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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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蕙

（阅读：1800 次）

鲁蕙，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商丘人。《南湖丛刊》副主编，商丘女子诗社社长。河南省第11届运动会舞蹈大赛个人舞全能亚军。有诗散见于《诗刊》《星星》《绿风》《诗选刊》《扬子江》《诗潮》《诗歌月刊》《作家》《延河》《山东文学》《安徽文学》《中国诗人》等国内外刊物及各种年刊。2017第五届白天鹅诗歌奖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2017云南宁洱普洱茶全国诗歌、散文大赛二等奖。著有诗集《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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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蕙的诗

（计 18 首 | 时间：2024-01-07）

（推荐人：伏牛浪子）

我确信听到了这些寂静的声音
走进博物馆，便陷入一个古老之梦
汉画、古陶、古家具、木雕、石刻——
仿佛敷着面纱的神秘少女
它们沉静在这里
被昔日历史的斗篷覆盖着
我停下脚步，用眼睛触摸着它们
如同它们的目光也在尾随我
在忠诚镜头的后面，她们的美一览无余
我失去说话的能力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它们战胜了时间
保持纯粹状态到达这个庭院
但，它们比人类更干净
它们犹如一个个修行者，孤独地走着
甚至，不会迷失
它们焚烧时间获取黑夜的光亮
这是上帝赐予它们的
就像今天，这里的古物珍品
仿佛古城堡的列队士兵
等待我检阅

你的出现
来自遥远寂静的国度。与生俱来的光
行走天地之间
像宽宏的神
在冬季深处。不曾改变其脚步
颜色，风骨
是谁立于黑暗边缘？
不远的河边，树林里的植物
把舌头嘴巴借给我
期待向你解释，它们选择休眠的理由
黑暗中升起的光，像天穹里
繁星点点。涵盖城市，街道，旷野....
看呐！雪，飘落在雪上
黎明，大地就像没有界限的草原 
人们仿佛一下子恢复了记忆

月光透过树叶而来，空气中的事物
闪烁不定。水涌出时间的手指
一棵棵树木恢复知觉，颜色也亮了起来
树梢随风摇曳挤在一起，就像
黑暗中跋涉的人群，而你走在最前面
你的声音，你的头发、眼睛
以及衣服里的躯体，你的命运
完全不属于自己。就像西西费斯
重负是你的，但孤独是我的。无疑
隐居在我的肋骨上
我们同样喜欢红葡萄酒，不是产区问题
喜欢忧伤的歌，喜欢沉溺虚构状态
似乎我们是自己忠实的受害者
秋天的落叶在落下之前，如实供述
身体里的钟表执掌所有政权
从不停下来与人解释，苦难只属于你
一切荣耀只在上帝那里，人间从来没有
那样，你心里只剩下爱
深入骨髓

一旦我陷入沉默，必定有诸多事物缠绕
黑夜变得更加黑暗，再没有比这些
更痛苦的事情了
显然，我们不再像两棵枝桠
相互缠绕的桦树
除了你引领我散步、舞蹈，似乎没有任何东西
可以取悦我们

我喜欢那天晚上，月光落在我们身上
你身着风衣，凝视我许久后
才缓缓打开双臂。我将右手轻轻搭在你的肩上
我从来都信任你
我们腰部靠近，旋转，再靠近
旋律冲击耳膜，空气中灌满我们的气息
直至脖颈、胸腰完全打开
我沉迷其中
感到你的胸中，像有一头狮子在那里呼吸

所有这一切发生在冬季之前
此后，我们各自忙碌，你编织着各种理由
全然不知我厌倦这些
我梦见很多次，我们争论。沉默，再争论
醒来后，对着镜子审视
恍惚间，镜子里出现是你的面孔
而非我的

离开镜子那一刻，抬头看向窗外
公园的方向
河流、岩石、垂柳、石凳、木板桥，见证
我们掌心叠在一起
见证这里的一切事物
正如，河流日夜都在移动
天鹅也一定在飞

如果你不懂宁陵县的“花天酒地”
那你便不会欣赏万亩梨园雪崩般的梨花
我畏惧这些凄美的事物
“天”便是其中之一的舞蹈
自己将自己的灵魂唤回，在我的时光
里湿润，忠贞

夜晚的天空变得明亮，从文明开始
葛天文化，那一页页神圣的艺术
自然的城堡，自然的状态，自然的颜色

音乐、舞蹈、诗歌、戏剧、建筑
纺织和养生的人文始祖
如果，你不来宁陵这个远古时期的葛地
你就不会明白葛天氏对生活的爱
比烈酒浓烈

一切事物都有它的归宿。如同
她爱上他之后的生活
梨花也一样
春天，它们呈现雪一样的颜色
有着高山、海洋的景观
它们在树枝上测量和太阳的距离
无人知晓它们的忠实。绽放后，枯萎凋落
这是为了一场爱的约定 

