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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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道子的诗
(计 21 首 | 时间:2024-05-28)
雪山无语,云彩盛开
桑吉寻绿草,用石头捶打湛蓝
岷江斑斓,高度与坡度
如同心里的落差自然。我听见的声音
水的声音,动植物的声音
以及神的声音。我收藏到的岷江全景
一路上,我跟着岷江水
岷江水跟着我,来到都江堰转弯处
才发觉,冲刷的力量
飞溅的浪花,好像我身后
跟着的一个个人
城坝的蔬菜基地上放着一个红月亮。像父亲
手电筒的反光,看着你平整过的大地
泥土和菜叶的气息扑过来,没有忧和伤
只有风,把一切带走
剩下寂静的骨头,孤零零的房屋
一扇门窗就是一个人,一束灯光就是放大的瞳孔
露水马上到来,父亲在千亩菜地上
扭亮的手电筒,像城坝灯塔的灯火牵引着航向
一晃20多年了,父亲的脚步
还在城坝的路上,没有回家
在我们的手上捧着,一箱沉甸甸的骨灰
夕阳下沉,月牙上升
一条大河,把内心的秘密暴露了
我在怀疑,此刻抄写心经的人们
已忘了自己,和寂寞的人间
我蘸着河水,临摹千年的山水
用《兰亭序》的字体落款,浮世苍茫
风从四面吹来,山居图铁石柔肠
一切没有停下,水和日子一样流走
我将万物藏在心里,使落霞降落白鹭翅膀
浪子回到妻儿,诗歌回到诗人
渡春风,渡明月
我也渡,渡自己
斟美酒的美女,不能以月润心
她频频扭腰,扭成了一条暗流
我退无可退,只能以水洗面
以水净手,带走一些杂念
让岁月的钟声,像雷电闪烁光芒
照亮尘世之书,每一笔散发故人和植物的气息
一条河流要走多久多远?一滴河水像一根神经
连接历史、宗教和废墟,贯穿文字、身体与传承
一盏灯点亮,星辰、依水而居者脸庞
河流交还给我们,填满疼痛、沙子和石头
浪花所剩无几,我们住在群峰旁边
草叶住在沙坝,鱼儿住在水里
没有赞美、颂歌,没有菩萨
丰沛来自风暴,来自陈酒
来自思乡的毒素,来自血脉的复苏
寂寞辽阔的美,从一条条沙土路送给我们
厮守大河成为一生,我们绕都绕不过
沿着一条河流走了很久很远,无尽头
万里之外,入海口耸立着一块高大石碑
每天打磨,一块木板的纹路
一把刀,一座祭坛
大地上呼风唤雨,群山失语
河流断流,马匹失蹄
石头碎裂,盲人赶路
牲畜绕行,木屑所剩无几
掏空的火,酒浇不灭
你的刀,环绕祭坛而行
小心翼翼,怕惊扰木板上的神
你的泪,进入刀锋
孤独逼人:一幅精致的画面无法命名
孤寂万物,都住在上面
像你一生,经过多少迂回
固执地穿越身体的废墟,把一切苏醒
剥离游戏、痛苦,精雕细刻沉寂
风吹不散,不朽
下班后回家,时光纸上
经过文字的痛点,空白的泪点
掩卷,波澜不惊
灯火通明的深夜,我怕孤立无援
特别的铃声响起,你的声音传过来
我的爱人,远途的思念
涌动,引爆心跳
泪水,像不可抵挡的海啸袭来
声音有毒,一句安慰
就是一次伤害,忍不住的倾述
留下一道道伤口,暗夜
我们相互刺杀
深深眷念,悬浮,下坠
没有理由的深渊,从来没有停止过的爱
缠绕,我们一生
死了万次,活了万回
河西坝平,渠江水流平缓
江面像镜子,可以看见蓝天、白云
水流、沙子、石头,和我风平浪静的脸
再下去是八濛山,一个巨大的拐弯
江水转瞬即逝,像辗转反侧的命运
我和江水一起下沉,听到哗哗水流
背后大江,扬起它威力无边的鞭子
赶着疼痛,奔向悠远江湖
以命抵命,没有人与我同行
光明的额顶,不可触碰
神在苍穹,我斩流水
前世和今生的影子,被日子全部掳走
万里坪山巅,风从北方刮来
无所不能,不停留不疲惫
刮落枯叶,刮落虫卵
刮落果子,刮落尘埃
在山峦的风口,搬动了石头
从旧城池走过,荆棘如我
生猛狂野,突围狭窄和弯曲
身无长物,像青春才气和金钱浪费
我信任的事物,越来越远越空
孤独的北风,力量无边
一场场雨,把果子搬空
零落成泥,神在天上看着
我被堵着,伤悲
旷野,一棵棵大白菜
一天天地,一层层地裹着
裹着阳光,雨露,霜雪
像我们,一天天收紧
内心与思想,骨头打造棺木
仿佛小遗产,干涸的哭泣声里
白菜的手,攥着走走停停的时间
送信的人没有消失,月亮和风声都在埋伏
他们偷走青色,在堆肥上跳伞
霹雳中的狮子吼,白菜开花、抽薹
堂兄接儿媳妇,我回了趟松坪老家
在家乡,水泥公路户户通
满眼树木,满耳鸟声
我差点迷路。侄儿农业大学毕业回家乡
承包田地上万亩,种植水稻、黄花和蜂糖李
他千里之外的女友,电商专业做抖音、销售农产品
他们结婚那天,社里85岁的王姨夫出殡
迎亲的车队,与抬棺材的队伍在黄花田相遇
一溜车队让行,一张张买路钱飞洒
一串串火炮密集响起,哀沉的锣鼓和唢呐不停息
送葬的缓缓而过。我闻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来了
这就是尘世。在家乡
时间和热爱上升或下坠,如一枚鹅毛
飞翔与坠落都举重若轻,从不肯遗失方向
总会在暮色中转过身去,凝视所有的亲人
渠江边最不缺麻柳树,泥沙深处的千万年
包浆的玩物,昂贵让我们惊讶
咆哮的江水奔腾之后,留下开花的石头
命悬一线的脚印,让我们敬畏生命
道路伸过来,白云飘过来
灯火燃起来,月亮星星浪起来
舞蹈围起来,鱼儿飞起来
我们停不下来,找到了河水的心跳
流岗溪通了大桥,摆渡者推着一河水
推着余生,在清风里唱摆渡歌
以前的他在渡人,将一个个人渡到对岸
将落水者打捞,把时光交给了船桨和河水
如今只剩下花白的鬓发,和整齐的湿地风景
“转眼就是一生,我的小天地还在!”
