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馆:洪加祥的诗——新诗馆是公益在线诗歌资料库,旨在收集、整理自1917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供观摩学习。希望大家能对新诗馆鼎力支持
新诗馆

已收录 1353 位诗人, 21735 首诗歌,总阅读 3943593
新诗馆,自2019年创建之时便肩负公益使命,专注搜集、整理 1917 年后新诗作者代表作。
新诗馆秉承诗无高低贵贱之分之宗旨,重在挖掘与传播当代民间优秀作者诗作,特别欢迎朋友们投稿,我们会精心编选专属个人的网络诗专辑。
然新诗馆随规模扩大,维护成本日渐增加,特别需众人共力扶持,诚盼您打赏支持新诗馆。

长按识别赞赏码给我们支助

如你愿意,多少都是一份心意

新诗馆是公益平台,谢谢赞赏支持

所得赞赏均用于新诗馆平台维护

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简介和个人近照,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新诗馆

感谢您赞赏支持新诗馆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洪加祥的诗

洪加祥

(阅读:1008 次)

洪加祥,原浙江日报首席记者,宁波大学、中国计量大学特聘教授教授,中国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和国家级文物鉴定专家,《中华朗诵》《中国诗人》杂志顾问;曾在《人民日报》《人民文学》《诗刊》等发表两千余首诗,著有报告文学《梦中的橄榄树》《死亡火把》等40部专著,有组诗入选《2021中国诗歌年度排行榜》榜首;近获《中国诗人》2021-2022年度诗人奖;曾获中国新闻奖、中国报告文学奖、中国青年报刊优秀报告文学一等奖、浙江作协优秀散文奖、浙江新时期报告文学奖、浙江省作家协会报告文学特等奖、广东省报告文学一等奖等计百余次,多部报告文学作品被拍成电影、电视连续剧)。

洪加祥的诗

(计 14 首 | 时间:2024-05-11)

【汉瓦的断响】

那窑火走远,瓦上结月色
想体验你焚烧时的伤疼
残存两千年荷尔蒙,才蹿黑雀斑点点
木渎缩隶书,瓦当划了时空的漏落
水头有缝隙,时针的楼阁
难以再叠加,水蛇腰凹槽
开始捧接滑音如蛇,熟脆嘶哑的
断响,裂时胎松才屏窒息

我握过你的手,瓦黑胎质比想象略轻
如碧玉与桌上花插,包浆更渐老
瓦上光阴型有道,色泽浸透汉时风雨
奋不顾身的阳光多火辣
只觉世间那众生再像主人
进汉房黑瓦檐时,也要低那高贵头
立于天地与楼阁间的瓦当
无惧炎凉世态,各色人等命无常
瓦虽易碎汉不死,至今仍活在贫瘠乡地上
不是古国碎,落地时仍高擎
一海又一海黑浪,保持旧熟不朽
瓦的荣誉处世不惊,即使你在瓦砾堆里
撑开无名小花,根依然仍是那瓦上的故己
宿命盖住后人的风霜雨雪

从瓦蓝到瓦黑,仅站着一个屋水通畅的汉代
现中原地藏巨碎,翻来覆去是老烧饼
老村坊、古田地,残瓦筑地有故事
撕裂多少花草或庄稼,用麦地的根须
爬满残瓦,欲为汉屋真相说话,只是瓦蠕动嘴角
无甚肉,始终说不出跑马铁戈
多少事,无尽碎,心已伤早被后世多少烂脚踏压
弧度里的汉瓦,一层叠一层,一次次再张几张破嘴
汉瓦青蓝至黄褚,最终胎骨
彻底黑化,你还想扒开胎看内在,仍含有青中泛红
有火光有温度,就有碎声
残存于砖中的糯弧度
坚守钢的忠实,瓦声穿透二千三百年终不漏
只是千年大雨失败,下了个腐朽如泥水
刚柔相济已洗不断炊烟
瓦楞蹿红乡村中国烟火味
天空大地一直吹奏
能打败汉瓦今天的失声,只有明日之汉瓦
那黝黑圆润饱满的断响


【花粉令我过敏性哭春 】

漆艺铁艺陶艺木工和竹艺
都在三月倾情打造春的花枝
漆胭脂红铁花与陶桶的竹管串起来
雕龙凤案桌上,将室内室外的三月
激情变幻莫测如鼓掌的风
不让花朵一片看成迎春肯定
只是幻化喧哗的静止设计

