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厉敏的诗——新诗馆是公益在线诗歌资料库,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供观摩学习。希望大家能对新诗馆鼎力支持
新诗馆

已收录 1353 位诗人, 21735 首诗歌,总阅读 3943551
新诗馆,自2019年创建之时便肩负公益使命,专注搜集、整理 1917 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
新诗馆秉承诗无高低贵贱之分之宗旨,重在挖掘与传播当代民间优秀作者诗作,特别欢迎朋友们投稿,我们会精心编选专属个人的网络诗专辑。
然新诗馆随规模扩大,维护成本日渐增加,特别需众人共力扶持,诚盼您打赏支持新诗馆。

长按识别赞赏码给我们支助

如你愿意,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赞赏支持

所得赞赏均用于新诗馆平台维护

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简介和个人近照,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新诗馆

感谢您赞赏支持新诗馆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厉敏的诗

厉敏

(阅读:1146 次)

厉敏,浙江舟山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歌月刊》《江南诗》《作品》等,著有《穿越动荡的午夜》《心灵的视角》《海山间》《风声过耳》《厉敏诗选》等诗集五种,散文集二种,文论一种。作品入选《蔚蓝色视角——东海诗群诗选》《新篁诗雨—浙江诗坛五十年》《2014中外散文诗歌作品集》《浙江诗典(1976-2005)》等,作品曾获浙江省首届青年诗歌奖、全国散文大赛“华表奖”、全国海洋文学大赛一等奖、第六届“恋恋西塘”全球诗歌大赛三等奖、首届浙江省教师散文大赛一等奖、第六届黄亚洲行吟诗歌国际大赛铜奖等。浙江某大学外聘教授。

厉敏的诗

(计 21 首 | 时间:2024-04-29)

【沉锚】

一门锚
从渔夫的眼睛中滑落
海就被锚住不动了
一只只生锈的手
要顺着铁索爬上来
陆地是他们的后遗症
船开始倾斜
一个渔夫突然失声痛哭
一尾尾鱼从声音里
悄悄逃生
沉锚永远拔不起来
海底有千年的沙子
每粒沙子都有一个名字
每个名字都是一尾鱼
天空惊叫着逃走
一只海鸟栽下来
躲入海底
渔夫枕着舵把入梦
桅灯高高挂着


【让波浪穿透我的身体】

宁静生活中,身体早成了
避风的港湾
情感徘徊着,收拢了翅膀
杂念胡乱堆放着,任其腐烂
身边的海已成日常的摆设
涛声悬挂在梦境的边缘
我蜷缩在体内,想象一场风暴
让波浪穿透我的身体
吹卷幽暗的房舍和岁月
让海浪和诗篇掀起我内心的
动荡不羁。这是一场归人的等候
现在海风已经长大
春潮也正在舒展其年轻的翅膀
来吧,狂傲的马蹄扬起来
波浪像刀一样掠过胸膛和灵魂


【山居】

依山而居
与山为友
层层叠叠的脚印
沿山路流动

小屋已爬满青藤
柴扉也长成树林
在山中,季节的感觉总是绿色的
日子的感觉总是幽深

山风碰响每一片树叶
使山晃动

小溪流瘦山林
也带走了山的沉默

扁担磨着山的肩头
一生的分量靠肩膀支撑

也上山采茶
将云雾采下装入背篓

从小路摸透山的个性
从陡坡翻越峰顶

山很野
也很冷峻


【静夜】

白天转身走了
他的背后便留下一片黑暗
白天的脸是生动的
表情如色彩般丰富
在白天,每个人都是一管颜料
挤向同一个空间
然后相互调合
把白天涂得五彩斑斓
涂满每一个钟点

白天走后,一切都黯然失色
喧闹的声音如烟散去
世界显得空旷而宁静
月光用黑白两色分析事物
反而觉得轮廓分明
如简洁的水墨写生
在静夜,你不必计较自己的颜色
应该涂在哪个位置
只要浸入这一片宁静
你便拥有了整个空间
这时,月亮在你的心中
非常圆满


【心态】

挂钟的节奏
无法进入我的血液
我被阳光打磨的面容
如并不成熟的花瓣
气氛如光滑的玻璃
我站在空气的夹缝
自信在盆景中令人欣赏
纸鸢在风中旋转
白雪绝望的神情
令人遐想
缅怀酒与火的劝告
沉默的锄头与野菊
站在黎明的岸边
暮鸦低回的驿站
成熟的果子如忠实的泪滴
时间的河流并不陶醉于幻想的天空
赤裸的思绪
最终不能走出泥土
琴声来自麦管的胸腔
我捡拾梅的回忆
在白天的一角
回味失眠


