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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仁光简介

(阅读:577 次)

郑仁光,浙江瑞安人,作品散见《人民文学》《青年文学》《山花》等刊物。

郑仁光的诗

(计 15 首 | 时间:2022-04-19)

差异

发现不同事物奇异的相似
和"孪生叶子微妙的不同"
都是快乐的。比如
刀和剑、梨和苹果、麻雀和燕子、
杜甫和李白。
不幸被分出南北的一个国家,
北方以烈度,大面积种植和推进;
南方徘徊、游移,一座小小
花园要踩出迷宫般的脚步。
可不是嘛,在南方很少能从
一条路看到无穷的远方。
我们的目的奇异地相似,
穷尽所有可能,只为了
活成人类这块抹布上
怎么刮擦都洗不净的污点。
就像一首诗,叙事和抒情必不可少
可是说理,或许因为聪明或猥琐活得更长久些。
再比如,为什么要喋喋不休于苦难
放弃了烈酒的人不一定非得是轻佻之徒


距离

那里会有许多夏天的早晨
当六月的黎明在头顶醒来
我想躲开危险的蓝色
那彻底的,直上直下的覆盖

我害怕这些包围过来的风景
没有适当的词语喂给它们
树根攥紧又松开的土壤
这些窃窃私语的邻居

漫天星斗已开始越冬,还没有
一座监牢录入我的名字
我不确定是否爱过一个女人
我爱她们身上藏着的姐妹
“我借白云说出的话,泥土会收回它”
而海永远吸引我们,它是不可分割、
辩驳的巨大的数目。
而我的生命妨碍了我
这一个身体,附加之上的
微不足道的教育、学识、
经验过的褴褛的人间
我把我压制得太久,
从未发出人一样的笑声。

在这张桌子上,我拥有想要的一切
所有的写作都是倒叙——
而机智的话语,它在对付
不是消化来到面前的世界


这一天

这一天到来,被宽恕的光
推开铁卷门、玻璃移门、木门
露出手机店、理发店、小餐馆
时间不计量毁灭,也不安排奔驰的命运。
我们是码头、廊桥、祠堂
飞驰而过高铁身下的轨道
你明明是万物的种子,
却长成有眼有鼻的模样。

头上有意无意经过的云朵
下午三点被一半阴影带走的街道
冲床秒针一样落在
没有预备也永不会预备好的表盘上
没有曲意逢迎也不自行其是。
这暗藏着的小小秩序,
我渴望说出,更渴望对它进行修正。


惶惑

浪头和前一个浪头
几乎没有区别。
惨白攒动的脸,一次次
提醒我们,只是凡夫俗子深陷
每一个平常的日子,像
旧衣服上发白的钮扣。

海就在那里,比我们
更晚睡去更早醒来。
或者一直在那里
既没有睡去也没有醒来。
不会喊疼不会求生,不会
晚一些也不会早一些到达,
太阳晒不暖它,陆地至此屈膝。
没有别的变灰变蓝的天空
没有别的讲述,别的窗户
只有名字,和挂在名字下的事件
已经发生还将发生在无人居住的星球上。


常念

买的书多,读得
却越来越少。一个层累叠架
的世界,越是趋近,地平线远远后退。
少年时在餐桌上就发现大海
血蚶、蝤蛑、章鱼、紫菜
在沸水里恢复鲜味,一些海生动物
进化成一根仅用来消化的肠道
那么多形体和色彩都与它无关
凭见微知著的触觉活上千年万年。
生长在海边,我也从未吃过
鲸肉——海洋秘密的私生子
没有回声的黑洞。
据说从耳屎就能读出它的年龄
南北往返的两季在内耳形成一圈
油脂的闭环,而树木无需移动
也能获得这种天赐的印记
我们度过的年岁早已被暗中记录
而所有脱离肉身的非份之想
都被重力拉近地面


父亲

父亲是一个篾匠,后来成了翻砂工人
他习惯把一种形状转变成另一种
竹削成竹篾,铜熔成铜水。
这个越来越细小的造物主
已从造物中退出。
清醒时昏睡,沉醉手机上
自动推送的新闻和消息,
相信这些没来由的善意。
他已记不清今朝去岁
有何不同,被造世界
超出他的意料,新生面孔和声音
太过频繁来不及应付。如果
从三十岁开始再活一次
他只需要一只耳朵,听取
有用的部分,免得浪费。

他更喜欢观看,而无力购买。
市井生活的业务选手,不明白
从时空变换中索取差价。
在屋后的一小块水泥地上
他围起泥土栽种丝瓜,修补少年时
被耽搁的农村记忆。
没有长期朋友,
也没有斗争到死的敌人。
只有一种变化让他安心,米和红曲
在锅中翻滚,沿长长的
管道变成微醺的液体。