樱花日本俗艳无香,樱花中国三月
有螺蛳粉香,如不大红大紫
我们四月上哪儿过敏性哭春
哭真实欢喜的迷香在飞花瓣
或坍缩成诗,或粉红瓣骑风凋谢
告老还乡,到清明以浙派的香气与枝条
花雨哭昨晚梦萦的累累土包
那是我首次上山谒坟有过的万丈巨痛
父母大人啊,不肖儿孙来晚了


【等收割的山村】

你找海上繁华,我寻深山孤魂
要飞林海与船商量,对岸
渡口其实没豁牙,阳光漏缝
收了一张中国诗歌的脸
抱着滚烫钟,我要敲竹篙
戳河底有诗,温习你喉咙划水的痛
天空撑起另一条河的繁花
仍讲不清忧郁轮回已几代
树摇屋白换了几拨人,你我.
是不是有雨果那巴黎伤感
河岸悠远,以愤怒的雾气
屏蔽山房和你我那双重目光

老家浮起不少白屋,沉了船
封火墙骑马挣扎于绿树桠下
房船苦于没渡,野渡也好啊
游不出山岙的,只能垂老如
我守一天到晚没出土的草根
与你那一缕划破天的炊烟
野兽荒坡争不来天井的光亮
被水淹死不是鱼是一条山村
小径捆不住矮屋,断了线
只有孔埠河与长高的树一起静默
等被后来者两岸收割


【 满山都是老街 】

清明,满山都是老街
遍野可遇粉墨的故人
下街的糖奶,不是妇女
游着清水鱼的步伐
他在此还会大声吆喝吗
“哦,白络滚的棒冰…”

忆上街,有一间棺材铺
我儿时上学绕铺而走
屋梁漏出一堆棺材,铺外
油漆着朱红铮亮,刺人眼
半山石屋全是姜木匠修建
如今姜爷地下为谁又建极乐

横街上,哑巴子答我话费力
夫妻店做馄饨,香了几条街
猪油渣拌小葱入汤那滋味
大坞岗能闻到七十年代香气
我走过千山万水乡味忘不了

嚼着唐奶那热气腾腾的冰
躲着姜爷斧头砍下的顶真
再听哑巴馄饨也开始说话了
此时我,不得己泪流满面

不敢触碰那一个个熟悉名字
揉进泥土那些故事与墓一律
朝南,向阳啊
五十年未曾再见过他们了
今相遇,青石板残缺了身份

我站着,街屋乘蜻蜓飞走了
剩下繁花野草,一坡坡淹没
山在群树间展开天的翠青
东风吹战鼓擂,世上还剩谁
我们之间仅消失一条老街
而另一条华埠街,烟火仍盛开在天边


【夜过白渡】

朝华埠方向,走夜路到白渡等船
烟火戳破暗夜,一老者漏了出来
仿佛等我,可我只认识四块光滑经风雨的石板白渡
晚清民国人物亮晶晶刻下
有血有肉,还有只船横在竹林
月色观一面古墙,比白居易还白

哦想起,50年前见过这老者
穿灰青长衫大褂,像现模样
黑咕隆咚站着,又蹲下,夜色吓人黑
还问我:这些年去了哪
回白渡这么晚,船已睡死
没船可走等一头野猪到天明

我想说是,但摸书包却没了
摸到手机与香烟火般一闪一灭的
还翻出一张十五岁老照片
骑白渡船头的那张,威风凛凛
但背后,现怎么看冒出个老头
哦是他,刚跟我打招呼那个
我想与他讲讲话,想递上烟一支
答谢他,可走近只见黑乎乎
一根老树兜,树根空洞把黑夜装进
用根指着路,带出点星光碎银
如烟,孔埠河闪着诡异的脸看我

我不知是不是梦,反正老者向我
指路,我见着对岸是有条路
通往华埠,过油库、栲胶厂
到樟树底,只是,那路即使再宽
到不了对岸。一条路能帮你走通另一条路
才是好路。理发从头开始,行好事
莫问前程,我明白自己的路沿岸可走
前方终有桥。停泊白渡与走出白渡
都是渡自己,渡一条渴望与星光一起走远
的山路,只不过,此次要重叠掉
来时白渡和去时指路的守夜人


【长龙在窑】

有修内司窑,有山下累累窑工坟
残碑、窑具在坟茔内,常长梅子青
那不是果实,是一种瓷
神一样
活在一对十五公分直颈瓶上
有簋式炉上三只脚,踩出八百年龙窑
通红看窑工,浙里发明,才知它浑身
被篾刀、胎釉和松木燃烧着塞满