【老船】

你衰老得如同一匹喘气的老马
只有骨架还撑起着你的雄性
你的履历早被身后的洋流层层涂改
额上的皱纹是波浪凝固的音符
想象在大海上到处流浪的日子
不知如何从惊险的雪崩中撤退
总是走不出海水任性写意的道路
回家的日子,你总把男儿泪锁在心潭
一生都在高潮和低潮之间跌荡
随时准备着跌落悬崖后变成海水的粉末
用头颅撞开通往天国的血腥大门
渔村的炊烟如一条救命的绳索
总是晃荡在人生进退的十字路口
用一生的时光学会在大漠扎根
大海是个由水的沙粒堆积成的荒漠
如同深空中孤独行走的星辰
生命有时脆弱得如同瓷碗
而心魄却磨炼成钟馗手中的利剑
敢于同风浪的恶魔进行一生的厮杀
在滩涂,你已挥别动荡的岁月
如今日日聆听大海述说千年沧桑
这是最好的朝向,浪花在四季开放


【水边木屋】

那棵流动的大树在哪里
那些挤在一起饮水的木屋在哪里
那水一样清亮的姐姐在哪里
那长着菱角的梦在哪里
远离的日子渐渐失去了水的关怀
就象鸟失去了翅膀
一切都得从脚下开始
漂浮的感觉已作为虚词
在静寂的屋内 怀念
家乡雨的声音
想象那些只适宜于种植水边的
白墙黑瓦该又是怎样的一幅
湿漉漉的水墨山水
那展翅欲飞的檐角
还在渴望飞翔吗


【石拱桥】

面对一部真实的历史
我在五月的阳光下读它
我眺望那位年轻的石匠
他的情人就住在对面的村庄
他的想象便跨越爱的河流
两个故事有了过渡的段落
小草长在石匠的传说里
石拱桥架在爱情的渴望里
一些朝代在石拱桥上来去匆匆
一些人从石拱桥上过去
就再也不见回来
而石拱桥如忠实的情人
横跨在时间的河流上
石拱桥不老
爱情不老


【早晨,乘船离开岱山】

台风刚过,岱山岛忽然失了声
晨曦把岛屿抬起来,伸出渔港粗壮的手臂
滞留的顾客循着原路寻找吹跑的脚印
海的草场上,三三两两的小船被放出来吃草
船舱里各种话语挤来挤去,船的吃水线不断下沉
渡轮解开缆绳,开始像一把认真的梳子
梳理波浪被台风吹乱的羽毛
船舱并未移动,只是洋流都朝岱山岛的方向奔去
几座岛屿渐渐在人们的视线外沉没
抑或我们即将回到台风之前的晴朗现实
此时,云雾中的岱山岛又重新成为一种虚构


【后沙洋看祭海】

铁板沙的沙子细腻、光滑,又凝如铁板
涨潮的海水刚擦拭了它的镜面
这一面徘徊过闪电和风暴的镜子
开阔而明亮,它从不畏惧与天空的对视

海与滩在此缠绵、温存,难舍难分
有时滩处于海之下,有时却浮于海之上
秋天的细雨拉上了它阴沉的帷幕
海与天在这样的气氛中最容易默契

山丘上的祭坛矗立在沙滩的左侧,此时
香烟缭绕,旗幡飘扬,定海神针直指天宇
跪拜进香,敬献牲醴,唱读祭文
穿龙裤的渔夫虔诚得犹如龙王的子民

一条黄龙在祭坛前被舞动得活灵活现
它在这阴雨的人间或翻腾,或俯瞰
一波波鼓点让它恍惚于云水间
早已是鱼龙混杂,谁也辨不清鱼的踪影


【渔村的清晨】

渔村的清晨
像刚打开的蚌壳,明亮而性感
渔村一下子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显出水淋淋的本色
晨曦与海水分离后也被染上了蓝色
清晨,蓝色的距离是空灵的
昨天,云留下的痕迹早被潮声抹去
趁渔网还没张开眼,海风自由地畅想
海湾里的渔船仍做着月光里的梦

一只海鸟停在桅尖,吆喝着鱼群的消息
而有人早在黎明前就守候着潮汛
沿着夜的斜坡,把网推向涨潮的集市
热闹的交易过后,潮水和夜色悄然退去
网中的鱼被渔网捆绑着拖上了曙光

