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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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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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儿，山西省晋城人，山西省作协会员，有诗歌、散文发表于《黄河》《都市》《胶东文学》《太行文学》《山西日报》《太行日报》等刊物。

久儿的诗

（计 19 首 | 时间：2024-03-11）

我们沿着一条未知的路
走下去。橘色在云层中挣扎，
夜晚就要到来。乌鸦在冬夜留下预警
黑色的省略号
你眼中闪烁着光芒
失物招领和寻人启事贴在同一块木板上
守望与孤独是湖面的波澜
布拉格狂欢和垂死的肉身轮番上演
你看到了什么？

夜半惊醒，远处传来轰鸣声
嘈杂而空灵。悬在半空的夜
让人铤而走险，我听见你的叹息
这里曾汪洋恣肆。沧海桑田
几亿年前，我们是踯躅而行的
两只蚂蚁

三月将尽。柳树婆娑
山桃花汪洋恣意
你坐在沙发上
背后是群星妆点的白马寺
星光照亮一些事物
或者隐藏黑暗
往事纷纷扬扬飘落。就在此时
窗外，雪下得细小缓慢
你只是慢慢诉说，那些
病痛，微小的欢愉，已经捱过去的
以为捱不过去的日子
雪花在灯火下舞动
这些跌落人间的精灵，闪耀着光
就在此时，前尘往事散尽
杯子里续满热水
远处传来寺庙的晚钟声

心跳又漏了一拍
刺痛穿破长夜
选择倒叙，插叙，设置悬疑
占用大部分篇章的是那只出逃的猫咪
它傲娇，反叛，逆光而行
在黑暗中呆了太久
听到花开的声音
仿佛勘透一个石破天惊般的秘密
把春天遗忘吧
香水的尾调是小苍兰
打开扉页，写下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傍晚时来到浮山
遇到匆忙而返的人流
落日隐入地平线
留下一道橘黄照拂着荒草
在人群中寻找一张熟悉的脸
惶恐和犹疑
像远处的群山起伏连绵
回忆是密密麻麻的刺
每一根都带血
月亮孤悬
在山脚下搭起帐篷
我们谈论诗歌时
秋虫在低鸣

落日就要逃离大地
搭起帐篷
把彩灯绕着帐篷走两圈
让光妆点被黑暗吞噬的花草
把茶点，杯盏摆上桌子
第一遍品香
滤掉浮尘
老树红茶是对傍晚庄重的告别
架起炉子，添七八块木炭
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点燃暮色
摆好羊肉串，玉米粒，苕皮......
安顿浮躁不安的风声
举起酒瓶，扔掉面具
辨认出彼此澄明的部分
隔壁帐篷里的年轻人打起来了
把夜晚吵得活色生香
还有什么可以把忧伤描绘得如此具体?

最后一盏花灯熄灭
戏台上悲怆之声落下来
小巷里空无一人
这个古老的节日已近尾声
情人们分道扬镳
泥糊的灶火在寒夜里散着微热

可是，哥哥，我知道，你还在
你独占山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无需繁文缛节支撑，一身傲骨
你是我想象中的亲人
无数次穿过梦的另一端，拉着我的手
唱起一首歌，天黑黑，黑黑......

这个日子，有多少浪漫，就有多少隐秘之痛
多少人迷失在寒冬，多少花迷失来路
可是，哥哥，我知道，你还在
你播下种子
等待春风浩浩荡荡归来
等待迷失的人在月下盛开

小酒馆灯火昏黄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付与夜色
窗外春雨寂寞
葫芦灯下，肉身疲倦，笑容模糊
话题一度中断。当追逐与放弃
处于同一纬度时，季节混乱
该怎样向你描述内心的动荡?

雨还在下，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曾经相爱的人已翻越重山
笑忘于江湖
祖辈留下的预言再一次被验证
我们浪费了春色，浪费了
村庄，庙宇，落日，古河道
浪费了彼此

是时候，该坐下来谈一谈了
柿子已经红过，又落满山坡
一些人来过，又匆匆离去

来我梦里
在老院子，公园里，山坡上
安放一把长椅
摆好杯盏，烧水的铁壶

往事密集，挤压在狭小的胸腔
被秘密收割又肆意疯长
我们合力把带刺的枝蔓剪掉
连根拔除，晾干，焚烧

来吧，慢慢饮茶
如果被某一个细节击中
就忘情地流泪

四月，有雨雪中逃亡的命题
趁着春色盛开过的玉兰花
被雪压弯在枝头，你的灰暗，你的衰败
那么美。生命中被抛弃的部分那么动人

西流南村，不止是一个地理名词
在这里，轻轻地，放下一些羁绊
还有一个外乡人的记忆
那雨雾朦胧中的山，不也曾在暗夜里哭泣?

