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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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焕唐的诗
(计 19 首 | 时间:2024-04-29)
热带低纬
春已经先行一步
三月的阳光
照在户外晾晒的被子上
会过日子的女人
总会感激这份无声的恩赐
老人们在木椅上犯困
牛羊温顺
人间再也高不出这正绿的芭蕉
要是有河流
水应该会抵达很远的地方
几只池塘里的鱼
拍打着水面,然后,芦苇一夜茂密
天空极其安静
一枝春天里的三角梅
就这样悄然伸进了小村庄的深处
海边的日出,柔和而缓慢
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我心存敬畏
前几年,小孩子们都会在沙滩上玩耍嬉笑
如今只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
巨大的口罩包裹着他们的人生
见到红日的时候,好友都齐了
日出如此坚决,破开海面和云端
这不仅是一种新生,更是一种珍贵的日常重复
——大家久违的畅谈,开始了
这院子,自从疫情发生以来
就再没人进来打理了
气温较低,所有的蚂蚱停止了进食
然后死去
唯独这只
——在庭院里,想起草地的味道
它掉了一边后腿的小身子
面对高大的围墙,弹出了冬日里最寂静的高度
火车在雷州半岛行驶
我从窗外看到,一片碧绿的芭蕉林
一户孤零零的人家
我所目及的,可能就是
他们的一生
春耕有些日子了。山风入了阡陌
就变成池中之蛙
并以此区分开了石头和青色瓜藤
粗茶之后,牛羊犯困
诸事依次从沉寂这个大布袋出来
蚁队运食
摇摇晃晃的鸡仔高到了脚踝
然后,芭蕉的绿,正在说服你我
而我在想,一日三餐
若不是夫子早年在此得了旧疾
何至于年年熬药汤
不问此农事
白鹤立在原野上
风吹草就动,圆形孤寂展开
白鹤双翅笼罩得住
这曾经繁花盛开的地方
尽管溃败腐叶逃不出这世间
土壤还是那样富有
足够让一只白鹤记起一些事情
这样护着火种,未必不像一个婴儿
而猎猎西风,一个缺口足够让
曾经的誓言低至草芥
现在看来,被埋在土壤的信徒
始终保有植物的隐忍
他们的春天,不在当下
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山
总会保留一丝想法:开天辟地,有孤独的人
离开家乡,山也就逐渐模糊
好像隔着一场绵绵细雨,让人在
灯火发黄的屋内,感受到冷
这时候,抽烟没有了具体目的
打火机放出的火焰,接近思念的形状
——是一开始,绿皮车穿过隧道
越来越远
然后,越来越近,直到我抖下烟灰
那一下,从母体中释放的颠簸
去告诉一个人,这身影如何像瘦马
我并不是在赞美春天
毕竟我生活在的春天,就有很多人消瘦下去
但——还好花期挺长,足够覆盖一些伤口
你看,繁花已成势,也挡不住了
花香在制造境地,有人闯入,有人分娩
每一朵在风中摇晃的花朵,都好像是见过了你
你是苦涩的,朦胧的......石头撞击着黎明
我撞击着黎明
火车在铁轨鸣笛,为何颤抖在我身上
幸好是一列运货的火车,不是那辆绿皮车
——那辆绿皮车,经过琼州海峡,又在华北平原继续北上
每一片雪花,都像是一根针头
扎在异乡人的身上
我看到的铁轨。有一万匹马在上面奔腾
以前冷的时候,我们围着火堆烤火
有人会在火红的炭中翻出一两个番薯
——再也没有这么暖的火了
下班经过小巷子,水吧里坐满了学生
他们有热奶茶和手机
我继续想起冬天里的一些东西:
几粒花生米、短得不能再短的烟头
牛棚里,老牛嘴巴冒出来的白气……
那时候火堆里添的是一截截发黑的木头
长辈说的,又老又硬的柴骨头,耐烧
我想起一整个冬天,我都在寻找
他们口中提到的,又老又硬的柴骨头
没法再高了,这草
我们贴紧着地面,对生活充满了敬畏
在书中提到的小人物
从来没有这样真实具体,如我
如繁琐的一天当中
仍然不敢把自己交付给心爱的人
昨晚夜里梦到
王小波说的那只特立独行的猪
它跃过栅栏,在草尖上呼呼蹿过
而那个回来的人,打开了门
他怎么都设置不好自己的生活
安静的一个角落,没人察觉
有时候是时间在那,有时候是他在那
风一起,小草挨紧地面
风一停,小草又冒起来
不是没有想法
关于池水,关于晚霞灿烂
小草的远方比你还远
只是不敢多想啊
那轰隆的春雷,仿佛就在头顶
那小草倔强的身影
就像我曾经碰到过的人
他没有旗帜
却对脚下的路异常坚定
雨是一滴一滴往下落的
落得十分具体
从无人的黎明,一直到浅夜
雨落在巨大的芭蕉叶上
落在湖面
落在几个留守儿童的眼眸里
这样的果山很安静
安静得甚至让人想不起来,外出的人们
外出有多久了
天空有时飘来小雨,有时又是
晴朗无比
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软皮椅子上
我们好像从未出现过,又好像一直都在
再也不能多得的片刻,那恰是晚霞最美的时候
鲜红,橘红,血红……
低矮的小山坡,阳光养满野菊
我突然恍惚了一下
一片又一片的雪花从空中慢慢旋落
冰封的松花江,静止了
一只巨大的蜻蜓疾飞而过
然后消失,我又想起乡下的模样
不过,有一年真的很冷
一个南方人在新年之夜走失于风雪中
土壤翻新后,变得格外柔软
我赤脚踩进土里——
我的祖辈们也曾是如此怜爱这片土地
狼尾草,小野菊,这都是散落在地上的语言
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昆虫
它们从落败的枯叶,爬到新枝上面
一生有时候很短
我幻想着我在巨大芭蕉叶下躲雨
暮色起意时,熟路回家的老牛
就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我
洒水车缓慢通行路口
像一个温厚老实的人,被人嫌弃
被人嫌弃的还有这条被淋湿的路
却又——我们不得不世代爱着它
听到洒水车重复播放着那几首老曲
一切仍然没有改变
祖辈们一生都在恪守的……
我们,我们无法变回绿植
就在这个午后,我从睡梦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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