沉寂一夜的海腥味又开始活跃起来
等到中午时分,它会像野草一样猛烈


【东沙的弄堂】

东沙的弄堂像一串鱼的胃肠
细长、滑爽、富有弹性,多少年来
岱衢族的黄鱼云集此处
在东沙角的弄堂被吞噬、咀嚼,然后消化
有无数的商人紧盯着鱼的流向

如今,百年的渔镇有些老了
交织的弄堂不再拥挤、蠕动、川流不息
紧闭的排门,沉寂的弄堂
雨中灰白的天色下
街边摆摊的老人谈论着素食的心得

我再次目睹古老渔镇的安详
山咀头的小弄,被一阵秋雨冲刷得干净
鱼腥味已成为街上的传闻,一只狗
走走停停,在雨中寻觅,似乎失去了嗅觉的方向
一只猫眯缝着眼,伏在破窗台上一动不动
比两边的老屋还有耐心

东沙角,这座岱衢洋上曾经的营盘
终究挽留不住大黄鱼决绝远去的身影
夜幕下,人们想象海的又一次逼近


【鱼贩】

鱼贩们天不亮就被潮水叫醒
他们像一群待哺的雏鸟嗷嗷等待渔船的喂食
码头上,影子与影子相互碰撞、穿越
船的肚子被掏空,尚未消化的鱼
在鱼钩和板车之间被转换身份

摊位上,鱼龙混杂的局面被划清
鱼贩们的眼光掂量出每一条鱼死去的价值
死亡的讯息在顾客的手中迅速传递
摊位上,昔日的强悍与弱小早已失去对比
鱼的贵贱,跟鲜度有关,跟身份有关

菜市场,一场目光的饕餮显得如此平静
而海在人们旺盛的食欲中,渐渐消瘦


【鹿栏晴沙】

一群野鹿沿山坡飞奔而下,而蓝色的草原
原来是一片迷人的幻境。于是,鹿回头
历史定格在岱山的一角。那些灌木
如鹿角的栅栏,让欲望
止步于一片枕着波浪的细沙

本来是红尘中的微粒,为何齐聚在此
永久的沉默,铸成铁板一样的肩膀
对抗波浪。洋流中的飞翔
是一种无根的流浪,母爱已漂远
故乡的红枫叶是否停留在秋天的枝头

捞起大海中丢失的灵魂,用微弱的分量
沉淀。从混黄的海水中抽身而出
卑微与卑微的凝聚,将勾勒出
一片坦荡。这细腻的肌肤让赤脚
感受一粒沙子的沧桑和心灵的软语

大浪淘沙。渺小的沙子拒绝了诱惑
让自己做回一粒种子,落脚之地即是故乡
阳光下,沙子瞥见自己灵魂的闪光
一种爱意在面海的方向开始流传
敞开胸怀,让脚步和海浪在相互进退中
达成和解


【横街鱼市】

在东沙。岱衢洋的大黄鱼纷纷登陆
金黄色的光泽在横街肆意流淌
这些海洋中的游牧部落
在一个渔汛的早晨被人偷猎

码头上排列着披着黄金甲的俘虏
在鱼市,它们并非暴死街头
目光从身上抚过洋溢爱意
这些健壮的士兵曾经横渡过大洋
却在浅海的婚房内落入渔人的骗局

犹如人们舌尖上鲜美的歌词
它们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韵味
那种金黄的旋律散发出经典的气息
悠远绵长的感觉早已飘洋过海
在许多人的味蕾上生根发芽

岱山岛北部,大黄鱼垒起的小镇
连腥味都带着金黄色的气息
这些来自东海渔场的重金属
晾晒开来便是一首首海洋奏鸣曲
云集的听众虔诚地聆听一首首
海洋之音,内心涌起感恩的浪潮


【上船跳】

从船头这一跳,包含诸多忧伤意味
也蕴含幸福。这一跳,动荡在这里定格
船头与陆地相隔仅几米,却是一份
生死契约。也许这一跳并没有这么悲情
千百次的跨越早已淡化为一种仪式
抑或一次转身。但这一跳却擦亮了一个家庭
心中的火苗,这一跳,整个岛屿都为之震颤
这是一次逃离,跳出海翻云覆雨的手掌
一只鸟终于穿越蓝色风暴,降落在树上
这是一次重逢。千里归来,游子
扑入母亲怀中。出发与抵达,一条弧线
连接起渔夫全部的生命重量
如今,海水已隐退,上船跳无人上岸
但这一跳的声音,仍盘旋不去,久久回荡
潮涨时分,海浪呜咽着告别,礁石泪流满面


