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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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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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玉洪，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中文系，居沧州市区。作品散见于《诗选刊》《诗歌月刊》《当代人》《鸭绿江》《奔流》《作家天地》《辽河》《岁月》《速读》《江河文学》等多家文学期刊、选本，出版诗集《沧桑雨》，偶获奖。

路玉洪的诗

（计 17 首 | 时间：2024-05-10）

这宛若走在天上的锦绣
竟从一张白纸的背面起步，趁着月来

经过一个女孩儿肩上的长发，经过细雨里翘出的枝条
经过八百里沼泽。经过云

可佛说蟠桃不老，水下无鱼

你抵达时
看到的，是一个澎湃流远的大河
看见倒下的牡丹亭

如果行
我愿意把我的手臂、脚趾，和我的血
连接你的衣襟

那么多叫不出名字的草，树，飞鸟
和叫不出名字的空气
都在一个清澈的雨里行走

不必担心夜
湖里的涛声，和丢失的短笛

就像藏在
那些国槐、海棠，或榆叶梅里的水

湿透了
被渐次削光的叶片，也凸起木亭前
一次放平的夕阳

但河水轻过
我知道
要拿出明晨的白月光，还需你上半身

虽然
你说你是美丽的花丛，出入自由
他说他是骑马的勇士
拿刀向前

但三百里外，早早地就勒住丝缰

因为很明显
那中间是冻裂的死鱼，深井
围起是竖起的铁栏

月光下
你把一河弯弯的流水，放在
廊子的拐角里。长高时
仿佛那片儿湿透的杏花，手拿着暖风

而对岸的小桥正小
你坍塌前
轻轻地，把那个摇着灯火的枝条
搁在他的额头

这一大场弯弯曲曲的爱情
前半部
就像从一个朝阳落地的校园出发，迂回着
说水边的亭廊，和
一场雪后的气温

而后半页
就似乎一封长信的倾泻，写那些赤裸裸的红与粉
在黑与白均分的基础上
要把那些沸腾的雨，放到桌面上
换你的激动

沿街
一个掉下的灯影，从繁华的闹市出发

掠过老街里的茶房
酒肆，卖糖果的小铺子。掠过一个
摇卦的老者
和一个寻娘的小孩

但大雨倾盆
它始终没有掠过，那条竖起的大河

清晨
我在一面湖边的镜子里，反复
打量你的记忆

问之谁是春天的暖风风，细雨
谁是杏花旁，清白的流水

你说石阶弯
雾很长。唯独在一把昨天的胡弦中
揣过泥，揣过草，有白云下
那些单薄的鸟群

仿佛
一大片悬着的桃花，蝉鸣，和失散的树叶落地

回程时
你翻开一本经年的旧书
看到一些雾，一些血，一些笔直的弯曲

你说
那些海水，河水，和湖水
都是在笑里，哭里
收藏的眼泪

看到你，开成一统灿烂的江山
我就看到我的夜

担心桌上的一页先秦，两汉
一页白帝城的彩云，和赤壁下的涛声
都进入我的遗骨。眨眼间
便被孩子们扫地出门

可在我的书橱与桌面之间，分明
还有一条从春天出发的河
走过冬天

而你的繁华
就只是一个过客的年轻
给你的赠词

如果
我把一杯酒放在碗里，然后
再倒进酒杯

我就得天下第一绣楼
适合吹灭红烛，用一块织秦淮河灯影的纱巾
规避满天星斗

然后我喊一声劳动号子
携一只鸟上的蓝羽，走紫金桃林

翻一个，或两个筋斗

这深沉与洋溢之间
竟有一大片来自后园的流水
或泛乎月亮初露时
或因反复打磨，山前一把剑
反正是拿不住掉落
雨淋中
说不清是宽大的波涛在后，还是
柔软的涟漪在前

多想
在风雨落成的文稿上
摘一个别针儿

卡住流水
卡住枫叶上的陈酿，和夕阳下
那个牧童送来的笛声

可你说
在两山之间，有一条川流不息的
小河
带我去前面的桃林

我不得不告别昨晚的雪片
与你，做一次新娘

这多像
我死去多年的父亲，在临走时
留下的遗言

说他从一棵槐树的根部出发
绕过无数个沟坎、飞蛾，拐过许多爬山的弯儿

可回到原点时
他安详的样子，始终很直

不知何时
那些葱葱绿绿的树林，和
一座巍峨的大山
掉在湖里，就成了一枚薄薄的金币

而一些袭来的风，在霓虹的光里行走
就仿佛一个路口挤满了人

那些摇晃的光呀，你在拥挤的十字路口上
放倒了多少笔直的大树
多少高楼

都说
在掏空的月亮门前
有一口淹死白狐的深井

钟敲时
几片轻飘的雪花，正落在老僧的袈裟上
他问静安何在

那些磕头的人，就仿佛拾了一片云
都原路返回

这群鸟
在躺平的肉身上啄食
在扎旧的篱笆墙里躲雨
在山南的软枝上，拿一片桃花

但是它们翅膀太薄

一次次
飞过洼地里的小草，和小草上的土屋
飞过潭水寺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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