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耿梅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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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梅简介

(阅读:325 次)

耿梅,六零后,宁夏盐池人。诗作入编《2020中国诗人年度诗歌典藏》(抗疫诗选),《新时代诗歌大观》《中国乡村诗选编》(1917/2020)第四卷等。

耿梅的诗

(13 首)

街的拐角处

卖烤红薯老汉
在街的拐角处
是有位卖烤红薯的老汉
在街的拐角处
那里的空气
永远飘着一缕香甜
一缕香甜永远飘着
小城里的人
没有一位不知道这里
所有的面容或新或旧
都在老人的笑容里
持久着


想起那个老人

想起那个老人
想起那条小路
想起那个五十年代的教室
那是用山上的细土
打成的土基子
砌出漂亮的课桌
是那双黑条绒的布鞋
来来回回地往返
才有了河滩里捡来的好石头
垒起了几十条的好板凳
望着这些土桌子石凳子
学生娃们才有了课堂
脏乎乎的小手
散发着滩里的青草味
散发着滩里的牛羊猪驴味
散发着村里的狗毛鸡粪味
翻开桌面上那多么珍贵的课本
口里呼出麦辣辣味
高粱味和玉米味
小嘴里说着“先生好”
老师的粉笔头
是她们眼里的奢侈品
看到有同学用子弹壳
套着的铅笔头
那时也一样是种高贵的奢侈品
土坷垃,石头片,沙子纸包
成了用不完的大众武器制品
有一段时间学生娃成了先生
先生成了群众
在那贫瘠的黄土高原上
他们学会了嫁接果树
他们学会了玉米套种黄豆
他们学会了澄清
河水里的石子的光泽
记忆里的白面馒头高粱米玉米珍子
还是那个老人是昔日的先生
还是那条小路
还是那个五十年代的教室
不由会就想起这个老人


每到春来时我们曾在田野上

冬好像囚禁了它很久
春还是毫不犹豫地
挣脱了枷锁
如鸟儿般纷纷攘攘
逃出了牢笼
空气中已荡漾着
荡漾着辣辣的辣味
吃辣辣,养娃娃
一定会养个胖娃娃
辣辣的童谣又在村间传唱
传唱着儿时
傻傻的娃娃们的憨话
传唱着羞羞答答的笑靥
以及躲躲闪闪的身姿
初孕的婆姨最爱吃辣辣
一幅挖着不显怀的身影
同时嗅着空气中在田野里
溢出来甜浓浓的红根子味
它们也被完完整整地挖出来
扎着绿色的小辫子
穿着红彤彤的裤子
活活泼泼,水水灵灵
可以在袖口,在前襟,在膝盖
在你身上随随便便的什么地方
随随便便地一擦
口中咔嚓着满口的香甜
心情就是在自在和绽放中


让所有的影子们辉煌了起来

在我这个岁数
在我这个年过半百的岁数
仍让心儿随着风儿一起
随着云儿一起
躺在如茵的草地上
头枕着双手
嘴里叨着狗尾巴草
在故园的草原上
注目丛丛的马兰花儿
在不远处灿灿地开放
我的思绪会沿着羊肠小道
向草原深处走去
就像是一个牧羊人
正追逐着地平线上的羊群
把整个草原
都统治在落日的大地上
让所有的影子们辉煌了起来


蠓虫儿总是飞起又落下

父亲总是紧紧攥住铁锹
翻出潮乎乎的生土粒
把母亲从羊圈里一簸箕一簸箕
端来的沤熟的粪粒
从头到脚地完完全全地覆盖
泥土味里混合了粪的酸腐味
同时也渗透了汗腥味
蠓虫儿也总是飞起又落下
麻雀儿在杏树上叽叽喳喳
娃儿们的背包在背脊后蹦跳着
囚禁在泥巴里的虫虫
这时蠕动着胖乎乎
已被藏蔽了很久的身体登场了
被那敏锐眼光的母鸡走过来
一下啄进了嘴里还咯咯叫着
过不了几日那白生生的鸡蛋
也就捧在了我们的手里


其实它不是山

其实它不是山
顶着山的名头
它只是个像个馒头般的小丘陵
放羊汉们领着羊群们
曾无数次地围攻着它
从山丘底到山丘顶
又从山丘顶再到山丘底
来来回回地旋转
把它当成了一座好大的山
就用这形成的无数条的小道
象羊肠一样盘绕着满坡丘
象花卷般供祭着一个天穹
放羊汉们就是沿着这样的小道
找到了那个顶着山的名头的山
也找到了能够旋转天穹的路
虽然它不是山


