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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安军的诗

左安军

(阅读:1270 次)

左安军,穿青人,1991年生于贵州纳雍。四川大学毕业。曾发起创办并主编民刊《途中》。作品散见《诗刊》《星星》《青春》《诗江南》《青年文学》《广西文学》等。著有诗集《第三人称的我》、传记《乐与怒:Beyond传》。

左安军的诗

(计 18 首 | 时间:2024-03-16)

【游牧民族】

没有人捂住我的嘴巴,可是我却不能说话
没有人拦住我的去路,可是我却无法行走
每天我满怀期待来到教室,讲台上空无一人
窗外的乌鸦用天使的队列为天空举行葬礼
我的孩子被黑衣人手中一排排的闪电惊醒
我不敢告诉你发狂的挖土机从我身上压过去
直接开到我家房顶时的情形
我气若游丝躺在担架上,没有一家医院将我收留


【我们】

我们面对面坐着,你什么也不说
一任往事酌满杯子
你什么也不说,因为我碗里的阳光碎了
为了看清彼此,我们什么也不说
我坐在群山之间
清风羞于表演
什么也不说,你抡着一把锄头
涉水而过
我上楼取米
你扶住楼梯时楼梯也扶住你
那些喋喋不休的星星啊
什么也不说


【时间之外】

没有一张床属于自己
没有一面镜子会记住你的所有形象

夜一瘸一拐地走进我的身体
直到梦把我赶出时间

醒来时我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然后独自一人回到地狱
那留在地平线以上的声音
将会被无数代人重写
为世人所熟知


【影子的囚徒】

一颗心要破碎多少次才会趋于完整
一个人要告别多少回才能同自己相逢

从每一面流动的镜子中走进去
走进去,看见更加沉默的父亲

看见母亲和她的皱纹。看见那玻璃后面
啜泣的兄弟

啊,我们只能看见那永远看不见的
树叶已零落,雪洒在地上

满树梨花就要融化,快
快藏起你的护身符,昔日的山川不在

在一扇扇互不认识的门与门之间
你依旧流动着,在镜子中闲逛、迷路

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走出,都会成为影子的囚徒
且无人知晓圣者何时来到我们中间


【爱或绝望】

黑暗中我的女人把我的骨头擦得异常明亮
睡觉时我总习惯握住她的胸脯
爱有时使我们感到绝望:不能
丢掉自己的身体和对方共享一个
每个早晨我都会提前醒来,然后她从梦中
努起嘴唇,吻过她
我穿过胡同驱车去上班


【世袭】

权力者想转动发型师手里的剪刀
把我们多余的思想
剪掉

以便从背后叫出一个名字时
所有人都会一起
扭过头来

那些为我们精心编排的舞蹈
最终将简化成一道口令
然后重复印刷


【夜晚的请柬】

十二月,星星们都已靠岸
我打开昨晚丢下的稿子
从梦中溢出的泪已被寒冷
译成坚冰,我围着火炉
学习沉默的艺术,火焰用蓝色的音调
把壶中的水,译成蒸汽
在火的激情中,硫磺突破了煤的桎梏
我喝下了水的结晶
当狂风从窗户送来嗖嗖请柬
我应邀走出房间,默读天空的辞典
我看见那无数种闪闪发光的语言深处
只有一种共同的本原:在昼与夜的浅滩上
星星们驾着小船排队返航


【歌声以外】

冰渣和雪——是一种解释
用炉火蠕动的长舌头
风敲窄门风动则语
诗言说诗本身

黑鸽子伏岸以观虚影
大河的方言在日出中解冻
在黑暗中闪光在我未说的部分
必有不能言说的歌声汹涌而出


【乡愁蓝调】

自诗歌雇佣我之日起
我就开始在语言中建造我的国家
我的房子。我时不时推开窗户
鸽子飞落其中,它旋转着
旋转着咕咕叫
我听不懂它的语言
它艰难地讲述飞行的危险
一只鹰:既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而此刻正构成无边的三角形
我举起我的手
它飞出我的房间
它流线型的鸽哨划伤天空
并被一片云的棉花裹住
有时我听见它们自门外走来
我看不见它们,它们也看不见我
但我们通过飞翔的声音认识了彼此
这突然到来的风闯进我的卧室
吹响我的骨头,吹响我的白发
吹响我的神经末梢犹如闪电
我剥开我的手指头
流出的血凝结成一条小路:
醒来时我已身在家中


