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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四五简介

(阅读:791 次)

杨四五,四川人,西联诗社成员之一。

杨四五的诗

(计 17 首 | 时间:2021-09-18)

冰封

我喜欢这种感觉,一个人
坐在这里,听一些
神秘而不吵闹的声音
我能想像
它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物体
在什么样的空间
鼓动什么样的声带
它们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多久?
来自哪里?它们停在我的周围
不会让我发现?
这些问题都不重要
它们在此时,我安静的一刻
像来自遥远星球的
交谈,它们说的什么,我懂
我越来越不喜欢和人生活在一起
我不喜欢这里的大自然
不喜欢城市、街道
不喜欢女人的香水、肉体
我宁愿一个人,守着一间房屋
看一个简单的物体
看它在我的注视中慢慢变形、弯曲
然后停在一个不规则的形态
对,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内心为之一颤
我仿佛找到什么,这繁荣
而平庸的时代,我找到了什么呢?
让我还在健康地活着


十一月

十一月在十月之后,在十二月之前
必然有所深意
 
由此我回荡在它们之间
我爱上冰凉的墙体

我用过的弹珠停下来,镶嵌在树叶迟钝的齿口
榉木高大,倒映在水中
红色倒影在水中

湖面缓缓地,揽括了近处的高楼
它们在漏斗的尖端流出
一些灰暗的屋舍,仿若旧时庭院战争后的残余

我在其间找到一根相似的杠杆
(他们唤作的主梁),我在上面滑动
触碰着墙体内两层互不干涉的真实

而十一月水声叮咚,它的半身犹如
散乱的筛子,梳理着一个又一个
亚健康的陌生人


他山

石头伸出第一只手
捕捉蜻蜒,捉住之后
还给蜻蜒没有颜色的躯壳
石头伸出第二只手
天地之间安静极了
石头伸出第三只第四只
第五只算不上手的手
捉住视野中的全部
石头因此从时间一端移到另一端
它用第六只从未伸出的手
拿走暗藏的磁极
它被它们吸引而有了忧欢
但没有一块石头长出
第七只手,它在石头组成的
山川之外,也在石头
不经意地撞击中。就像它
被一个人敲打,醒来后找到
合适人形和怦然跳动的心脏
那即是第七只手在驱使他
塑造遥远之地的构想
很多时候它喜欢将石头
抬起来,在山川磊加中
四处滚动,模拟
从未存在的遗迹
它抽身离去时,必然在
石头内部,凿开了一道
沉默的裂缝,那是他
为之惊叹的一凿,也是他
决定收回双手的一凿


白玉菩提

一个人喜欢摩挲的弧形会在
行走中飘荡,像海藻
在水下轻轻摇摆,像他
沿着某种高下滑行
在曲线汇结处环绕温暖球体
他将在那里拍打,或将
球体揽入怀中带到
遥远异乡。他甚至在
海藻里找到两颗发光玻璃
相对来说,那是他的最爱
他放养一只蓝眼睛猫咪
听它在屋顶跳跃,阅读
孤独的星辰,只有孤独
星星才那样闪烁,才让他
一直寻找。他深知猫咪
永远不会跳下来,像一个符号
一个记忆中扭动的躯体
披上捕捉光阴的毛发
他有时觉察到温暖通过自身
在弧形之间游走,向上
变成奇怪昵喃,向下化作
清凉露水,他不能理解
为什么那么喜欢,像他不能理解
自己仿佛不是自己。他将
那些弧形,球体串联起来
系在手上,它们有雪一样的、
凝脂般颜色,在他安静时
焕发圣洁光辉,他忽然明白
那是他寻找多年,生来缺失的
部分,在闭上眼睛后低飞
像汗毛触碰肌肤,像电浸入骨髓
他也在生活的责难中慢慢
克制,缩回走在身前的手
将它当成馈赠,当成空的反面
但他依然是一个人,一个
习惯摩挲弧形的人,这
不能否定。就像他闭上眼睛
不代表他已进入喜欢的睡眠


