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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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吉夫的诗
(计 17 首 | 时间:2024-05-13)
这个寒冬需要以六月的炙热去体验
喊冤的时候,窗外大雪纷飞
死去之时万树披白,天下缟素
阴间和阳间,终于实现大一统
用相同的理由额手相庆
侩子手慈眉善目,笑意盈盈
抡起大斧头,斫取过头颅的手
和顶礼,过额承空的手
同样地打拱,作揖,抱紧纸玫瑰
青衣飘逸地 菲罗伦斯,款款地卡澜珊
落地人头一扫柳叶眉暗抛丹凤眼
樱桃唇一启,银铃响处
今夜愤怒的积雪,全都化成了水
在山下,庄主教我们骑着马
用藤条的套羊杆套羊
套着的那只大公羊,被戴上大红花
像要入洞房的新郎
半山腰,我们看见那只羊
它嗅着地上的青草
沿着石级,跳跃着往山上去
半山腰的石窟里
我们看到石壁上古时的壁画
点点白云,羊在山头食草
他们祭祀,祭盘上有摆着羊头,刀叉
插在热气腾腾的肉上
那只好奇山顶的大公羊
也会要挤进山顶上的白云
有一天饭后,我们偶然走到楼顶
细雨像一场幸福,降临到
没有准备的人头上
打桩机傻子似的笑突然喑哑了
市井落入更遥远的尘嚣
常年萦绕在脑海的词语
皆被遣散,仿佛
一场持久的公案,得到了结
这夜我感觉身体已掏空,走向了虚无
我只与你交换
影子和茉莉花香。秋风斜倚栏杆
在这空中楼阁的基点上,你以高楼的丛林为背景
————美到无地自容
我们之间,山道蜿蜒
我习惯目测
喜欢在荆棘中找回下山的路
你喜欢看流泉
惊艳一只彩蝶停泊水雾飞溅的岩边
你说你闭上眼睛,就有一只野鹿飞跃山涧
你躺身草地,就有一匹白马嗅你的罗裙
人群中,我常会误入你的焦点
你惊叫着,向着一堆红奔去
那不是一只觅食间,惊慌失措,忘却举步的火狐狸
那只是一簇贫瘠乏力的野石榴
外乡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在大地上
蠕动。像一只虚拟蚁在荧屏爬出一条线
沙粒的芒刺扎着干硬的脸
嘴唇是两块糯米粘住的秦砖
皮壶的前胸贴着后背
掏空的褡裢,犹如母亲干瘪下去的乳房
燃烧的日头落了下去
他的长长的影子,伸到了目力不济的地方
可能已经先于他,达到了遥远的故乡
远处的几根枝条,支起了巨幅的天空
他冒着火焰的眼睛
给它喷上了一枚汁液饱满的小太阳
初冬的薄凉里,把一页牛皮纸封
送回二十年前的暖阳
有一刻,时针停止了转动
仿佛听到纸张内低徊的,轰隆隆的响动
像有一头巨兽,就要出洞
像流水的缺口边,篾笼里
大鱼焦急地游动
涡流的响埋在水里
游动的手指,停下来——
回形针锈迹暗黄,像脱落釉彩的俑士
举着方天画戟,挺守封口
如卫道士经营的藩篱
镇压着纸封里时时要突围出来的洪水猛兽
那时候没有搜身,就混了进去
没有准备的人,进去了也只是一个细作
————欢宴早已暗下去
烟火要重燃,倒伏的油瓶
(状如一个旧时代的手榴弹)要扶起来
要擦拭纸上的流水
像哺育一颗遭到了清算的心
要在阳台上晾晒成捆的难言之隐
要卸下一撂词语的累赘
要善于和月亮对白,与星星心领神会
然后如果草草出城
你会在城楼之下站成一截木墩
留着二月的春风也不敢去触碰的疤痕
被门缝框进去的事物,都已压扁
变形,趋黑和腐朽
一个人,会变成一张黑白底片
孩子,你清澈的眼光,将把一个躺倒的人拉直
让他站了起来,给他洗尽黑色涂粉
从底片中走出来
你给了那些被推倒和碾压的事物
以色彩,让它们重新鲜活起来
孩子,你自己从门缝钻出来吧
很多夹缝里的角色
等待你回正,予它们以颜色和血液
香樟路在江南不瘟不火的
冬阳中行走。香樟像我们碰到的
每一个平凡的人。在这条路上它们跳广场舞
地下河像一个冤魂在脚下呜咽
我们的影子水印一样贴在
白色的街道上。在深蓝的玻璃幕墙里
我们呈三角形,垂体,狼牙棒。深邃的人物
或者,狰狞的妖
清单,发票,离婚证和住院证明
索命之物和宠物狗
一声隐约的雷。枪炮声敲开过历史