长龙嘴,含一条景德镇古街
从地下翻元明清窑火的通道
翻青花釉里红、粉青瓷碎片
甚至红竹绿宫仕女和金子般黄鱼
以及晚糯米年糕和半瓶残酒

龙窑如海,能翻海捞瓷与元代竖窑
青花钴料把耳朵常凹进铁锈斑
一张龙嘴把元明清窑火,一个个海捞上来
但龙呼吸累了喊渴,没有水
只有汗渍
像街上新疆人烤羊肉串,炸出紫金土
嘴才香甜,只是心里藏着窑火不灭
浑身上下散发激情,嘴不得不说
长龙在窑,其内火重胆也苦啊


【雨水的幻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祗树给孤独园……诵读时
天有了层次感
灰的乌的,蓝的白的
仲夏天象差,雨水却很肥

雨水的幻境
下生趣逍遥的雨
庄子的雨
悬空时是无助雾珠
一场大雨,浇湿的是
爱雨恨雨者在开青春诗会

一群撑伞的和一个不撑伞的
都有同样雨水的背面
遮风挡雨的俗世伞
开不尽,灭又生
冲刷着宁愿扛桐油黄伞在露天
而不顾,湿漉漉杵着
其实,背后还匍匐一望无边的
善男善女,尘世撑伞刚过来的
也是,雨大,模糊了城隍庙
菩萨都睁不开双眸


【血月上的众安桥】

家门出来,为寻找一轮南宋月
我走遍中河、浣纱路
也走过岳王公园
那块裸露悲鸣的石人石马
但始终没见到众安桥
后来,从石雕焦虑的眼神里
我终于见到了一轮血月
正托起一座桥

阑珊处,苏东坡在桥上
呼朋邀友赏元宵灯火
桥南有勾栏十三座
演杂剧、傀儡、皮影和杂技
桥北的食铺为全城最多
锅碗瓢盆交响中
游人如织,香气冲天

许多从开封跑过来的白马
奔驰于桥边,呼啸而过
众安桥牵过岳家的虎狠之师
牵过徽州来的运粮车队
牵过莹白瓷、段木装满的衢州商船
牵过南北河流和万丈红尘

历史风云,终于掳走了风波亭
是不是为告慰冤死的岳飞
也掳走了喊冤的众安桥
桥下,岳云、张宪的血仍流淌不止
忠烈,敢为忠烈死
殿司小校施全,一怒拔刀起
众安桥下伏击刺桧
未成反被磔
明清两代众安桥的河流
时时浮现英雄帶血的面容
忠烈祠俾睨在桥头
屹立在历史的天空

今天,再也寻不见南宋月
杭州在上,天堂在下
再也寻不见冤倔的众安桥
随处可见的是人情世故、沧海桑田
中河已奋力划过拱墅和上城
和中北御街一起到吴山乘风凉
两岸有高低错落的建筑森林
地下通道和天桥可沟通千万心灵
架在了万家灯火之上

庆春路与中山路交叉处
那座被宋人惦记的桥被人遗忘
惊心动魂的英雄故事被人遗忘
月光如水,静静撒在公交车站
每一辆晚归的公交车都认识
这个雨棚搭就的小小站台
还有两排钢座仍空着
等待古人凭吊或后人来坐坐
平淡而从容
我竖起耳朵,想听南宋悲歌从天落
也想听陆游唐婉乘船过桥的嬉笑声
可听到的,只有历史冰凉的回声
“众安桥到了,请下车”


【女娲回家】

大地有点旱,因为天干
没下一滴雨
天窗打开了
掉下个女娲说亮话
天有圣人指导
再不用补了

补了一辈子的天
女娲坚持着,没听到
人间一句好话
诺大一个窟窿
用了数千年扯一大片云
补成天大的筛子
没雨时,多撒些阳光
有雨时,下无数根面条
很长,可以悬挂

既然,天不用补了
补好的,也不用拆下
女娲回五千年前那个家
要去看看不周山在不在
共工在不在
救过的人还在不在
尽管早已沧海桑田
也该给她安排个故居和老汉


【张小泉断脊记】

张小泉拍蒜,蒜没事,刀卒
刀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死了
哪一炉来自明祟桢的火
炼的不是刀,是豆腐吗
如再用西湖那甜蜜水
淬刀,这把刀会酥骨酸软
湖水嘴硬,可把刀生吞