矿工

他喜欢黑暗是在他说出
黑暗之后,黑暗
营养液般包围了他
而他说出平静,是在
无数个平静屋子地拼凑中
听见一声脆响
然后,他离开他们
独自下井,在挖掘的深处
分辨某种石头
他的矿灯没过多久就熄了
他只好起身,在井里
胡乱走了一会儿
他发现踩到一颗尖利石头时
矿灯会自动打开
原来,尖利石头是矿灯的
开关,他继续行走去证明
这个事实。他成功了
他想大声说出来,又硬生生
忍住,他走过去把井里
所有灯关掉,让井
完整处于黑暗,包括他
和他头上的矿灯。他似乎要
大声演讲,但他想了想
又放弃了。他拿着铁锹
在矿井挖掘,他挖了很久
便不再喜欢那种尖利的石头
他开始寻找一种球形煤矿
过一时间,又去寻找
纤薄的像雪一样的煤矿
他可能忘了,煤不可能有
雪的颜色,但他十分笃定
他将其命名为“雪煤”
那时,他的矿灯已经不亮了
黑夜笼罩在井的外面,也
悄无声息灌到井里,他体会到
自由的感觉,不断扩展着
深度,像是要通到一个
未知世界,他越挖越快
越挖越轻松,成片成片
雪一样的煤忽然在井里飞起来
他将其称之为“萤火”
他仍然不肯停下,他在挖掘
一种更冷更薄的雪一样的煤
在那样的煤叶之上,他
将听见一种谓之寂静的声音
一个伫立者,就像一片雪
在无言的夜空飘飞


我遇见的鹤与多年前
画报上的那只
有相同的羽毛
但我最爱的
还是她的小腿
我在远处,看她静立的样子
仿佛身置画报中央
湖水是灵动的,水草是鲜美的
她挑选的蔬菜
挂着晶莹露珠
她黑色的蓬蓬裙
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仿佛一不小心,露珠
就会掉下来
击起一圈浅浅的尘埃


旅途

一只红腹鹬
落在石头上
它终于
在这里停栖了
它不再去敲开泥沙中的蛤蜊
也不和
群迁的队伍一起
它就在窗外水洼
抬起纤细小腿
分开麻灰色羽毛
是的,它和我一样
都想在这陌生之地
歇一歇,看一看
不久之后,它呼地
飞到城市上空
像一个突然隐去的斑点
它将到更北的北方
去交配、繁殖
而我却由此向南
在数座城市之间辗转徘徊
思念一个
永远见不到的女人
偶尔
看看蓝色的大海


一个人的飞行棋

我在棋盘上投骰子
投下一点,走一步
投下两点,走两步
投下三点,走三步
这实在太无聊了

我把骰子扔到桌了下面
在它的弹跳声中
我走了一步
接着走了三步
五步、七步
这实在太无聊了


沿着河堤一直走下去
河水
是静止的船

石头上的青苔睡着了
一只鸟
和我
是它做着的梦

沿着河堤
走回来
枯柳枝发芽
我渐渐睡着了

花冠般的虫子
像一块,跳跃的
小水飘

那时候船在荡漾
我,靠在船沿
我在我的影子里
飘浮


地铁

雨滴的溯源正如我们的期待与设想:
我们散落
便平添了敌对的存在

屋子是穿过雨滴的第一剂良药
汽车是第二剂
它是火车镜像的一剂
从雨水中脱离

或许还有很多未被发现的古方,以及
研制中的粉末的集合
我们在雨水与雨水的间隙中匆匆往返
它的粘性,越来越为人所悉


中秋辞

母亲端出两根长凳,将簸箕
搭成圆形的供台。然后
放上一个月饼,一捧花生
母亲说,这是让月亮婆婆先吃的
过了很久,月亮也没有落下
盘中的月饼也没有缺少。母亲
站在院子里,月光透过树林
散落在她的身上。她将月饼分成
四块,一块给我,一块给
年幼的妹妹,她在咀嚼中,用手
接住月饼的碎屑,我们也和她一样
深怕漏走一丁点。剩下的一块
一直摆在那里,没有人动
我知道,这是母亲留给父亲的
父亲,晚上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我们站在院子里等他。天晚了,
就坐在屋子里等。困了,就躺在
稻草铺垫的床上等。好不容易
到了午夜,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父亲,回来了。背着蛇皮口袋
我很开心,但我没有起来,
我流着泪。我听他和母亲小声地
说话。这么多年,父亲
终于回来了一次。一次,就够了


一直向南开

他不厌其烦地向来人解释
如此开孔的意义
为什么要这么长这么宽
板材要这么厚
他解释了很多次但来人还是否定了
他像往常一样陷入沉默
无可奈何地,听命于左右
他像一个冷漠的机器完成设计
下发到制作车间。回
办公室途中,他到工厂门口
站了一会儿,天空仿佛要
落一场大雨,乌云席卷
风吹着他的衣服和头发
他像是一个蠢蠢欲飞的人
而工业区里,都是满载成品的货车
他似乎理解了来人为什么要
模仿一个错误的方案,他冷静下来
熄灭手中的烟头,转过身。雨
悄无声息地落下,与先前的狂风
极不相称,他知道货车
从工业区外的路上一直开下去
就是辽阔的南中国海,他曾在那里
游过几次,但现在
好像不怎么喜欢去了