静止般的等待，顺从于根部
最后留下
爱着，是它们的快乐
多雨的夏天，也是各种植物劳作的过程
仿佛它们是上帝的孩子，随时准备
把一切献给人类。对它们来说
待秋天结出丰硕的果实，才真正
步出季节的潜伏

当我死去，我和我的梁兄就会在一起
住在属于我们的蝴蝶馆
我们就会停歇下来，安静地望着对方
房间的灯光洒在我们身上
他不再像一只英俊威猛的豹子
我不再是一条沉醉的酒红色的蛇
我们不必躲避雨水，不必担心分离
只有时间在悄悄移动

我承认，生前我畏惧命运
每展翅飞翔一次，天空、云朵自动翻转
在微风中承受穿行、飞越之美
点缀溪流、丛林、山坡，充溢着我们的身影 
阳光落在我们翅膀和身体上
彻底清澈光洁
仿佛，这一切归于永恒的瞬间
后来，我们回到各自原来的地方
这样，再次重新开始
现在看来死亡多么微不足道啊

有些事物依然存在。正如，我和梁兄的身份
始终活着
此刻，不是我
而是她们，这些天使般面孔的女诗人
点燃石榴小镇古老的寂静

空气变得湿润而热烈，蝴蝶博物馆
三百多种各国的蝴蝶，在诗人的镜头后面
仿佛纷纷扇动翅膀
汇成一条红色的河流，绕过临河店上空
轻轻滑翔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① 
陷入爱情，如同陷入他的光里
是的，她确信，他主宰他们之间的一切
犹如她是他的一部分
有时，她会梦见他身穿黑灰色的风衣
倚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有时，梦见在某一个夜晚  
他和她走在南面树林的小径上
那是一条无人的小径
黑暗行走在他们中间，他把面孔转向她
凝视着，稍顷
从右边，伸出手臂圈在她的腰部
梦里的风景，如同发生在前世  
太阳出来，很快就融化了  
她望着窗外，深谙相伴一生的孤独  
就像城市的夜晚，舞动一只
黑色的天鹅  
假如，他选择做诸葛孔明
她可以做一次司马懿，小心谨慎缓缓地走  
必要时，她会身穿裹住臀部
和腰身的
只能迈开一小步，到脚踝的长裙。
当然，他还可以选择做老聃 、庄周

注：①约翰•多恩《没有人是孤岛》的句子

一个宽敞的大厅
她看到一个古色古香的世界
这些家具，你可以相当很近的看到它们
眼前这里的陈设井井有序
雕花桌案、宝椅、圈椅、官帽椅
香几、炕几、花几、三足圆香几，罗汉床
婚床、琴桌、屏风——
仿佛谁在暗示，它们在大摆宴席
可以想象，它们像皇宫里一个个大臣
和诸多美貌的妃子，保持着昔日的高贵
一起邀她入席
整个下午，她分开空气间的流动
在它们中间滑行
而身后的家具，又如一个个假寐的隐士
此时，隐约传来上帝暗示的声音
：傻孩子，它们具有灵魂的，它们创造
孤独且跋涉着
她犹如被净化一般，一些未知物
在身体里沉淀。此刻像遵从她自己
这一切，仿佛天意

我从来不告诉他，我爱他
也不告诉任何人
这意味着他是我的。正如诗歌的隐喻性
爱也需要隐喻
他会偶尔倾听我的叽叽喳喳
疲倦的眼睛突然明亮。然后从口袋里
掏出左手，握住我的右手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日子是完美的
这一切会持续多久
总之，每一次阳光普照的那一刻
都会激发起我的勃勃生机
犹如海水一排排碾压过来。既兴奋又喜悦
这些寄托于上帝的力量
似乎是他的特权
是的，无论何时，他的脚印永远在前面
风伸出它的手指，也许想抓住什么
花园里那些盛开的樱花树，青草，花朵
纷纷走进我的身体

想起枫叶，便会想起在那里
如此明显地看到前方。你标明的崎岖小路
稠密的树林，仿佛与世隔绝的
古老木屋
每走过一棵树，便上前轻轻触摸。并与之说话
且用柔软的手指划出痕迹
在被我忘记之前，让它们还记得
有关一个孤独者
所谓这世上的运气，从来都是万般风情
就像眼前的黄昏，裹着我的面孔
出现诸多的美
或许，这些是你精心设计好的憧憬
不久，我便得了失语症。因为
有些东西无法更改。比如，我不能返回
必须遵循着你的路途
出发，出发....从身体里升起的桅杆
撞击我的后背和四肢

风暴打碎他们的和谐，窒息裹向她
这种残忍，犹如海浪拍打着岩石，似乎
将她赤裸地打成碎片
他偏爱说水妖无罪，就像一个独裁者
愤怒地离开客厅
这是晚上，他就像走向黑夜的中心
长时间的寂静后，她站在窗台
低着头，长发垂在胸前
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追逐着它们自己
窗外的草坪，如一张灰暗的脸向黑夜靠拢
田野上充满锈色
一些树叶在黑暗中开始生着霉斑
一棵棵树木最后吸收时间上的水分
正如他们原本相互信任、依赖，但这次
他与她，仿佛像两个派系
站在各自的身体之外
如果是他错了呢? 这时，她在想