刀死了,蒜拍断脑袋的
这不是小热昏讲笑话
是小泉四百年名气殇了
剪子做的蛮好,为什么做刀
情以何堪
又还是,因为小泉家的重孙
重重孙子说了,咱这刀
没这拍蒜的功能
莫非是说,蒜有此功能
把硬嘴的刀,小泉拍碎了


【滨海的路灯】

不要总跟滨海路说,自己眼睛有伤
一到傍晚,暮色跌落,路迷失方向
难以自拔的灯,才开启白字所有
警戒线,用光摇曳我们与路走得
明明白白。忽想起,那个出生
九十七年的元朝有九十七年青花
的汉拿山,原有一条海路通世界
只是那时,到处是刀马人
海角悬崖仅剩灯光少许
现在,如果路灯死亡了
那么,已爬上海岸的人类
又一次遇上至暗森林,迷了路
因为灯盼望,不可望之事
期待不可期待之路,路灯最大悲剧
是行人还害怕光明,柏拉图说过
灯光畏惧身后的荒凉
如今,夜世界开始捆绑出海的船
若是岛走不岀来,那只有等灯
举起新的刀剪,待可望之路


【唐伯虎的桃花开了】

唐伯虎的桃花开了
总在绿油油水汪汪时开
一开五百年,百花不落地
一开六尺整纸,无法枯萎
一开众尼花思春,凡心荡漾
一开七天七夜,花前有月下
酿一罈桃花酒,画意唐寅浓
坐着尼姑庵,桃花彻底瓦解砖墙
每日噼哩叭啦,夭夭逃之,花枝响胜佛鼓声
于是,唐兄畅吟诗:“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才子佳人生死仅一次
一树桃花可花开花落
上万年,多少车马不留痕
只是今夜伯虎的桃花燃烧过了度
六尺整纸换一庵春酒,却不知
庵中桃花藏着谁?相悦相知年复年
谁能与其庵中共醉叙桃源


【一条散步路,重复走】

一条散步路,重复走,重复叙述
心才宽了,也能走远了
我用脚步拍了汉拿山腰肩一下
步入绿地小镇家门前,茶果累累
打灯笼照旧,无人问津已三年
满枝青红果,如今缀挂七月树
人生自古伤离别,梦见与未见的
今顺手摘了个纪念;再攀房顶看当年
吃剩揿土那只山东蒜头
在与不在?我曾纠结了三年
蒜你狠与一片杂草居然纠缠
满栏的蒜绿,又让我良莠难分
蒋君用手扒拉开,蒜芯出土有辣香
我在飞机上闻到过,一只八瓣蒜头活力
强于人耕巧种,挖出了子孙一脸盆

远处,莫名飞来的凄美青草
与我们去西归浦买菜用韩币
一样荗盛,一万、一万付给的哥
手机里的钱却一分也无法支付
多年干瘪的裤兜,只能重又鼓起往事
塞满赫人的韩币,一路用
一路数,还有一路备着用
用了三十万,仿佛心被掏空
回来算算,仅用一千多人民币
除了我明白自己内心,眼前芭茅和着海风
哈哈笑,朝我手机吹奏一直听不明白的
异国下山摇曳腔调,一条散步路
重复走着,重复叙述过往,散步散步
走远了,是不是人也就散了


【 痴情冢】

冢在西归浦十字路口,行人嘈杂
却欲说还休,有两块碑汉字沧桑
我读出声时,当地行人未必听懂
很奇葩,原住民不识家传古籍
祖宗碑误读成外国字,如我行于此
不懂满街路标与行人车轱辘话
但对碑上满腹痴情,深爱如海
因为读懂了海女和远方男的千金一诺
明嘉靖烟火生于斯,人各两地
但再远的身体也要魂归故里
葬于一冢的汉字碑已不识
古语却刻进岛国男女骨髓

旅人来此,我们不玩伤心河、绝情谷
路口短暂观瞻,黑松下低矮的石碑
缅怀古人的由衷,流不流泪
都能心动怦然,汉字他国历历在目
无须殷勤翻译。只是惭愧故人的专一
入土业已许久,如痴如醉读不懂
无情的你已离开了痴情的我
一千年我们爱的曾经水深火热
如今故土成他乡,你我各自为
观光的过客……一语成谶
因为情,爱了两个国,五百年熟悉的种子
年复一年留着,碑不开花,冢开满鲜花
引岛上老幼粉蝶纷来,和着高丽古风
谁人与我共醉,唱那正宗原版歌


回到首页

回到顶部
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