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请自选20-30首代表诗作,附简介和个人近照,加车邻微信(zhangchelin)投稿!

感谢您赞赏支持新诗馆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宝蘭的诗
(计 18 首 | 时间:2024-05-14)
湖面足够养活几万只鸭子
只有九只鸭子入住
它们像阳光一样撒在水面
每次经过这里
我都能看到它们抖动着花色的翅膀
拍打着清晨倾泻而下的光
它们将此生最绝美的颂词全部献给了仙女湖
春节过后,仅仅剩下两只
我时常担心两只鸭子的前途
担心它们会被更大的力量追逐
担心它们是否会触碰到水路上的暗礁
更担心牠们也会突然消失
我时而带着两只小狗
小树与小花
把米饭一粒一粒的洒在岸边
一只鸭子喜欢攻击落单的小花
另一只鸭子竟然会奋力阻止
似乎警告自己的同伴
不要与人类为敌
薄暮时分,它们会游到岸上
像某种仪式
给低处的寂静让出一条路
两只鸭子走动的背影
像极了那些摇摇晃晃的人间
一朵乌云在时间内部翻滚
在万物失序的季节
冰冻期提前降临
我用古人退出后的中原
过着零度以下的生活
被无数人路过
我的存在过于沉重
犹如天空穿过宿命
缄默的内部,埋着很多深渊
“断裂的文明和破碎的生活”
以至于后来,每当想起
日子就沦陷在那个下午
恍如当年,我试图劈开无边黑暗
把阴影一点点抹去痕迹
这个春天己经死亡
在时间的箭镞下,“我目睹了
一只小鸟苦苦飞翔的一生”
坏天气
让我对所有事物都失去耐性
内心的需要和桌上的早餐
并不吻合,昨天
是一场已抵达地面的雨
一盆开败的花
厨房的冰箱就是一个杂货铺
长满各种失去原生家庭的杂种
都是些被迫躺平的生命
早在三餐盘算之中
选个节点活着,或消失
没人愿做一扇无闩的门
被飓风反复拍打、摇晃、撕裂
几多英雄豪杰无法割舍的悲欢
让故事叠加而重复
也许我无需面对这诸多灰色
我有梨花树相伴
家族小辈们正在我的客厅嬉戏
我既然只身来到
这样一个不确定的人间
那便,放大胆子去爱
我更愿意选择相信一条小路
除了铺满落叶
你不会突然停顿或深不可测
一到春天,满树的繁花
就会目光坚定地咬住你的衣袖
你经过的山河,秋白,夜风
清晰的召唤,都会剔除
内心的兵荒马乱
如果累了可以找一个停靠点
看看埃利蒂斯疯狂的石榴树
不必担心大雪趾高气昂地来临
风不停抽打路边的小野菊
更多故事和经验被挤进这条小路
茫茫的秋天噗噗地落下了
我选择注视季节与时光的擦痕
和宿命里的那一点暖意
当一朵云飘过的时候
你在热爱的清晨掏出诗句
一只被隐喻的蜜蜂返回蜂巢之前
加深了对小路的记忆
你将这样走下去
直到视它为生活的全部意义
金顶在细雨中落寞
寺庙深不见底
一盏盏酥油灯在寂静柔软的区域
像一个个努力活着的人
转经筒带着人们的夙愿
和另一个空间的能量
让一些赶来的人,变成了前人的模样
梦是药,菩萨也是
它们无需表达,半梦半醒间
人们转动着无穷尽的选择
上香许愿
二十五年前也是这样
那时天上的初云如花
如今那双紧握的手已放下
而引领我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寺院似神韵老到的原居民
我们走断天涯路
才知天下在一个拳头大的心里
当年风华正茂的我
如今有了衰老的气象
依旧上香、许愿、带着小确幸
把心交给菩萨
但不再问卜离人的下落
梨花还开着
我遇见一个让我晕船的人
从此不分东南西北
你一个眼神便调走我千军万马
有你的地方便是前方
我臣服于这样美好的事物,甘愿为你丧失兵权
世上那么多的种子
来不及看一眼便埋入土中
我们也有逃避不了的宿命
稻田里长出个高粱
我们尊重万物生长的权利
既然携手上岸,我们懂得
就是天也有阴晴圆缺
爱就是,最青黄不接的时候
我们总能找到发芽的土豆
并从臭豆腐里吃出香气
爱就是,一身布衣
满腹经纶却时常说着嗡嗡废话
爱就是,见缝插针细碎的牙齿咬断花线
挨刀之痛顷刻间便好了伤疤
童年不会哭,知道哭也没有用
大多数时间,我就是一根哑木头
保持一个姿势
手,伸向天上的娘
这些年,时常
忘记自己是个女人,洪流裹挟,肩挑背扛,连滚带爬地从
一个风口到另一个风口
面对一个人的日月,一个不确定的黎明
不知道该信谁和不信谁
这些年,不和别人比短长
把日子缝缝补补,东拼西凑
穿在身上,加衣御寒
把孩子带大,把老人送走
从青丝到白发再一次次把白发染成青丝
一次次用哽咽的喉咙告诉亲友
我很好,我还行,你们有什么事?
