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去影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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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影简介

(阅读:163 次)

去影,原名孟俊,新疆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胡杨》《沙门子》等。

去影的诗

(12 首)

等待时间延时收割

最后只剩下四面透风的躯壳
我们曾在这里放羊,植棉,生儿育女
鸟鸣,锈迹斑斑的铁犁在等待时间的延时收割
世界不再需要拉梭梭的马车
不再需要干燥的墓地
不再需要土特产
不再需要方言环绕的怯懦内心
不再需要结婚时的处女
不再需要无名的小路
不再需要玩泥巴的单纯少年
此刻,沙门子就像生了十个孩子的母亲
脖子上的皮肤耷拉到干瘪的乳房上
又老又丑与死神比邻
是时候带一瓮古尔班通古特的沙子
是时候带一碗玛纳斯河的水
供在三十楼的某个房间
每天沐浴更衣后拜上一拜


小人儿

盖一所房子,种一块麦地
收集屋顶的阳光和海风
收获麦子和子孙
开荒拓土,点燃烽燧
光亮所及之处皆是我们的领土
亲爱的小人儿
即使在打雷下雨的夜晚
你的爱意也并不减少
亲爱的小人儿
我已经拥有的太多
幸福树,指路经,祭坛还有你
亲爱的小人儿
船已经在港口停得太久
我已经忘记运送俘虏和雕刻时光


日照沙湾

你在某一天绽放,你在某一天毁灭
金沟河里的淘金人躬下身子
等待洪水带来金沙和宿命

鹿角湾在岁月里腐朽
雨水和阳光滋润过的高山草原鲜花怒放
毡房如雪,炊烟如幕

所有的植物都像棉花一样生长
长出毛茸茸的小腹和宽阔的道路
长出母亲的眼泪和父亲的血
 
一只工蚁奔忙在沙漠边缘
巨大的陨铁和微小的沙粒让它不堪重负
拨云见日,月光温柔,生命如露如电


我拥有她们

烧水,烹茶,慢饮
铜壶锃亮,焚香缭绕
山泉在注视下咕咚作响
书页翻开,马尔克斯变换着魔法
希尼在春天种下粮食,特拉克尔怀抱乌鸫去寻找另一个自己
小宝在编故事,段景在北亭的梦境里植树
我拥有她们,她们亲吻我的额头
然后笑着跑开
在不远的地方,我看见她们
花和云朵一起开放,早晨和夜晚同时到来
梦境里的气球写满名字,浮在房顶上
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我就过去陪你一起做梦
直到你醒来,我们牵着手
看日子晃晃悠悠的样子


对手

如影随形的对手眼里,大脑是一片清澈的水塘
鱼儿嘟着嘴游上岸,鼓胀的鳃瞬间变成绛紫色
就像刽子手砍下犯人的头颅之前
犯人跪在地上,以显示刽子手的高大
手起刀落,尸首分离,血喷涌而出洒在地上
此时,刽子手和犯人不可分离
刀和血不可分离
就像汗血宝马渴望骑手
宝剑渴望侠客
身体渴望阴影
生渴望死
当音乐停止,舞者谢幕走下舞台
他们的身体还在我们意识的舞台上继续舞蹈
对手让我们痛苦
对手让我们强大
对手是人,对手是空气,对手是时空,对手是诗


麦子

亲爱的麦子的魂灵
回到土里来
回到水里来
回到天空中来
回到麦穗中来
从西方来,从东方来
从母亲的呼唤中来
从父亲的血液中来
从麻雀的喉咙中来
从马莲花的叶脉中来
从不安的饥荒中来
从丰收的喜悦中来
从所有的谷仓中来
哦,亲爱的麦子的魂灵
请回到麦子里来
让女人流泪
让男人流血


一个老妇人

一个老妇人躺在床上和房梁说话
一个老妇人坐在餐桌前和食物说话
一个老妇人手拄拐杖站在羊圈里和绵羊说话
一个老妇人来到院中和几只鸡说话
一个老妇人坐在地埂上和西红柿说话
一个老妇人靠在墙边和太阳说话
一个老妇人立在村口老榆树下和风说话
一个老妇人把手浸在河水中和鱼说话
一个老妇人把自己埋在沙漠里和沙说话
一个独居的老妇人没有人和她说话
一个老妇人看着镜子和自己说话


万物都是一的倒影

水流向低处,水流向高处
山向上生长,山向下生长
鸟飞在天空,鸟跑在地上
失去手臂就像抖落灰尘
葬礼结束我们依然保持悲伤
生命没有意义,生命又璀璨光明
万物都是一的倒影
当跪在祖先墓前
我们与祖先、与自己的未来宿命对话
在这之前,一切都早已发生
如是而来,也如是而去