【复合的个体】

拒绝火,拒绝鼹鼠的赞许
以及梦中的乱伦之花
并教会花朵
在风中受孕

一个人做的梦
分配给更多的人

拧紧的漏斗用死亡的节奏
唤醒夜空
钟表指向十二点
我的一只脚在昨天
一只是正午

睁开眼睛便能看到
真实的虚无
虚无正翻阅着我一瞬间
舒展成空空的书页
又阖上

等待另一个人
潜入我的身体


【独唱】

成群结队的狐狸在肉铺交易所进进出出
一只老虎漫不经心走在深入原野的长路上
在没有影子追随的日子里
它仍要在夜里
守住
一个人的帝国


【飞翔是它唯一的天赋】

一只鸽子对着白内障的星星发表即兴演说
它的意思仿佛是:夜晚才是歌唱的开始
大地一片沉寂,其他的鸽子也不能给它任何
回答。它渴望从远处的沙沙车流中传来
一声巨响,或者屋顶上的瓦片突然被一阵大风
掀起,让白天的恐慌在夜晚继续流淌
它沿着世界的缺口,进入更深的黑暗
它那因沉默而发光的羽毛,是唯一的温暖
它身边的鸽子越来越多,它却越来越孤独
当成群的鸽子为早晨的谷粒喋喋不休
它发现,自己已不能开口说话
它像饱尝时间之苦的囚犯,等待狱警
从外面打开那生锈的笼子
一只鸽子怎么会忘记,飞翔是它唯一的天赋


【在黄蜂死亡的季节】

在黄蜂死亡的季节,花香散尽
花香散尽有如蝴蝶乱飞
因此过冬的种籽不必蹬腿
因此风暴中的母亲拒绝怀孕
当鸟被天空捕获
我们就盲目吞食彼此的阴影

昨夜的居民死于裂痕,心与心之间的裂痕
无非没有一条河流穿过水的发源地
而城堡下沉需要一种垂直的力
你从你的身体里掏出很多的我
玫瑰生长在自身的血泊中
我从我众多的身体里掏出同一个人
因此蝴蝶乱飞,在黄蜂死亡的季节
你就在我身边而我们离得越来越远


【深夜来访】

甚至说话的人
也不明来意

你是其中的整体
整体以外的全部

好的,请打开每双眼睛选择通过的门
向冬天抱你取暖的人致敬


【归途 】

我们徒劳地从城市回到乡村
深入大地
寻找藏在种籽里的声音
以此抑制说话的冲动
直到我们从泥土中生根
我们已无家可归
我们注定一无所成
因为每一个决心出走的人
都会死在半路


【听者】

听者趴在桌子上
听者感到身后的影子在沙沙作响
影子从镜中走出并向他聚拢
听者的手开始颤抖
听者慌乱中抓起他的拐杖
听者走下楼梯
听者推开门,听者从暗黑的房间走向河边
听者穿过无人的走廊,来到众鸟争辩的森林
听者俯身去听大地的哀鸣,马蹄正在逼近
听者举起拐杖击向腰间的鼓
他感到越用力击出的声音越沉闷
听者用盲文写信,听者没有名字,听者忘了地址
听者请来河水的信使,而收信的人还在上游


【夜读】

很多年前那块土地上写着:
金子的煤,珍珠的水
祖先们在星星的油灯下
把那本书读了又读
很多年过去了,辍学的锄头
依旧没有减少
氧化的推土机和口渴的水井
被遗忘在虚无图书馆的书架上
像一本过期的杂志
满是尘埃,字迹模糊
任苍蝇翻阅


【醒来】

除了死亡的恐惧和生活的耻辱
什么也感受不到。早晨的道路通往医院
房门洞开,大厅里坐着编了号的人群
也许此刻在走廊来回走动的人身上就发着光
但谁也看不见他的那颗原子心
他们被亲友推进屏蔽室时全部的表情
像永别也像送葬
他们躺上去,听任医生摆弄
没有了平日的疯狂和野蛮
当我从一日的工作中醒来走上地铁
那里身体紧贴身体,谁也不认识谁
走出地铁,我驱车向北,大地在我身后倒退
我时时刻刻身处地球的中心,走到哪里
和他们一样都是无根的游牧民族
居无定所,乡音尽失,隔着沥青梦想大地
只是我偶尔听排队的瓶子高歌,直到深夜才睡
死神像一辆朝坡顶开去的推土机
到达坡顶时,司机突然从梦中松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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