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黑牙的诗——新诗馆是公益在线诗歌资料库,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供观摩学习。希望大家能对新诗馆鼎力支持
新诗馆

已收录 1353 位诗人, 21735 首诗歌,总阅读 3943321
新诗馆,自2019年创建之时便肩负公益使命,专注搜集、整理 1917 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
新诗馆秉承诗无高低贵贱之分之宗旨,重在挖掘与传播当代民间优秀作者诗作,特别欢迎朋友们投稿,我们会精心编选专属个人的网络诗专辑。
然新诗馆随规模扩大,维护成本日渐增加,特别需众人共力扶持,诚盼您打赏支持新诗馆。

长按识别赞赏码给我们支助

如你愿意,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赞赏支持

所得赞赏均用于新诗馆平台维护

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简介和个人近照,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新诗馆

感谢您赞赏支持新诗馆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黑牙的诗

黑牙

(阅读:986 次)

黑牙,本名徐占新,1976年出生于山西山阴,现居大同。山西省作协会员,山西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中国诗歌》《山西文学》《黄河》《都市》《延河》《青春》等,多次入选《山西文学》年度作品选、《山西青年作家作品选》《中国诗歌》年选、《奔腾诗歌年鉴》、《中国跨年诗选》等年度选本。

黑牙的诗

(计 18 首 | 时间:2024-04-06)

【旷野里的两棵树】

它们以扭打的姿势
拥抱在一起,条条枝桠
犹如粗糙的绳索
把对方牢牢捆住

那么紧,那么用力
那么密不透风,仿佛
两个不顾一切的男女
拼命往对方的身体里挤

暴躁的风冲过来
它们借着风的力量
使劲摇晃破损的躯干
一边摇晃,一边在黑暗中
发出蝙蝠的尖叫


【傍晚行】

风一到这里,就停了
仿佛再往前走一小步
会惊动沉思的树,会迷了
路的眼睛,会让满脸皱纹的
湖水,再老上几岁

脚印一到这里,也停了
失去了往事的牵引,它们
有些拥挤、凌乱
羞愧,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老屋,一副天高
云淡的样子,它借助
抖动的藤条,捶打发酸的
腰腿,它用红色的帽檐
把下坠的夕阳托住


【故乡】

我见过最小的故乡
是一株从未绽放过的植物
那些像金色豆粒的甲虫
每年夏天,都会排着队
爬上碧绿的叶片

它们有着相同的外形
相同的颜色、花纹
甚至相同的落寞和安静
我坚持它们来自一个家族
体内存在着相同的液体

阳台的前方,一道浅绿色的
玻璃墙,默默记录下了
一个种群返乡的过程:
从阳光中分离出来
在自己的地盘上尽情舞蹈

当夜幕降临,远处的灯火
潮水般涌来,我会一个人
在这株植物旁坐下来,从那些
正在酣睡的微小生命体中
寻找曾经熟悉的面孔


【青苔】

我把它叫做阴影
炽热的阳光不能侵袭
我把它叫做记忆
空白有时包含的内容更多
我把它叫做丛林
麻雀的舞台不仅仅是天空
我把它叫做宫殿
一只年轻的蚂蚁找回了
失去的王位。我把它叫做
草原、绿洲、岛屿
叫做星星、月亮、梦
不论叫什么,都不能叫它
青苔,这个潮湿的称呼
会使它忧伤,会使它
疼痛,会使它想起
被践踏的家乡


【老南山】

南山老了,满山遍野的蒿草
白了头,南山的风
比从前缓慢了,穿过树林时
会因为枝枝叶叶的牵绊
发出咦咦呀呀的声音

春天经过南山时,有些
犹豫,有些迟疑
是该走得快些,还是慢些
是该从左走,还是右绕

其实春天,不必如此纠结
这些年来,南山一直都在
倾听:鸟儿的飞翔,虫子的
鸣叫,雨雪的落地。听着听着
便眯起了眼,便在光阴里
打了个盹


【静物】

在一首词或一副画中呆久了
就会有一根根丝线般的触角
从纸质的,木质的,石质的
或水质的身体里钻出来

它们不会以为是梦,不会因为
错失了窗外的日出和日落
一场雨的缠绵不休
一阵风的歇斯底里,而懊悔

在一个房间里呆久了,全身的
骨头,都会变成乐器
夜里,它们不断地摩擦
碰撞,演奏着一曲弦外之音


【在菩提径门】

这是人间最后一道门,没有
冰冷的锁链,没有仓皇的面孔
没有来自山下幽长的鸟鸣
没有被自己的影子掩埋的过客

走进这道门,我的身体突然变得
比一页经文更薄,仿佛一种
巨大的力量无声地碾过
带走了骨肉里的污浊

一万棵树木在门里打坐,它们
留在风中的诵经声,穿透了
重重迷雾,穿透了观音山上
每个黄昏深处的孤独

站在门的后边,我无法面对那粒
比尘埃还微小的火苗,这些
年来,为了唤醒一个沉睡的人
它摇摇欲坠,却从未熄灭


【迎春花不只是花】

经过多年努力,迎春花,长出了
人的样子,虽然仅仅一颗头颅
但长此以往,极有可能配齐
剩余部件。其中曲折,自不必说
何况还不具备,人的天生优势
——带着完整的身躯出生
它只能一丝丝,一丝丝,吸收
阳光和水分。只能一点点,一点点
缓慢生长。未来的日子里,还会被
剪刀威胁,虫子啃咬,病痛折磨
以及狂风,暴雨,严寒
对植物来说,这些实属正常
真正要担心的是,当人形渐显
还要随时直面,卫道者的利剑
我很不解,明明有得选,偏要走一条
最艰难的路。明明在植物的世界
已是举步维艰,何苦还要来这
讳莫如深的人间


