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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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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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利，1988年生，山西临县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西文学院签约作家，山西省作协会员，山西女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文艺报》《人民文学》《山西文学》《四川文学》《黄河》《延河》《山西日报》《都市》《五台山》《汾河》等报刊，作品入选各种选刊，有部分作品获奖。

刘晓利的诗

（计 19 首 | 时间：2024-05-06）

在大雨来临之前
一群蚂蚁忙碌工作着
它们把旧巢中的食物
运片洪水无法抵达的山顶新家
蚂蚁们整齐的列队
有条不紊地前进
半山腰，风摇晃着树枝发出嚎叫
一只蚂蚁为了抱紧手中的果仁
摔了一跤，不慎从半山腰滚落
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摇晃
等到阳光变得安静
在山底昏死的蚂蚁
双臂仍然紧紧抱着那枚果仁

我听见布谷鸟
在天空歌唱
夏天一再深入村庄的腹地
这么多年来
我始终是一个
游离于故乡之外的人
五月，花木繁盛
天空蔚蓝
我想，赶在一场大雨之前归来

鸟鸣声逐渐向我靠拢
溪流自源头流淌
在山中
我可以洗去一身的尘埃

这么多年来
我总在向往一只鸟的生活
它们可以展翅翱翔
去追逐一朵自由的云朵

我也希望做一朵花
长成一颗小草
虔诚的匍匐在北川河畔的怀抱
日夜听你哗啦啦的倾诉
……

开米黄色的小花
在炎炎盛夏
留下满院的清香
枣树枝叶繁茂
生长着一大片鸟鸣
和细碎的阳光
乡村的日子
安静，而又充满了美好
风吹过，摇落了一地的窸窣声

再往深处走
天更蓝了
我的心
在白云深处栖息

水流声逐渐清晰
抵达，呼唤我，
向深山老林继续深入

一朵紫色的花
认真的打开自己
在这之前，一遍遍练习生长

阳光一片片落下来
成片的豌豆花
就访问了我
如果风
不曾在夏日的枝叶间舞蹈
我将不复遇见心中的隐者

一个雨夜
一只鸟的鸣叫逐渐清晰
它飞落在了我的窗台上

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要到什么地方去
我打开窗户想让它进来

雨冲进了窗口
我看到这只鸟跳着后退
我伸出手的瞬间，它消失在了雨里

我喜欢那些质朴的绽放
它们从我的童年出发
一路装扮着山野
小小的花瓣
淡粉色与白色的渐变色
成为我生命中粉色的回忆
当你从这里走过
可能会忘记这片田野
而你会记住它们
它们默默无闻
装饰着你此刻
或许与我一般的
心情
……

落满金色的人间
我逐渐长成了一株向日葵
开金色的花瓣
心中装满阳光

当衰老逐渐变得饱满
我曾经因极度害怕而紧闭的心
在我逃离童年后
被蜜蜂叩响

风不知道我在修筑围墙
我在自己的世界与他畅谈
由于阳光的造访
我有了花朵的蜜
……

村庄在这个时候安静下来
一轮半月挂在了脑畔上的天空
一些槐花托风捎来口信

比村庄还要安静的是
河对岸洗煤厂，吼了一天了
它们嗓子都沙哑了

这些年
只能坐在夜色中安静的
还有那个白发的老妪

她不知道白天为什么变得如此的吵闹
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河流为什么变瘦
在短暂的夜晚，才会回到从前
……

如果可以
我情愿同你一起
把自己深深的根植于土地
永恒的守望
只要极少的雨水
就能长成

春天
我在土壤里苏醒萌芽
夏季流转
我绿色的枝叶下
有着葳蕤的根茎
我的子孙们
会在我的哺育下茁壮

当秋天到来的时候
土豆挂满了我的根须
此时的我
无悔这一生
……

立于秋后的田野
像一个田埂上的农民
执长鞭遥望远方的空茫
阳光下
你衣衫褴褛
宽大的衣衫裹着嶙峋的骨头
一动不动的
守望着那片土地
秋风来时
你挥舞着你的双臂
像我的父亲一样
忠实而又年复一年的守望着这里
远远的望去
形象逼真
你是一个漂泊在外
又无可奈何
行走于异乡的孩子

我抬头的时候
它们低头
从高枝落向低处
一朵晶莹雪花
在飞行中
完成一生的使命
落在枝头
枯木开出洁白的花朵
落在地面
山河披上了素洁的纱衣
它们落在我的眼中
我眼中的事物，多么明亮清晰

一些鸟鸣
在河流与村庄间起伏
一些云朵
在天空与大地间行走
一些石头
在我与这个暮晚间停留

我弯下腰时
一轮明月在小河里洗澡
一些石头
长成我想要捡拾的样子

搭起戏台
把所有的祈祷兑换成
一场场大雨

龙王爷带来了丰收的气息
乡民贡献上一颗颗虔诚

天空布云施雨
湿泥土的气息
被干旱的庄稼抢夺

台上演尽繁华
历史与故事
转瞬而过

坐在烧热的窑洞里
母亲把秋收回来的有种玉米放进锅里
冬天，午后的暖阳中有噼啪噼啪的声响

她一边纳鞋垫，一边给我们讲故事
爆米花，三角豆，辣条
在我的语文课本边

她一会儿跑出屋外
从瓷翁里取出受潮的粉条晾晒
又走回窑洞舀出半碗黑豆

地窖里的土豆生了芽
屋顶上的野草在风中呼呼的响
一只老母鸡叫着飞出窝来

母亲坐下来缝补父亲破旧的衣服
一屋子金色的尘埃飞扬
母亲的眼中开始变得湿润
……

这是我遇见最早的自己
在母亲的怀抱里
表情木讷而腼腆

照片中的红衣女子
怀抱着她戴虎头帽的孩
日子那样清晰而明亮

我无法说出这样的时刻
一首诗还原了
母亲的爱还很年轻

多年以后
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我却不能让母亲再度年轻
……

这么多年了
和梅梅踢毽子的画面
一次次在梦中浮现

这么多年了
她踢完毽子，去水塘玩水
还没回来

每次梦见她
她还是那么活泼，踢着毽子
十几岁的样子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抬头看见漫天星辰

对，梅梅去了星星的家
这么多年，她一闪一闪的总看着我

暮色低垂
忍冬花果的枝头，挂满了料峭的风
那些黑褐色的枝干向着高处
向着苍穹

叩问，思索
而又孤独的抬头

月亮挂上枝头
我的思念是残缺的
这么多年了，我始终
是一个游离于故乡之外的人

积雪没有消融
风在松林间玩耍

我来的时候
一缕云，在山间做客

牛群在辽阔的草原上自由行走
然后，我们被接纳
在空无一人的蒙古包外

或许是我错过了太多
才忽略了你
在西华镇

我确信，松果一定有一颗美丽的心
才能长成花朵般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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