【穿越动荡的午夜】

日子从树上掉下的时候
差不多没有感觉
最后的凋零在冬天之后
一场雪下在了
他简历的后面
太多的人就盼望这样的句号
晴朗的天气,石屋以内的记忆
和抵达树根的睡眠
这就是它们能够靠近的距离
我们得从另一个方向
抵达心中的花园
透过舷窗,我们眺望
岛屿的雕像伫立于
天空和季节的窗下
随处可见的歌谣和带刺的目光
蔓延于紫荆树、女人
和修补后的海塘
日子像熟透的果子
静静等待腐烂的过程
人们像风灯的火焰一样
快活,照亮自己以及
湖泊的位置
远离虚拟的影子、涛声
和潮汐的诱惑
海向东连接着海
迎风展翅的感觉使我们发狂
动荡传递着动荡
同一条道路
可以从不同的侧面进入
我们带着食物、希望和爱
永远漂泊在人们的视线和
想象之外,多少年后
人们会在黎明发现我们
在荒野的篝火旁
我们费力地回忆
曾经拥有的动荡和热恋
是如何进入我们的感觉
甚至我们的血液在睡眠之后
仍然发出愉快的喘息
那只是雨后的一个午夜
为了寻找超越岛屿之外的
另一种声音
我们偶然相遇在星空的
同一条船上
如果我们的撞击
能点燃黎明
我们不后悔燃烧的代价


【梭子蟹】

这是另一种天空
因此时间毫无方向
天空的能见度很低
梭子蟹就是这样进出或者飞翔

谁也看不清谁的季节
但季节的走廊布满眼睛
大家都用别人的眼光装饰自己
目光因黑暗而锐利
梭子蟹的目光高高举起
它卫护着生存的洞穴和偶然的爱情
无血的肉体穿起骨质的衣服
(骨头担心着肉体的诱惑)
锋利了两肩拒绝接近
它的思想混在内脏
道路在思维的侧面

八九月最软弱的日子
梭子蟹相互用泡沫的语言呼唤童贞
爱情不再是是一种洞穴
在浅海的礁石上
当躯壳捧给异性咀嚼
阳光便无情地从梭子蟹瘫软的灵魂上
踏过


【大理石】

大理石的回忆是默默流动的河流
它的源头是一片喧哗的废墟
它不想让曲折的河床缠死水中
却缓缓地流向天空
它的云朵因变质呈现五彩
由飘忽而滑向沉重
它沉默如冬天的童话

它常常在夜晚的荒原上俯拾星星
纵横的河流总在黎明与黑暗之间流过
它赤裸着文身蹲在光滑的月亮上
等候太阳的拥抱
它的骨头里也缠满原始的线索
表皮下深潭隐隐约约
风在染缸里开始腐烂
色彩被切割成无数片段
到处流传
动荡中,大理石沉默的顶峰停止呼吸
它的河流开始骚动
它的瞻望溢出体外


【桅灯】

从桅灯的升起到黑暗的降临
是夜不动声色的一次洗牌
我退居舱内,从舷窗想象
日光下,天空的喧闹与诡异

黑暗从深谷溢出汇入夜的洪流
星光的道路被冲毁或淹埋
月色纠缠于云层的泥淖
在海岬,一只萤火虫朝着桅灯仰望

现在只有桅灯在桅顶独坐
它并非高僧,心的距离
近在咫尺。对于大千三千世界
只是神往,眼前一片漆黑

人们很难描绘它的形象
但它的光亮,让人们记起雨中的
一次邂逅,一个神秘的预感
醒悟一对翅膀对于蛛网的假设


【海边长满茂盛的礁石】

在海边,一丛丛礁石生机勃勃
这些绽放的礁石是海浪喂大的

成群结队的海浪一生浪迹天涯
漂泊之后,在礁石上喧哗着乡音

鞭打出来的性格刻满深邃的伤痕
而粗粝的褐色有着风和盐的闪光

这千里迢迢的母爱隐藏着海的柔软
也蛰伏着对一个岛屿暗恋的侧影

礁石把涛声折叠出澎湃的花朵
把悲苦的海岸站立成慷慨的诗句

就在此地,礁石接纳每一束光芒
用浩瀚的心胸聆听沧海的悲欢


回到首页

回到顶部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