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远村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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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村简介

(阅读:472 次)

远村,陕西延川人, 诗人,书画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陕西作家书画院副院长。现任陕西省政协《各界》杂志总编、《各界导报》副总编。西安财经大学文学院研究员。1982年参加工作,1992年加入陕西省作家协会,1993年被评为全国十佳诗人,199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曾获上海《文学报》诗歌一等奖(1991),陕西省首届青年文艺创作奖(1993),双五文学奖(2001),第二届柳青文学奖(2010),中国诗歌春晚金凤凰诗歌奖(2016)等多项奖励。出版《浮土与苍生》等6部诗集,《错误的房子》等2部散文集,《远村的诗书画》等5部诗书画集。

远村的诗

(19 首)

画地为天

我是一个用毛笔画画的人,仅此而已。
我把一生的长与短,点与线,明与喑。
从诗歌里拉出来,再把他们放进
那些神奇的色彩里。
让他们说笑,让他们毫无禁忌地奔跑。

我还不敢说自已是个画家,我只是
用毛笔画画的人。
我一会儿在他乡,一会儿在居住地。
我的头发,已经白大于黒。
我的胃口,也大不如前。
我曾经写诗的灵巧之手,今夜就给了
那个画画的半老汉。
让他画地为天,让他飞起来。
让他在天之上撒点野。

我把自已也画进画里去了。我的头发,我的四肢。
还有我过于膨胀的欲火,也画进去了。
不要问我过得好不好。我的三国,我的水浒。
我的金瓶梅,我的红搂梦。
我的神雕侠侣,也都画进画里去了。

我是一个用毛笔画画的人,我就这点出息了。
我把一个人的大地,画成了众人的天空。
我想让更多的人飞起来,飞得越高越好。


她的美目

这里的树是翠绿的,这里的水是浅绿的。
当然,置身于某个上午,满世界的风也是绿色的。

我放下了这些比绿色还要谨慎的相遇。
它们的喜悦,接近于朱砂,或者赭石的颜色。
它们的分离,也有着难以调和的钛白的偏执。

这里的池塘也是绿色的,坐在池塘边
观荷的女子是绿色的。
她的美目,也是绿色的。
她的秀发,有一小块的绿,累累欲坠。

我无须在这里坐等, 也不必用全部的沉默。
让这些绿,一瞬间变得难以捉摸。
我对她们大声说:该去的去,该来的
就让她大胆地来吧。


我要画一张脸

我要画一张脸,一次意外的出行中
突然闪过的一张脸。
一张名副其实的脸。

我要把一张脸画在40度的高温下。
我要让一张脸枝繁叶茂。
我会尽己所能,把一张脸画成一个传说。
一个悬念,一个长发及腰的神话。 

如果我累了,不想画了,我就让自已停下来。
我把自已画成一截歌唱的木头。
站在一张脸看不见的阴凉里,或者就停在原地发呆。

如果我不画下一张脸,我苦心打理的天空
就会缺了那么一小块。
我的快乐,也会小于一只菜鸟的快乐。

我要画下一张脸,一张类似于玫瑰
又被刻意放大的脸。
一张一闪而过的脸。


别无所求

我当然要说,我会飞起来的。
我会在白天和黑夜之间明火执杖地飞。

我几次三番的飞呀,是一个人
对另一个人的幻想。
也是一座城对另一座城的抵达。

过于固执的飞,让我的体温时好时坏。
还让我的血粘度也在火速飙升。

是我轻看了这个夏天的热,
我的双腿,比铅还重。
我的飞呀,是一个房子,对另一个房子的向往。
我的飞,是一个无解的哑谜。

现在,我别无所求,我只想找一个
不凉不热的地方安顿自己。
早上担水,下午劈柴。
晚上,就抱着一弯新月,安然入睡。


我曾热爱过的大师

我曾热爱过的大师,不请自来。
让我在雨水洗过的长安,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我曾熟读过的诗句,如影随形。
让我在雾霾掌控的天空下,以为生活有了盼头。