这些年我写诗
希望每一行诗句就是甩出的鞭子、拨出的剑、带基因的子弹,也是桃花源、女儿国
这些年,我朝山,礼佛,问道
哭着哭着就笑了
知道拿下多少东西,就要放下多少人
这些年,一个女人
“从自己的落日坐到自己的黄昏”
从不轻言幸福,也不轻薄寒冬
活了半辈子,真懂了
这人世间所有的幸福,都建立在薄冰之上
一座高出地平线的青山
久有向往之意
深秋,树木显得有些落寞
越陡峭的地方,越有捷径
多数人依然选择大道
敞开胸怀,费力地往高处走
密林深处尘封的古道
走过被贬的韩愈们
后人的长思久仰
让时间不再碾压大地上的谪臣
让他们成为忠良的代名词
古庙前
韩公手植的千年金桂
怂恿我们如蚁辈般
攀行在离芬芳最近的高枝上
进入一首首真挚、敦厚、不被
任何风向裹挟的诗
梦落在别人的肩上
白天和黑夜断了联络方式
星星、月亮、太阳从我嘴里自由地进出
我摁住寂寞的谎言
真理、慈悲、和爱永不会消失
这是一个不在五行之中的世界
最忘记仇恨的小院
人们不再需要压低身子前行
干净的时候
可以集体不按套路出牌,却正确地过着余生每一天
外面的人,我要怜悯他们
头顶大锅盖脚踏一头大肥猪
车马牛羊正沿着烈阳和人一样装疯卖傻
不停敲打的锣鼓似动物的臭脾气
日复一日地去庆祝并不存在的一天
我的乐观始于不再清醒的记忆
麻醉药在仙桐镇,有人看见
我紧拽着手中的遮羞布
是谁试图让我和他们穿同一条裤子
可那条街上就是有人相信
过不了多久
西边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孤独的树像搬空的房子
在风雨中偶尔会想起从前
曾发生在这的事风也控制不了
时间到了,往事必须离开
分开后谁过得好还不一定
不知道是哪只鸟动了天大的野心
和平演变了鸟族,让她们相信
只要有翅膀就可以翱翔万里
过上大海那样波澜壮阔的生活
再不必与小山坡同行
我固执地认为鸟儿属于森林
大海不会为一只鸟长出天线
如其攀附深不见底的海
不如留在枝头,过自己的日子
因为你要来
我决定在向阳寨建一个小院
只为自己留一条进去的路
所有的平方归你
从现在开始种花,开始等你
我要把这漫山遍野的花籽采回来
我要借她们的美,借她们的时间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覆盖幸福
我开始学习阳光是如何和花相处
不能太过热烈,不能让你寒冷,不能让你知道
我等待太久已经忘记了想要的答案
我每天对着满园的花说,不要开 ,不要开
你不能为了完美就只活这一天
而我是你摘下的那朵花
我没有给自己留退出的路
只想让灵魂在与你的亲近中净化
最近不断有人传来闲话
说我的小院装不下你,装下你需要一个时代
燃烧着,素衣拈香
不肯去的小家伙
愣头愣脑地探寻着山谷底部,在深处
结集上等资粮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厚
排山倒海之势,子弹出鞘
一步一步,有计划力拨山兮向前抵进
不要停下来
跌宕起伏之中,我们用尽全部力气
一扇自在的门后
瓜熟蒂落,小院春风
一个圣婴将在黎明后诞生
原来,所有坚硬的存在,都将柔软地失去...