那年带我去永强看中医,半路
我突然莫名恼怒,十七公里
要步行回家。我在机耕路上孤单跳跃
父亲裹着尾气和尘土一声不吭跟随。
造物即恶,我的憎恨和他的原谅
无数次暗中交锋。他没有发怒
使用火焰毁灭我的火焰。
一小时车程变成四小时碎步
像追逐一个未完工的世界。

他的世代已痊愈,自信拥有
双重国籍,乡下牧师许诺给他
天上的黄金街道和碧玉城墙。
他为每一次获得付出代价
经历危机然后正常运转
现在,他的每一天
都是对死亡的定时拜访
一个迟到四十年的心脏支架
托举起一颗摇摇欲坠的星球。


讲故事的人

狐狸和白鹤在故事中相遇
狐狸有一张大嘴,白鹤
有尖尖的喙。父亲说
刮台风了,小细儿乱跑会被吹走的
狐狸有尖尖的喙,白鹤
有一张大嘴

儿子打同学,砸学校玻璃
爷爷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狐狸和白鹤都做了豆子
要喂给对方。
狐狸有尖尖的喙,白鹤
有一张大嘴

他讲起了故事,他只会
这一个故事。
狐狸哭着走了
白鹤也哭着走了
豆子没找到回家的路

狐狸有一张大嘴,白鹤
有尖尖的喙。狐狸
大毛尾巴盖在儿子眼皮上
也盖在我的身上。
讲故事的人
不是狐狸也不是白鹤


盲歌手阿莫斯·巴蒂

不,黑的,全是黑的。
我知道你在,我看不见你,
我看见家具的气味,妈妈
裙角和地板磨擦的声音。

不,妈妈
我会像一滴泪在牛奶里消失,
我里面是黑,外面全是白色。

他们叫我白痴,
我是一卷空录音带。
他们冲浪,我越过一座山
"他们骑马,我要骑上老虎。"

妈妈,我再也看不见太阳
也无法跟上你的影子。
我在我在黑色的牢里,
它是一个人的门。


移监

从另一个城市移到一个城市
从另一个身体移到一个身体

我喜欢的物件:
关节、韧带、通道、锁孔
那个召唤河水从身上流过的人

我因鄙弃的事物与你们相识
我在长久的苦窑中,忘记了名字


他被遣入世界,
被允许以木匠的身份承载一具身体。
他有了一张嘴可以说话,
一个风穿堂而过的峡谷。
他像人一样犯错、发怒,以便死去
以示范从当铺赎回很多年前抵押的珍宝。
它曾被身体、语言、思想和
生活的冲积平原层层覆盖。
他带着否定来的,不驱使朽木开花,
不从关门闭户的石头中取水。
他被出卖,以再次完成分离
——将借来的身体还给大地。
他被两个世界撕扯
所以张开双手。
一座界碑,钉在
可见与不可见世界的中间。


我的花园

冬天用白色给大地施洗
把上帝翻译成雪、泥浆、冷
放出阴郁奔腾的森林
哦上帝,或许可能似乎
我无法在世界中开垦出我的花园


伪瓦伦廷箴言书

各种各样的死
我忙不过来
各种各样的祷告
使我变轻
祈祷收容了我,又把我推向
你们制造出来的敌人

世界非我造物
这些名词非我的居所
我立下杖
你们造成宏伟的殿堂
我放下光
你们搓成测量悲哀的井绳
那造你的,
以色彩管理世界,分配音阶;
你的所见是无法逾越的监狱
每日开合的眼皮,把世界放下又提起


制陶的女人

撮起一坨泥巴,捏出
一张嘴的形状,她称为器

她没有迷途,却请
一个男人指路。怎样
让一坨死泥惊醒

递过来的茶水里,有一张
看不见的嘴。喝下去
就在你的体内悄悄说话

接受杯子的,也是一张嘴
器皿,盛下看不见的魂和灵
帮助我们消化迷失的肉身

它和她,都是暂时的保管者。
这些泥土,反复捶打
破开、揉搓。不经火烧
总能恢复人形

杯子空着的时候
也盛放风声和鸟鸣


黑鸟

我不知道哀恸之音
词和曲各占多少比例
我不知道要累积多少空忙的白
才有一只黑色的鸟从身后出来

他若有备而来,
他就不会来到世上
人世间没有我的高拱和低檐
也没有埠头,和远舟


在南方,我只见过一次麦子

那年天一直热,晚稻收割后
村民多种了一茬麦子。
我们折取麦杆,憋红了脸想
抓住空气里的飞翔,尖利之声。
技巧是临时的,巷道像
必不可少的食管陷入村庄的胃部。
放下麦杆,同学们
捡起长竹竿,逐门逐户
从房梁和楼板的缝隙中捣老鼠皮翼
把它们从黑暗中叫醒,赶到光亮里。
我只见过一次麦子,在南方
我跌入两三种命运中的一种,
那稀薄的回声,迫使这些临时的意象
回到它们从未离开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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