我曾拥有过的绿草地,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高楼。
让我患了多年的抑郁症,更加抑郁。

我曾迷恋过的阳光,多么通透。
如今,已经十分稀缺。
让我行走在城市的街角,倍感落寞。

我曾相信过的幸福,音讯全无。
让我在狭窄的人群里,比谁都孤单。
我曾写过的春天,早己成了别人的风景。
让我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小雪。

我曾放弃过的梦想,倏然卷土重来。
让我在笔林墨池间,久醉不醒。
我曾热爱过的大师,不惜毁掉他们的
一世英名。
约好了,提诗来见。
我也会像王维一样,写字画画,闭门谢客。


一个人走了

一个人走了,不能带走他一生的修行。
但能留下他内心的火焰。
一个人走了,还能回来,还能用他当年的悲悯。
看着后来的人。

一个人走了,不能带走他的出生地。
但能留下他朝思暮念的祖籍。
一个人走了,还能回来,还能跟我们站在一起。
说道那些年的幸与不幸。

一个人走了,不能带走他的姓和名。
但能留下他恋土的乡情。
一个人走了,还能回来,还能让他前世的清明。
肥一方薄田。

一个人走了,不能带走他的亲人,
当然也带不走自己的敌人。但能留下
盖世的豪迈。
一个人走了,还能回来,还能用他病弱的身子。
为天下的穷秀才,遮风挡雨。

一个人走了,不能带走一管磨秃的狼毫。
但能留下几卷上好的诗篇。
一个人走了,还能回来,还能让我们
亲切地叫他子美,或少陵。


雨夜孤灯

写下这四个汉字 , 我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告诉你吧 , 亲爱的朋友。
我就是一个低调的饮者。
一个局外人 , 想要离开人世界的烦恼。
老是对着自己的影子说:今夜要喝个烂醉。

我还要告诉你 , 一滴小雨。
也会打湿夜里的疼痛。
一盏灯想要照亮一张醉鬼的脸。
并不容易。
我那两只写诗的手 , 就像两只展开的翅膀。
在深秋的黑夜里 , 一只手接住雨。
另一只手还能接住一盏灯。

我就是一个饮者, 雨夜的孤灯。
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常对它大吼大叫, 还将满肚子的委屈。
吐在它面前。
有时喝的大醉了 , 还把自己的诗念给它听。

现在 , 我必需要告诉你了 。
亲爱的朋友。
我已是一个戒酒的人。
从高大的建筑走出来 , 神色可疑。
过于夸张的假面 , 吓跑了夜里的星星。
既使被一阵风吹走了。
也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蚂迹。


等雨的人

对一场雨的渴望,不要太急,太急了就会事与愿违。
就会让立秋之后的舒坦多一些危险。
也会让一个等雨的人,被凉风吹乱的头发变的更为狂野。

一场雨,想要落下来,就要放下不为所动的执念。
就要不在乎一场雨,它从什么样的天空落下来。
也不在乎,这场雨落下来,它会砸在谁的头上。

对一场雨的渴望,由来以久,比离乱的等待还要慢长。
一个等雨的人,就索性停下来,把受伤的前半生
放进自己的手心里,孤芳自赏。 

一场雨,想要落下来,不必太久,太久了,它就会
把高处的风险视为末路。
就会让一个等雨的人,看见眼前跑过的尘世乏善可陈。


夏天以后

这个烦人的夏天总算走远了,有多少劳心的煎熬
也会烟消云散。
又有多少费力的活路难以放弃。 

我要说服自己,把已经败落的花捡起来。
我要好好地看着她们相互争吵。 
让她们把细语留住。 
让她们的香气能够淹没一座城市的荒芜。

就算我能让更多的花躲过一劫,让她们在众人面前快活。
或者开放一次。 
告诉她们,不要辜负一个刚刚从夏天的屠刀下脱险的诗人。 
我的诗句,就是她们不小心泄漏的机密。 