再也见不着的历史在哪里

再也见不着了的裸露的河床
再也见不着了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再也见不着了的茂盛杂草
被修挺着的芦苇覆盖
再也见不着了的大坝和良田
再也见不着了咿咿呀呀的小木桥
却被宽阔的水泥石桥横亘河岸
再也见不着了蛤蟆蝌蚪小青蛙小鱼儿
再也见不着了的野鸭子灰鹤和老呆子
再也见不着了的收麦客独轮车
架子车驴拉车牛拉车骡拉车
再也见不着了的收割机三码子四轮子
再也见不着了那些不光鲜的衣着
再也见不着了那些不明媚的笑颜
再也见不着了那条大路上
走过来载着高高庄稼的大马车
再也见不着的历史在哪里


碾槽

经年后的褐黑色
让它的样子是那么的沉稳
置放在药店的一角
象一叶舟舸
载着各类药材们
是它又一趟新的乘客来临
滚轮让它们拥挤着
呐喊着不停地呐喊
只听隆隆的炮声
一阵阵磙过
当号角声吹响时
每一位乘客的身姿
已经能穿越筛箩般的缝隙
为了胜利为了胜利
我们就是要成为齑粉般的
重生


他们是这部冬剧里的演员

现在再也见不到
儿时那冷冽的风
如剪刀般地在天空里飞行
同时有剪也剪不开
如毡片一般结实的乌云
在冬天里鸟雀谢幕了
冻雪花又上演了村庄
鼻翼里吸溜着清淡的鼻涕
浓烈的鼻涕的
是碎崽,黄毛丫头们
他们是观众
他们是这部冬剧里的演员
用袖子蹭抹着
满不在乎的鼻涕
油光可鉴的袖口就是演技
妈妈们清洗着
这样一些演员的道具
落在他们脑脖子上的巴掌
是最好的奖赏
擦擦眼眶里兜不住的
是浅泪点子金豆子
然后依然还是没有记性地
上场在冬天的剧目里表演
拿起土坷垃木棍驴粪蛋羊粪蛋
冲啊杀啊地捉汉奸
后面也有跟着的小喽啰,
狗仔们的啦啦队
踉踉跄跄迷迷糊糊地
拽着无数个的对方的后背
和归家的羊群儿,驴子们
以及牛的尾巴缰绳般地
摔着的影子
只有一种神秘嘴角的笑
在高天之上注视着
那是天边斜挂着的月牙儿


晒干的草在暮色里

骄阳肆无忌惮地燃烧着
天空和阔大的地表
模糊着一个锄地的女人
在一棵孤零零的榆树旁
空寂里的村岚
在阡陌沟壑间簌簌地作响
时间好似很短暂
女人的身影就被天空
几朵倦怠的云遮得忽隐忽现
也被骄阳撕拉地长了又短了
一天的时间又很漫长
女人乌发间的汗滴总是用
浸透了白生生碱花般的红头巾
擦个不停
当旁边的树影越来越远的时候
那地面的荫凉
也好似昙花一现般的消失
别再奢侈那休息的港湾
身后的土地是松软的
像铺了几床棉被的毯子
多像婴儿般地躺在那里
无忧无虑地眯缝着眼
在这样低低的光缕里
女人已把大片瓷实的土粒
锄得好松软
锄掉的杂草不一会儿
就在地表上晒的好干
晒干的草在暮色里
把女人的脊背
送到了村子里的那户土炕上


只要她们平安而存在着

走到大自然
走到欢腾又静寂的街道
天睛朗或者不晴朗
只要你站在这苍穹下
让它飘动着几朵云朵
云朵就是不多
只要它变幻着
让叽喳的鸟儿们在眼前追闹着
草坪里
草绿还是不很绿
只要它们拔节着
让虫们鸡们羊们
走来啄食着大地
花朵艳丽或者不艳丽
只要开放着
让赏花者一路地欣赏着
归来的英雄们
自有她们的美
我能见着她们或者见不着她们
只要她们平安而存在着
人们会崇拜着


它也是一首诗

冬天是它的子宫
春天是它的摇篮
夏天是它奋斗的职场
秋天是它健硕的囤园
雨滋润了它
也暴打了它
风抚摸了它
也摧残了它
土生长了它
也埋葬了它

它的呼吸:欢快而笑语
它的挫折:挣扎而哭泣
它的成功:背风而立
它就是一首交响曲
它微小如尘埃,凄风而苦雨
它被踩踏过入土层,又昂首挺立
它背负着沉重,孕育出籽粒
它随季节变为微粒化作春泥
它是一幅画
它也是一首诗


我是从院门口走到小路上

我是从院门走到小路上
从平坦走上崎岖
从小路走到田野
寻觅藏了的风景的角落
从南方来的风吹过
把那片晦涩暗淡的灰黄
和狼狈褪去的背影
有些丢盔弃甲的冬迹
那肆无忌惮了一个季节的沙尘
膜拜在春天的脚下
那令人厌倦的呼啸的尖鸣
也已远远消失
那茸软的草毡
绣满了云蒸花蔚
村庄湿润了
寂寞的道路热闹了
人们等到了快乐
等到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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