法错移,
割开了皮肉。
 
泪水把疼痛流出来,悬崖
能够勒马。真的,我以为我
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巫。


邻居

我敞开房间的门,
它们塞满了桌子、衣柜、床,
外面的声音对它们有过
短暂的偷窥。
 
我的大门依然是紧闭的,
有人掏出钥匙,听声音,应该是
从腰际取下。
肯定是对面的男邻居,
他呯的一声,把楼道压窄。
 
每户邻居只是代号,503或602,
他们擦肩而过,老死不相往来。
过道里,时有时无的声音,
在楼梯间转着弯。
 
我在房间里来回穿梭,
时而摆上几本书,时而打开页面上的汉语,
那些密密麻麻的句子,不过是
口吃的耳语。它
 
分行,断句,也是我的邻居。
我把秘密和盘托出,描述
这些房间,它们是
多么色情与害羞。


比夜色还黑

凌晨3点,我从夜色里掉下来,
与我一起落下的,还有
卧室外几声狗叫。
我闭着眼,挣脱不开莫名的虚空。
 
我蜷缩着,压着床单,
赤裸的部分,弯曲成冬日的树枝。
此时,我的身体
比夜色还黑。
 
想起昨日小区的的树干,
刚被园林工去除
它的反身代词,像我
显露的骨头,被冷风用刀片刮过。
 
如果夜色可以覆盖所有冷僻的词,
我的副词和形容词都能省略。
但,如果我还挨着爱情,
看灰烬中残留的火星。
 
不,夜如此宽广,我看不见。


给月亮写半首诗

半夜,我梦见布里蒙达的意志,
我搞不清自己在葡萄牙,还是在
月亮上,我一穿越就会醒来,
一丝隐痛在血色的心上飞。
 
一个星期的夜色,断断续续地打断
我的睡眠,深秋夜凉,
我给月亮写半首诗,这半首
给穿越的悲伤留下拐角,
另半首给矛盾之心放条生路,给两难之事
撕条出口。
 
我没有布里蒙达的超能力,
看不见生死,抓不住灵魂。
我在人世的两位数中颠簸,
又恨又爱,月色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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