如果可以,我还想让夏天也开放一次。
我把唐古拉的雪偷一些给她。 
再把南极大陆的风也拿一些,让她不要烧的太快。
 
太快了,我们就有些受不了了。
就会像今年的夏天一样难过。
我的头发,也要把热浪中飘过的花瓣点着了。

整个夏天,我就是一团被燃烧的火。
好在,夏天已经走远了,
剩下的时光。
我就不用着急上火了。 
我会把夏天以后的日子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轻如飞尘

如果我不识人间的香菜与藕,先我而在的植物园
谁会光顾。 
舌尖上的乱世和肠道里的霾,肯定是
为一个诗人备下的夜宴。
如果我不去,秋天就只剩下无人分担的伤感。 
我就剩下了我。

不要大步靠近一座水电站的黄昏与清晨。 
不要写下比黄昏和清晨还要惊心的别离。
面对生活的碎片,我用一支湖笔
写下了有所为,有所不为。

前世的火柴,马不停蹄地赶往遥远的毡房。
给我带来长安的书信,边塞诗,和一个胡姬的妖。
我一下子就变小了,小到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噢,不要为我忧心啊,前世的火柴
是为今生的我准备的。 
我的苍茫,我的孤独,我的心有余悸。 
会在燃烧的火焰上轻如飞尘。


不着一词

不着一词的狂奔是虚构的,就像不值一提的沙尘暴
是徒劳的。 
我在非虚构的花之上含笑为佛。 
不顾一切的怀想,就像一张没有设防的大网。
心存恶意的贩夫,是力所不及的黑。

坐地如花,如泣,如诉,像一个盲人
想要丈量宇宙的浩大。 
不气馁,不张狂,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想要靠自己的飞翔,甩掉身后跟踪而来的大神。 

我不能阻止将要变冷的秋天,我要把
远方的河流追问。 
如果我不能同时跨过两条河流,那我就索性一条河
都不去招惹它。 
我就原地不动,看秋风吹着上帝的花瓶在低吟,在动。


放大的伤悲

打开一扇门,不小心放进一个稍微谢顶的大盗来。
内敛的诗人,比如来佛祖的跟班还要轻。
一转身,窗台上的绿萝就甩出她的长发。 
地上的水墨画还不太干。 
摆在案上的诗集,落着厚厚的一层微尘。 
谢顶的窃国者,被我的一张画感动得泣不成声。 

说一句寒山,浑身就有些不自在了,就走在
纸里的石子路上。 
看上去有点像姓杜的小牧,那么悠闲,那么不知深浅。
还有一点比枫叶还红的霜挂在老脸上。

在石头被吹下山之前,我先去找高处的风。
跟它说说去年的灾情。 说我是一个知情者。 
石头被吹下山之前,我是一只
逃之夭夭的蚂蚱。 
秋后的日子。 也会有一些下沉的被放大的伤悲。


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我是一个过路人。 
我好生呵护的花,虚构在宣纸上。
我水波不兴的浮生,也是从老天
那里借来的。
告诉你吧,我安放自已的居所是空的。 
我破败的粮仓籽粒无收。 

多年以后,我看见这个宠大的世界
也是空心的。
人可以随时进去,也可以随时出来。
我几经奔波的天堂是暗淡的。
我倾力保驾的王,流落在民间的乱岗上。
告诉你吧,我吃坏肠胃的五谷是人造的。
我苦心经营的诗歌只语难求。