显然，她身体里的她在消失
她靠着自己的黑暗，身体越来越轻
没有光出现，没有快乐
这是夏天，她就像一个流亡者
扩散的昏晕在她的四肢蔓延，且运行着
这一切都很真实。她不能动
不能大声说话，更谈不上舞蹈。除了
使劲咳嗽，什么也不能做
她进入了幻觉， 城市变得狭窄
河流，草地都是多余的
有人说疾病是上着哲学课，她不能辜负
好好爱他吧
她用手背碰了碰发热的额头，手里
捧着一堆药丸，她要把她自己交出去
她感觉很愉快
仿佛她在时间的边缘轻快地出入
她笔直地走出屋子
远远地听到她的高跟鞋，有节奏地
敲击地板的声音。就像要告别黑暗的冥宫
风吹动她的裙摆，重新回到了树林
那么，现在落下的雨水是归她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

他每天都要从这条路径上通过
一边沉思一边移动脚步。从青年走到中年
他一直这样固定的方向
他在超越尘世的途中，一次次将自己
从身体里拽出，随时与他对话
夏至后的黑夜来的很迟
看不到尽头的那一排排树叶，被风控制着
延伸在夜空下
仿佛一条深沉幽远的河流
通过风的手指到达一个神圣的地方
是谁从另一条路径到达这里？
她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猫
屏住呼吸，蹑手蹑脚从他的左边接近他
每一次都会被他发现，他并不责备她
他的目光充满温和，且母性
她并不知晓，他穷其一生去完成的任务
与上帝有关。摇动的树枝下
他的面孔显露微笑
他们的脚步从黑夜开始

如果说植物的乌托邦是藏在骨头里
而她的乌托邦是藏在血液里
她每天与上帝对话，犹如一只金色的鸟儿
她的羽毛散发着光
被周围簇拥的快乐俘获着

秋天，很多事物在去留之间靠近
以至于，她无法梦到
正如她前面的矮树林，如往常一样枝叶稠密
偶尔，微微抖动一下
仿佛在不为人知地掩饰内心的情绪
夜空出现的几个星子，就像故人的脚印
仿佛在寻找相同的事物，不易察觉
唤醒树叶上的露珠
一切隐入黑暗

她想起她的受害者，他多像一条缓慢的河流
世间看不见属于他的一切荣耀
她和他的旅程同一方向
他们的思想一致，他们不会探听别人的秘密
他们说大自然，说人类
说健康，说天气
说各自安好，说一晃而过的岁月。至少
他们戏剧化的都还活着

但，他的光芒并不会使她目眩
且能指引她心中的疑惑。一旦离开他的视线
她如霜降后许多没有生机的植物
她的前方也会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很多年（而不是刚开始），她长成一棵
独立的树，开枝散叶
她唱着他熟悉的歌
她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他象征的一部分

他一言不发，匆匆
离开蓝色的客厅，穿着一件
深蓝色大衣
长长的街道只有他一个人
当他远去，这座房子开始虚空
这些窗户一点声音也没有
再不像往常发出声响
星光隐退。不要跟上去
前面的草丛
藏着，被浮萍掩盖的一条幽深的河
隐约可以看见水光点点
这时，我发现自己
如同躺在水面上的浮萍。除了空旷
什么都没有
几颗星子
仿佛是潜在深海的鱼，偶尔隐藏起来
回忆一遍遍冲洗着月光
仿佛在支撑空荡荡的躯体
这也是必然的
我们每个人活着，就是制造各种残缺
我半闭着眼睑，模糊中的空气
比身体深层的黑暗还要暗

多少次，来自无名的指令
让你拆下骨骼的门板。呼啸的风
裹住你破碎的肉身，从屋内的寒冷
飘向屋外的寒冷
那是谁的踪迹？对面
巨大的空衣服，吸走附近的人
向与关节相反的方向弯曲
天气阴冷，眼前那一粒粒药丸
变成一批又一批无形的战士
在骨骼上沉淀
浓密杉树的色彩
小径上的旅行者，折叠起
越来越小的帐篷，走向
更远的小径
他留下自己的骨骼，如发黑的火堆

需要哪只手？
左手托着玻璃，右手握住我的腰
再附加一些火焰，与消耗发热的掌心
语言，逼近关闭的老房子

如果玻璃猝然破碎，一定是关于
宽大肩膀里的碎片。撕裂的血管发出杂音
轻率地相撞。整个过程是恩仇与爱

亲爱的，是停下来的时候了
是的，所有的问题都具备它的纹路
就像你胸前透出的光，并不随意
穿行。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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