坐在船头,江水退去了
大半部分,河床露出
青苔和淤泥,他扶起桨木
在阳光下交叉摇动,船只在
来回的磨擦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最后一次涨潮要到下午六点
才会到来,那时候,他可以
驾着小舟在江上漂流,他的
父亲,便会从棚子里钻出来
拿着手电,穿过一大片
芦苇和花生地,跟着
顺流而下的船只奔跑
一边奔跑一边教他撑竿定竿
叫他不要惊慌,让船只
在不断抬升的水中滑行。那样
他会在沿江的第一个转弯处
靠岸,他的父亲会停下来在
距他不远的地方振臂高呼
仿佛整个江边只有他们
黄昏的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鱼群在其间跳动,垂钓者提着
沉重的鱼篓走上堤坝,看
他们倒在草地上,惊起
几只野鸭,从芦苇丛中飞起


深更

多么希望像刚才那样沉沉睡去
小车在黑夜里穿行。多么希望
就此没有醒来,听不见身后
人们猜测的命运。黑夜里星辰黯淡
城市像百孔千疮的堡垒。父亲
我们的头顶悬着一把摇晃的剪刀
明日它将剪开晨曦。我相信你也
和我一样不能入眠,闭上眼晴
看见晃晃悠悠的过往,未来
它毫无迹象却提供了大喜
大悲的可能。我们该怎么办?
你的屋子和我的屋子都很狭小
孤单地,在两座城之间,第一次
有了统一的颜色。我听见水声
通过管道发出嘀嗒的声响,我
听见我的血液流得缓慢,它究竟
要流向你的身体还是在过滤
一些岁月的杂质?父亲,睡吧
很多年了,我都没有好好地看过
窗外,这夜色里纵横交错的路径


流浪者之歌

如果你对一个人的生命无能为力
就劝劝他
顺便劝劝自己
世界同时在上演生存和死亡
如果你快乐,就好好地...
快乐吧。之后的时光谁也不知道
还存不存在,之后
是一个弹珠滚动多次选择的
唯一一个洞口
它在你看不见的世界穿行
它可能遇上什么,你不知道
但它永远,也不会回来
你不如就此沉默,不管不问
坐在屋檐下听风、观雨。你不要对
阳光有太多的赞美和依恋,一个人的
生死太过卑微,许多人的惦记
很快就会淡忘。许多人的忧伤
可能只是一时的表演,许多人
给你打来电话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
将声音的颤抖压到最低,那样
他们才会心安理得,才会将此
当作一次日常。而你还要继续走下去
面对身体的革命与抗争
走下去,在某一岔口
与我们告别,你爱过什么,恨过什么
在那时都将消失,你干干净净
像天地间透明的空
你不出声,我们就听不见
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绵长的回响


命运学思考

每到冬天,都有一片雪花
在天空秘密飞行
它藏在众多雪花之中
从天空一角飞向另一角
没有人能看见
那非凡的轨迹
只有冷能感受它移动的内心
风自此形成小小漩涡
被它齿轮擦动
天空一片迷濛,混乱
大地静静地,用隐藏的高度
托举它的真身,那时
它就是天地维系的一点
而它还在飞,还要继续飞下去
以寻求时空的另一通道
雪停之后,世界洁白而浪漫
天地重新被人所得
它才摇摇晃晃地落下
打在一个人脸上,像雨滴
对他进行最后的洗礼


爱情学思考

拉锯的人是一对老年夫妻
他们将手松开
锯子还会拉一会儿
世界上很难见到
无人掌控的锯子一直在拉
但不可排除。我见过
很多人独自对一棵树拉锯
他停下来,树倒了
在茂盛林中,他抱怨一棵树
太小,不够扎实粗壮
不够做一把农具,之后
他哭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哭
他还将锯子对准拉过的豁口
有时狠狠地,有时爱怜
抚摸那些擦尽的锯末
似乎这样,一棵树就会活过来
而锯子在虚空拉动
像琴弦,发出嘶哑之声
他沉溺其中,手死死地
把着锯把,获得难以言表的
快感和痛苦,但他不会说出后者
正如我永远不会将锯子
带入林中,我去到那里
树林也是和他们差不多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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