我要紧紧地抱着你
——就像抱着我们所剩无几的青春
正是午后,我们爬上千米高处
阳光在浅薄的空虚中入静
八百里秦川从三面围过来
笔直的路像箭一样插向前方
站在时间的制高点
有种巨大的错觉
我和你的距离从现在开始计算
你是一本我读过的书
神性与堕落都过于袒露
魔鬼和天使都隐喻在细节里
我仿佛看到千年以前
那一次蚀骨销魂的拥抱
越来越深的安静中
一个女子无数次哽咽之后
孤身逆行,以老到的精明
不让满朝轻薄的沙子跟风
历史沉入海底,靴子早已落地
但对立和冲突将长久的悬在梁山高处
嘲讽着事物的真实与虚幻
不辩的最高境界就是
让谣言的残骸自然落体
一个女人的千秋功过
被带上季节的面具
真相将再一次带着欲望逃亡
你以另一种方式不朽
头发,仿佛能感觉到一阵唐朝的风
绕过还有两个月的季节
迅速落入簕杜鹃映红的早晨
无可避免地,一切又会隐入浓黑
他们,带着祖先的密码
开启一种复苏模式
我必须承认,身上有什么东西被触及
千年太短,南无十方
如同一棵病了的树
整个森林都是它沧桑的言辞
努力生长,尽力衰落
而我们,在用心拼接着什么
我们拼接光阴,习惯探问
每一粒米,每一寸布的来处
我们身着襤褸,有大海纳福的基因
一块皱巴,正在搓软的布
提醒我们,时刻备好针线
因为总有些破洞和伤口潜伏在那
在你相信美好不是梦时
把你打回原形
强暴你一心要抱住的幸福
所有的弥补,针针见血
我们不停地飞针走线
但切莫乱了阵脚
一起的人都散了
我们为对方留下,夜慢下来
半坡村的草越长越深
人间一个滚
月亮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男耕女织的日子
你把种子洒满半坡
来年春季,小花漫山遍野
每一个花萼都吐着相思
而你,没有再来
难道有人比我更需要你
你走后的一切我一无所知
所有的伤都养好了吧
过冬的棉布我又买了些
狗娃们不再冲来冲去,不知几时学会了等待
昨夜下了一场透雨
早起去看,花儿有些沮丧
依然活着,似乎不会哭
既然被人生养在这里,再苦也是故乡
你或许不再关心这些
我中了花毒
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医治
梦见一个跛脚郎中,丢下几剂草药
宣布我,早已病入膏肓
你移动的脚,是离线的针头
把大地钻出窟窿
小路、弯路 、赶不完的路
柴门、豪门、紧闭的门
你手捧鲜花,变成紧握的拳头
眼神总被距离疏远
天黑了,人心 ,跟着就黑了
异乡,一锅煮不熟的饭
是怎么也凑不齐的虾兵蟹将
摆上台的
都是些难啃的骨头
如果你不吃
你就会被别的什么吃掉
在时间的入口,你掉队了
穿着前朝的马褂
找不到一个顺路的人
就像我民国离家参军的二伯父
再也没人说清他的去向
天色青,我等你
祖母绿绣花鞋抖落的花瓣
恰似繁星坠落民间
经树下,醉了来人
你浅笑嫣然
犹如那轮安静贤淑的远月
我们放下手中的尘世,与一人
泼墨天地,独醉清辉
凡间的日子
我们把剩饭一点点从桌上拿开
一碗白粥,吃出水乡江南
我们习惯用方言来一场偷渡
把白天说不出的话,不过的关
在夜里,安然放行
我正途经一场落花
远不及你转身的速度
当庙宇丧失之后,月亮掐灭最后的光
黑暗中,有人低头私语
她们从不会被光线折射
暗物质统治一切
行蕴亦如瀑流遇上落叶
太阳和冰川保留太古初始的记忆
迟钝的夜,鬼魅新婚
人的枕头,不再留恋春色
不识时务者,如同迷途的羔羊
懵懂地闯入狼的领地
成了行走的表情包,她不解
是谁,向后不停地扔手榴弹
而极夜的这场落花
如果三年五载还落不下来
我,是否该一直在路上?

欢迎加车邻微信投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