【路遇阿华】

我们用意念对话
像放飞一群受惊的昆虫
放飞着各自
被抹去修辞的语言

近来天气良好
没必要成为助演
而房价的涨涨跌跌
大概率同我们没有关系

在站聊的一个小时里
我一直朝右侧的古遗迹看
——去年的野草仍在
今年的额头摇摆

而他却时时低着头
盯着晃动的脚尖
仿佛那里有一个
总也踩不灭的烟头


【要么就去爱点别的】

之所以当初,作了这样的选择
难道是为了不累,不痛,或是
不会被拒绝吗?之所以当初
信誓旦旦,不顾一切,难道是为了
不背叛,不离别,或是认定
不好的事情,永不会发生吗
要么就去爱一棵草,一块石头
或者一道流水。它们
不挑冷暖,不求爱怜,不闹情绪
更不会嫌岁月漫长
就算有一天,你厌倦了
去践踏,想抛弃。它们最多
只会借着风的力量
微微颤抖,默默承受


【花坛里】

此时的花坛
同半个月前大不一样
豆角、白菜、辣椒
都不见了,只剩下几棵
枯萎的葱苗

这些选择留下来的植物
被西伯利亚的寒流
掏空了身子
被高原的阳光
晒掉了颜色
被南来北往的风
吹裂了腰

我知道,它们会站到
下一个春天来临
会站到一只手
突然出现
把它们一棵棵
连根拔起


【烟花】

比星光更耀眼的花朵在绽放
一朵,两朵……

黑暗碎如尘埃,风卷走残云
守身如玉的女神
隐藏在梦的角落,黯然销魂

当所有的目光被灿烂吸引
我却听到了来自天空的悲鸣


【一别两宽】

时至今日,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当初是我鲁莽,或许也算是幸运

河面的风吹来,轻松地穿过我的身体
我发觉这风格外清新,像之前的月季

花朵不会在看到我后,迅速释放气息
因此这不过是命运的另一道数学题

我们曾在同一幅画中看见同一个人
那人远看是我,近看又是你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穿梭于不同时空
只为在这里相遇,并互道一声珍重


【素食者】

有长者在隔壁念四字真言
用低沉的声音
呼唤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她的餐桌陈旧如松,上面放着一盘
内心枯萎的浆果

墙上的钟需要充电
耳中的助听器需要充电
枕头下放着的手电筒需要充电
被时间挤干了水分的大脑
需要充电,但她毫不知情

如果有人推门而入
门背后立着的拖把就会像断木一样
轰然倒地,不过对于她来说
再大的声音
也盖不过喃喃自语

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用一个塑料瓢
舀满水,去浇阳台上的花
有的花熟悉水性,长得娇艳欲滴
有的花不识水性
一瓢之后,梦断魂消

傍晚,暴雨突然而至
敲窗、砸门、大声叫喊
像一群肆无忌惮、歇斯底里的狂徒
我辗转反侧,心神不宁
她无声无息,静若青灯


【灯柱】

它看到的真相
一定比我多
当人们提着拖着背着
各自的生活
走过午夜站台
它便撑开一把光芒四射的伞
让那些昏暗的面孔
重新明亮起来
相对于零散脚步带来的清风
暴雨的降临
才会令它不安
那是当一大群人
被时间撵着
狂奔而过
呯呯啪啪的雨声
瞬间将它包围
缄默不语是执伞者的命运
——如同一株海棠树
想摇落更多果实——
它无法平复内心的震动
只能在低垂的夜幕下
不停地让自己闪烁


【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这是我见过的
最随意的神仙——
半躺在一棵大树下
吃石台上的果子
喝塑料瓶中的凉水
抽几案上的香烟
看到有人过来
立刻坐正身子
拢一拢头发
拉一拉衣襟
有人跪下磕头
请求保佑
他不会说收到了
回去等消息吧
也不会眼观鼻
鼻观口口观心
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会根据来人的不同
做出不同的回应
对于怀有善心者
他微笑颌首
对于不肯悔改者
他只一声冷哼
我常常站在远处
看人们走来又离去
但从未加入他们的行列
这些年颠沛流离
为食而活
我不确定看到我后
这个随意的神仙
会有怎样的反应


【寻子记】

我以为,艺术来自生活
但一定会高于生活
没想到,艺术就是生活本身
舞台上。她一次次
甩动长袖,每甩一次
就形成一个圆环
每一个圆环,都将她
牢牢套住。她顶着
一团散乱的乌云
转圈,跳跃,奔跑
她捂着胸口,放声
号啕,一遍遍喊着
痛死了我都,我都痛死了
我死了都痛……
似乎有一个钉子
正在击穿她的心脏
观众席中,我低下了头
不敢再看一眼
生怕会忍不住,哭出声
生怕会突然冲上去
抱着她的腿,叫一声娘


【神山记】

一座山的内部,通常
是空的,有的空很大
大过山本身,有的空很小
难以容纳一粒灰尘

我家乡的一座山
内部空间大得惊人,并且
还有一种神奇的功能
进入里面的人,过段时间出来
就会变成灰雀、松鼠
变成红眼睛兔子
变成振翅如琴音的飞虫
变成各种花草树木

秋末,我爬山时
见到了放了一辈羊的牛二
他以一棵酸枣树的形象
出现在我面前,那时
天已转凉,草渐枯黄
他默默站在斜坡一角
望着山下的村庄
几枚小枣挂在额头
晶莹剔透,宛若玛瑙


回到首页

回到顶部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