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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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石

（阅读：730 次）

翔石，本名吕鑫，70后。山西省晋中市作协会员，介休市作家协会理事。作品散见《诗刊》《北方诗歌》《山西文学》《小说月刊》《微型小说选刊》等媒体。

翔石的诗

（计 15 首 | 时间：2024-03-08）

这半生，见过太多残局
借一壶酒，放出
乌鸦的嘴，豺狼的心，鳄鱼的泪
以醉酒的名义
觊觎兔子或绵羊，炖制
一锅肉香
流程是，酒的化身
迫不及待跳上桌，张弓搭箭
喝一口酒，壮一份胆
掐准午时三刻
射出去——
结果，蛰伏的箭头
竟调转方向
伤势，无可避免
继续再来

从不承认，与厚重为敌
一颗心挂在树梢
眺望月宫
嫦娥，玉兔，琼浆，衣诀飘飘
薄如蟬翼般
撩拨眼帘
拒绝风的提醒，偏就信了
而，夏天，很快过去
树叶无声地走了
月光下，一地碎片
在白雪的脸上
更显苍白

我属牛，具备牛的特性
时常提醒自己
避开车轱辘，绕过大路
有一片泥土就好
可以吃草，可以耕地，可以甩尾巴
不用担心是否夹紧
不与麻雀争宠
不考虑牛角
伸出，所指的方向
可以肯定，我会管住舌头
反复搅拌草香
再用咀嚼
去填充，值得回味的
一场场博弈
最终，以牛粪的形象
回归大地

在尚未磨平之前
我的心，仍是山沟窑洞外的
一面土坡。是驼背奶奶手里拄着的
一根曲里拐弯的酸枣枝

在没有学会躲闪之前
我的影子，还是贴在爷爷身边的
一处阴凉。是爷爷肩头扛起的
一把磨的发亮的老锄头

在黑夜未到之前
日子，就是翻也翻不过的
一道山梁。是窑洞里时不时传来的
一声接一声的“狗娇娇”

闲下来
就写风，写雨，写树叶
写梅花，写向日葵
实在没写的
就写自己
凡是太阳能照到的
都写

从沙漠
找回太阳
从大海
找回月亮
从山顶
找回雪花
从田野
找回炊烟
数着，想着，找着
慢慢地
一点一点
从一根白发
找回自己

踩着雪花的记忆
一只麻雀在冰滑的路面
小心踱步。低一下头，再抬起
怯怯的环顾四周
一小堆，一小堆雪花的牧场
此时，收编在墙角
我看到有太多的晶莹透亮
在阳光下灼烧

我无权悲悯眼前这一幕
如同警惕的麻雀
根本无暇顾及雪花的呻吟
人间的声音太过嘈杂
在寂静的词义里，找不到
雪花的裂变。甚至
找不到城市与冰雪的摩擦

我是孤独的路人
事实上，雪花不再是雪花
农村的寒风已被挟持
交出救赎的筹码
当麻雀飞身而起又从容落下
车轮正碾压雪地残渣
我看见，有太多时光荒芜
在上锁的楼宇门外
我与覆盖寂寞后的喧哗
还相隔一垅麦芽

风吹不走，雨淋不走
老院的核桃树
地标般，依偎在爷爷奶奶身边
一站，就是几十年
即使离家再远
揣几颗自家的核桃
就不觉得孤单

记得，爷爷走的那天
核桃树撇下了一地的落叶
人来人往，脚底下
尽是沙沙的呜咽

奶奶走得安详
那年，满树核桃加起来
不及以往的一半
枝头寂寞，隐去了太多伤感

再往后
城市，越走越靠前
核桃树在身后
模糊成原点

风也不在，雨也不在
重回老院子
核桃树早已不见
站在平整的水泥地面
我不敢过多停留
我怕，那些断裂的根须
会悄然攀上脚踝
我更怕，与泥土有关的日子
含泪对我抱怨

突然，静下来
常有的事

该说些什么
鲲鹏，在天上
尚未落下来

世上，本没有
真正的——庄子

我情愿指认
门槛，脸盆，赤足
疯癫的人

语言的
最大功能
别告诉我——是沉默

坦然些
我告诫自己
过客，总要离开

不要匆忙
别磨叽

到了山顶
再往上
就是天堂

而死亡
只是，上山途中
险要的路标

往上，再往上
总有一刻
都将，豁然开朗

黑色，变异
见不得光
离不得光

无形
亦有形

贪，是轮廓
嗔，是涂抹
痴，是撕扯

多像影子啊
没有从头
更没有
再来

无论，这边
还是那边
独好
独不好

看一眼
也就是了

风，多了
树难静
景，多了
人易醉

古今皆然

一个人收割
一茬又一茬的秋天
骄阳似火

一个人夹藏
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排挤落寞

一个人看天
仿佛，晴空下
晒满走过的角落

坐在老树下
听着虫鸣
扫描杂乱的草窠

年长的秋天
看似悠闲
骨子里沉淀
大河东去的浪波

愈发素淡的秋天
夜长梦多
掌纹里勾勒出
深浅不一的因果

早上起来
坐着，端起，第三杯茶
馥郁中
几支香烟缭绕
 
我的戈壁滩，沙枣林
散落的排房
土墙围成的操场
蜻蜓，蝴蝶，小菜园

很多记忆模糊
唯独清晰
一束马尾辫
一颗小虎牙

几十年链接
一只小手的温度
寒冬的夜晚
懵懂拉着青涩的影子

不曾想
雪花飘飞的一线
竟牵出
千里之外

青灯
晓月
二胡曲
寒风聒噪水面
不知晨昏的候鸟
装饰枯枝

群山呈马鞍状
奔突骨子里的嘶鸣
看不见石崖嶙峋
纷飞的雪片

有一种等待
漫无目的
点缀夜空之外
迷离双眼

繁星
古寺
渔舟唱晚
台阶直通山谷
竟隐约传来
木鱼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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