相对于大地

相对于大地,我的天空是红与黄都无法遮蔽的深渊。
它毫无准备地坚守。
相对于时间,我会是大地之上唯一的孤儿。
被忙乱的萤火碰见,我又是黒暗中突然升起的星辰。

相对于恒星,我会以流水的方式存在着。 
不经意说出的距离感,让我的坚守分文不值。
我的奔波是大气对海啸的吹拂与赞美。

相对于海啸,我的赞美是一个简单的旗语。
如果我愿意,只要妙手一挥。
就能让沙化的人心,长出一片绝世的森林。


诗人

诗人呵,体面的颂歌由上帝来安排。
我们靠近,我们相见。
我们的低语,远不及一只羊,可以回到无人能及的高岗。
可以听见风。 

诗人呵,见不着高高在上的王。 
我们左手写字,右手画画。 
我们把唱诗的嗓子收起来,把北风吹乱的头发弄得更乱。
然后大声对上帝说,诗人,这些可怜的孩子。
不要在薄情的世上三缄其囗。 
所有的诗歌,就是要找回做人的一小点快乐。
就一小点,已足够让我们享尽清福。


冬天的背影

我要向一个背影的冬天说,给你一首诗暖暖身子吧。
那怕是一首不冷不热的诗也好。
这个季节的脸总是一会儿凉,一会儿热。

我要向变化无常的风,也说上一句话。
我说给你一首诗润润嗓子吧。 
那怕是一首似是而非的诗也好。 
这个冬天的背影,总是早上在西,下午在东。 

我要向一个背影的冬天说,给你一片树叶吧。 
那怕是一片来历不明的叶子也好。 
你看它多么不幸,多么无辜。 

冬天说来就来了,我不想被别人的生活打扰。 
我只想对一个背影的冬天说,给你一个世界暖暖身子吧。 
那怕是一个素靣无欺的世界也好。 
这个冬天的人一会儿多,一会儿少。


虚名之累

一张又一张脸,被放大,被缩小。
又被无端地放在礼堂的显眼处。 
他们口若悬河,他们心不在焉。 
他们的靣孔,因为妙语乱溅而有些扭曲。 
他们的头发,有些力不从心。 

一张又一张脸,被高看,被低睨。
又被诚意吆赶至展览馆大厅。 
他们若有所思,他们虚以点赞。 
他们的肩膀,因为小美的几句甜言而抖颤。 
他们的神色,有些急促不安。 

一张又一张脸,被热捧,被冷落。 
又被好心人拉扯过斑马线。 
他们的腿脚,因为汽笛的几声尖叫而失态。 
他们的表情,恍若隔世。


被一个画家轻易说出

幸福的画家,留在了幸福的孤岛上。 
单纯,粗放,唯美的语言。 
向上发问 : 我们是谁? 
我们从何处来,我们向何处去? 
这是多么厉害的质疑。 
多么终极的关怀,不是出自一个理性的大脑。 
而是被一个画家轻易说出。

噢,我的高更兄弟,我不曾谋面的画家。 
一个帮过梵高的富人,一个印象派另类。 
我看见你的画,就像看见了你弃之不顾的法兰西。 
我为你鸣不平,为你写下一首幸福的诗。 
我把你的树木,你的高墙。 
你的冲动与慷慨都画下来。 
细心呵护。 
或者,选择一个阳光明澈的午后都还给你。
我要你快乐,富有,活得无忧无愁。

回到巴黎,就是回到你的伤心之地。
回到了向西而泣的塔希提。 
就会让你的安康与病魔纠结不已。
噢,我的天才,我苦命的兄弟。 
我能把祥和与安宁写进诗里,画在纸上。 
但我无法把谎言和赞美送给你。 
我有多么无奈,多么小气。 
多么怕你不会原谅我,偷偷地学了你那么多。 
那么多,你的爱与被爱。


王的春天

不要让一根发丝给绊到了,不要让王的春天
被一只蚊子给弄疼了。
多少年了,我们的春天貌美如花。
我们的囯呀,是王的后花园。
我们的快乐,高不过庭上的一滴露水。

我不能守护在王的左右。我的春天过于弱小。
我的远离,难以挽回一个王朝的暗伤。
但我的欢乐,要比春天还意味绵长。

不要让一点细雨就吓倒了,不要让春天
被一朵花的世界给压住了。
多少年了,我们的诗歌风起花落。
我们的春天呀,住着一个落难的王。
我们的幸福,大不过十万亩桃花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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