———盗者在阳光下逃逸
香樟路总会不期而遇一群陌生的人
后半夜睡不着,楼下电量耗尽的警示声
固执地响,成了
这寂静夜晚里的一点痛
就像遥远时空里的电波
传递一些不可预知的喻示
我突然想到了油枯灯尽这个词
又想到ICU里的呻唤
我如一条狗那样竖起耳朵
从声音和嗅觉里辩识
有什么来访的不速之客
窗外树影婆娑
街灯苍白,拉出灯杆长长的影子
尘世,正袒露着残缺
和深不可测的美
灰暗的墙上写满了住宿者的留言,
和站立不稳的名字,
关不拢的窗帘,封杀不了陌生的眼。
仰仗房间里的黑,我只留给世界半边脸。
院子里撩起衬衫,抚摸圆圆的肚腩的男人,
咧嘴看着四个老太婆麻将桌上的争吵。
瘦弱的老者,围着院子里的雨漏,一圈圈慢跑,
我听到喉部酝酿一个清晨的痰在麻石街上砸出一声脆响。
街尾的吆喝,由远而近。
任一房间的急促的敲门声,以及
一个男人进入一个女人身体的悲壮。
传说的情杀案,没有发生一起。
时光的鼓风机嘘嘘作响,似乎每天电池蓄满,
象一个肌肉发达的健壮男人,每天都在一刻不停地奔跑。
我由此消瘦下去。
因为孤独,我在墙上写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因为过分端正和清秀,而陷落在周围名字的侮辱和毁谤中。
他们,有的,写在另一个旅馆的墙上,有的
已被擦去或者安息。
麻石街有多长?
目光不能穷尽。吆喝声由近而远。
我所有的念想因此落不到实处,孤独而渺茫。
一阵雨,一阵阳光,
我是一尾缺氧的鱼,无力翻转,露出肚白。
篝火狐鸣,我的身体还将因着什么刺激揭竿而起?
我在浑浊的水中,朝河床的底部沉去,
我背靠泥沙,看见水草的微笑,
是这一张张的笑脸之手托举了我,放我重回子宫。
我不记得是怎么走到了这个视角的
让夕阳直观的窘迫,掉进了几间粗朴的房
和高大榆树的罅隙之间
一如我们在楼房相对的街口
一再地狭路相逢
她在一点一点地滚落下去
如一种疏离,每天都一点点地加重
树枝承载不了这么沉重的一个金蛋子
她终将滚入到黑色的泥土之中去
多年后,我仍在一片橘树林里
寻求转换当年的视角
我感到了树枝间
千万个落日
正胁迫着少壮的两颗小心脏
开始,只觉得这是平常的一晚
只是一种平常的黑
他坐进去,坐在池塘边的大石上
给黑夜增添了充实的内容
突然之间,从水里释放出
久憋的声音,压着水面送过来
它的尖音,仿佛一件瓷器破碎
锐利的瓷片,左右拉扯着皮肤,慢音
如一件沉重之物,在奔马的牵引下滞行
人不惑,晚风或有惑
在少年的肌肤上
它挠动了我十数年后的痒
现在, 墙上褐色的网络像干枯的
树枝,分割一轮圆月
分割着浅灰礼服,奶白婚纱和猩红的胸花
成分:茶色素
回到一个月前,看得出
它流得多么欢畅
再往上一个月,它虚拟在天空
耀目的光,粉刷两张彼此相对的脸
负荷点燃着身体里
流动的导体
清晨的阳光,不满足于室外的半壁江山
透过窗,寻求内部和外部的统一
雪人,寄养在湖泊一般瓦蓝的眼里
她的眼窝不停地深陷
一支胳膊瘫软下去
就像躺在地上的一截空袖筒
模糊的事物,会像一堆条件,等待求证
明朗的常情,总如一道光影
在纯白的雪地上晃来晃去
窗外的树,一定张起了耳朵
雨水和那些树叶之间有说不完的话
———要用玻璃的瓶,把雨水给装起来
只有想要的时候才拿出来
我站着的时候世界是躺着的
我一躺下,世界就站立了起来
那些羊被黑暗吃掉了
时针的脚很沉
一不留意,今夜就被踩成了一张底片
没有一张脸面和嘴唇
可以用这条薄薄的三角尺去测量
也无法用数字与几何图形,注解疑虑和爱
你说你要当皇太后,我一卜卦,先生说还太早
墙上的水银玻璃里,你一定发现了我藏有的祷告
风雨今天不会再来,注定有一个庸常的午后
在你的慵懒的发丝,和流淌的青瓷里
年轻的皱纹爬上了额际
核桃壳上的名字随之凹陷下去
你为何要拼命地注视我
让我顷刻想到:这个季节多么虚妄
让我们来回忆:卅年前的一天
我在小巷里给父亲打酒
你说你疏着羊角辫,那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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