小小的太阳落在地上

柳叶眉,鹅蛋脸,唇红齿白的姑娘羞涩地走向你
细腰,长腿,丰乳肥臀的姑娘羞涩地看着你
伸出长长的手指抚摸着丝绸的背面
房间里只有炉火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火炉迸出的火星飞在雨水中,像瞬间熄灭的欲望
小小的太阳落在地上,没有人去亲吻
金色的发簪闪着古琴悠远的声音
红线被声音越绷越紧
一万匹马从声音的边界飞奔而去
留下滚滚烟尘
小小的太阳升到窗口,没有人去亲吻
姑娘松开手,嘴唇上留下被咬过的印痕
时间没有尽头
炉火依然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献给落在我们身上的鞭子

和身体斗争 吃简单的食物 喝酒 还大醉
酒后吹过的牛皮太大 或许今生也未必能实现
有友不见面 在一个城市 你知道此刻 他正在穿过城市 去见一个陌生人
我们的酒局 却始终没有到来

这令人感到绝望

在公交车里 站着入睡
在广场上有人尖叫着穿着短裤跑过去
像爬过小市场那些年轻人

这城市就像我的身体 四处漏风 又无依无靠
活着但难免被折磨 被羞辱 被蒙面人踩踏 被姑娘的宝马车亲吻
那又怎么样

我等待的鞭子的脆响始终没有到来
我却看见走廊上
那些穿白衣为我送行的人们泪流满面

承接雨水阳光和太阳 承接毒药鞭子和胭脂
一张床一个笑容一个夏天和午夜 终将到来

不怕 不怕此刻离开 不怕阴影 不怕仇恨和宗教
血液终将汇合在我们忘记了这一切之后

孩子 童年 鱼 秋千 鸟窝
这就是我的全部记忆
当然鱼在玛纳斯河里孩子也是童年挂在树梢
而鸟窝是悬在你头顶的光
一场过家家在这之间展开
还有汗水和藏了一个夏天的毒药
此刻正好用上

生命歪七八扭 却依然没有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那就活成一棵树吧 窒息并美
随心所欲


暧昧

是光还是月牙
跑动着小脚丫有点痒

如是我闻
纯真最淫荡

黑暗更适合现在
蹑手蹑脚的人等在悬崖边上

清晨看见你 你看见路
雾和纯银的吻丢失自己的嘴唇

一对乳房的弧度
让我死

年轻的裙摆就这样晃来晃去
时间停在把心中间

你交出全部 我是说全部
丝丝缕缕的绒毛挂满房间的墙壁

不能远也不能近
要不刀会掉下来

彩色的气球 一只旅行箱
招摇 暖 百合 分梨

灯火玩野 四野寂静
大腿根部 丝袜慌张

流泪的线衣 流动的胭脂
姑娘闯进梦遗少年的欢乐

还等什么呢
开始做吧


看不见的事物

机械骨骼和水仙花 在广大的世界互相试探彼此的脾气
命以及爱情 飘无所指
谁转动机关 让美丽的姑娘 成为浪荡的新娘 初尝人生的苦楚
体会骨头和阳光咬在一起的焦灼

上班 冥想 下班 挤公交 看见帅哥在五公里以外站着
演戏演全套 爱家人 做饭 并生下孩子 和自己为敌 并把自己打的头破血流
不喊痛 不求饶 不在过去的记忆中看见失望的倒影

喝下安慰剂 镇定剂 让自己保持礼貌
这时海风吹过我每天祈祷必经的街道

我想打碎爱我的 打碎我爱的
打碎温室和大海 让兰蔻和牢笼更牢靠
让自己 去流浪
迷失在黄昏 或是北斗七星的光芒里

在远方 有人给我安慰 给我拥抱 给我短暂的慰籍
她给我疗毒 像自己复杂的身世 烧光所有等待的眼神

迷你裙 光棍 黄昏 等风的光和干净的布偶
姑娘 早晨 鸟鸣 芦苇 盛开的青春
灯火迷离 在以后 狼牙和羊骨
财富 家庭 做爱 生或者死
都必将失败
随着光滑的丝绸滑到死亡底部

乌鲁木齐 或者上海 情人或者一个羊圈
唱歌或者齐步走 颤抖着的琴弦即将崩裂

抱抱你 说晚安 门是烟斗
越来越逼近的梭罗
放过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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