那流淌的音乐，歌声，诵读声
一个叫大木的同乡，与我握手问好
许多年之后，我依然记得这一天
颤抖着鼓掌，与一个陌生的姑娘说着隐秘的话

醉酒的人多可爱
往事起起伏伏
每一盏街灯下都有沉溺之美

裁缝铺的大姐长得细致
穿过府衙巷，拐弯，再拐弯
那里也曾是一年中必去几次的

地方。茹月拉面馆从前只在傍晚出摊
一碗面七角钱。现在大碗10元，小碗9元
恍惚中，给对面的陌生男子递了一双筷子

醒来后，猫咪躺在身边
它的世界只在方寸之间
不知道，它有没有想过逃走？

蝉鸣单调而执着
一种挤压在时间和空间之外的心碎

在黑暗中穿行
从指尖传递的爱意瞬间消失

只要一个薄薄的拥抱
人生大半荒废的时光都能被原谅

半坡爬行的女人
还需穿过一条幽暗逼仄的隧道

瓢虫打坐，蚂蚁赶路
玉米杆碧绿，泪水汹涌而来

沿着陌生向前奔流
把岸边的石块、荆棘、牵牛花带走
再见了，再见了......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与他们告别
情愿与不情愿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绝尘而去

曾经在梦里试图抓紧一些，自认为可以抵命的东西。
写诗。写下一些自认为深情的句子。
这些句子也飘走了
一格一格留下空白
只有最后两句被月光打捞上来

在小楼床底藏着一个铁盒
那里保存着童年记忆

雨一直在下，从早上到晚上
横河的石头房，古槐，矮墙上的仙人掌
沐在雨中
河谷里的金盏花在流水中压低身子
人们错过她最摇曳的风姿
从城里躲进画家基地的男子
一直在啜饮，从早上到晚上
长廊上，看见被岁月雕刻过的愁苦
夜风都忍不住悲鸣
乌鸦在屋顶盘旋
清矍响亮的鸣叫响彻夜空
男子惊慌中跑出长廊
一道孤绝的黑影掠过长空
此时，被雨水洗过的夜，繁星点点

坐下来，不说话，听风。把
遥远的，眼前的，作古的
新鲜的，疯狂的，宁静的
......都掏出来
春风叛逆，吹散了杨絮柳絮蒲公英
整个城市弥漫在飞絮的动荡中
打破秩序让人迷离向往惊慌
屋顶上，青色鸽子在跳动
一只鸽子追随另一只飞越人的视线
黄昏来临
平缓的夜色收拢焦躁不安
在无序中得到一种平衡
屋外屋内都是静悄悄

在一捧生菜里，爬出一只蜗牛
一阵尖叫声后，被装进玻璃瓶子里
瓶盖上，钻出四只窟窿
蜗牛成为我的囚徒

总是这样。坐错公交车，
参加某次聚会，不小心
多走了一个路口，人生
在一次次小事故中被改写

瓶壁上粘着黑色粪便
蜗牛的行走轨迹在瓶盖边缘消失
通往自由的途径多么艰难
哪怕一次次爬上去，再掉下来

四月一日，小雨，愚人节
室温摄氏9度
我与一只瓶子里的蜗牛对望
在这里，我们同为囚徒

雨水已过。在寂寞中
守望下一个节令
夜滴着墨
风撞击着玻璃
这狂乱的脚步走向哪里？
迎春花那么明艳
护坡上的枯藤那么灰暗
有一些约定吹响季节的口哨
寂静中蕴藏着爱人的温柔气息
在呼与吸的节奏中
在黑和白的交替中
分辨出这个世界上最细微的感动
在一米之外的遥远之远
背影在夕阳与春风中交错
只是轻声呼唤
惊蛰就到了

真正的黑夜从失眠开始
你是黑暗中唯一明亮之物
你说，在城隍庙的街头看人来人往
住四十元的小旅馆，和街头的老人攀谈
有时，跑很远的地方去吃炒饼。
五点起床，在古玩市场讲究缘分
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有可能是错过
好像那场雨，出门时突然下起来
躲在雨伞下，我听见你的呼吸
我与你如此之近，想要体验你所描述的一切
雨越下越大，我们拥抱着艰难前行
回到小旅馆，雨突然停下来
我们欢快地笑起来
我的小指头勾着你的小指头
踏着水花涌入人群

一条刚刚结痂的线
把日子分割成从前和往后

流水冲刷着时间，记忆
从丰满到消瘦，在风雪中遗世独立

能入梦的事物
带着刀剑，风霜和惊恐

通往死亡的列车上
有熟悉的旋律在单曲循环

有时，时间像蛇
舌尖的毒液令记忆变得空旷
暗楼的窗户低矮
奶奶的咳嗽射出鹰一样的光
她的秘密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每一次挪动就是致命狂欢
调动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在黑暗中舞蹈
天黑黑，地黑黑
奶奶说，小孩儿说谎长不大
她身体僵直，像一株停止生长的植物
暗楼里的灰尘长久地遮盖住她
她趴在窗户格子上看见远处的山
杨树上的鸟窝，低空里盘旋的蜻蜓
她拥有比奶奶还要老的心脏
她分拣人群，谷物，惊喜，悲伤
又一一安置埋葬
她的沉默多于喧嚣
她的光芒来自被遮蔽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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