摆渡者喃喃自语,他在渡着自己
车子到了德阳,必须刹一脚
找几个铁杆文友天南海北
最好避开车流、人流,避开急得打脑壳的红绿灯
最好再转个弯,奔向舒缓的高槐村
到高槐,男子取下古老的面具
女子卸下精致的妆颜,围着铺上暗花布的桌台
从容不迫,取出骨头的疼痛和重负
过上自己的日子,没有掌声
齐聚木台桌前,选择喝咖啡、绿茶是开始
像30年前华山论剑中的论点,再点上高度酒
继续的时间更长,或面红耳赤中拍桌
或干戈化玉帛,我们的生活像木纹一样有出口
在高槐,我为故事的延续饮茶
他们开怀畅饮,大声哭、大声笑
即使有些醉了,自己也能回家
他们找到了一条脱胎的快速通道
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我小心翼翼
用锋利的刀,剔除暗疾与赞美
木板上的伤口,染红黑暗
高槐高亮,乡村新生
这尘世之美,让遥远的版画重返人间
我和他们,不再活在别人的生活里
木头上的高槐,有蓝天、溪流、灯火
有门神、汉字和暗香,引领我们走向清澈、恬淡
笔上的墨汁,肥大蚕头
翘起燕尾,石头永远晒不干
风刮散死寂的糯米粉,历史的罅隙越来越大
大地苍茫,时间奔跑在万年历上
秦腔中的马,嗒嗒而去
踏砖,瘦瓦
夜晚愈描愈黑
无路可走。在汉阙的神道
走过的都是神,阳光晾晒我
成一把錾子,凿成一部年代的石质书
风波的文字,在机打路标疾病
像做了绝育手术,有气无力的通病
我一气呵成的现代隶书,字帖上的败笔
在汉阙,汉味挥发
盐渍的汉字,从高处看着我
旷野中的绝笔,创可贴一样
医治格式的档案,你的服务区我心潮澎湃
烟云缥缈,肃穆,静寂
一切在打坐,沉默中流逝
双掌合十者,闭合双眼
嘴不时张合,在苦苦挣扎
时间迟缓,想不到的如活结
不断地旋转,像大量的往事
突然有游人撞钟,撞击得心口嗡嗡作响
大家从梦中醒来,把自己重新一一传递
我知道,每个春天都等着
来看你的人,一起摆回龙门阵
执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来到你的墓前
我放上一根香烟,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然后清理墓后垮塌的土,枯枝和败叶
然后屏住呼吸,静静地抚摸碑文
像抚摸你,走时未闭合的眼睛
然后慢慢地,告诉我们一年的情况
然后望着你,轻轻地离开
我怕脚步重了,踩痛坚硬的大地
泪眼婆娑中,有人擦肩而过
一只只鸟,集结,冲锋
叼樱桃、沃柑,戳胡豆、豌豆、禾苗
翠绿乡村,鸟雀天堂
叽叽喳喳,像我们小时候
自由自在的王国
不问西东,不说南北
谁的地盘谁做主
槐花盛放,洁白如雪
复杂的乡音,抓在枝头的爪子
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仿佛抠不掉的胎记
把阳光或者月亮,含在嘴里
背后的影子,人世间悬浮的微尘
寻找杳无信息的人,带着塑料雨衣的人
守着旷野,守着包谷、大豆和村子
刺上的槐花,花下的木头
住着久久不散的灵魂,封闭我们孤独的心
找出那根老槐树扁担,裂痕纵横
铁皮加固,也承担不起
一边消失的大院子,一边肆意疯长的槐林
我们能挑动或挑出的,是一根根锋利的刺
走进春天,还是避不开雨夹雪
避不开锋利的倒春寒,避不开冷暴力
一条河苏醒,一树樱花睁开眼
它们迎接远道而来的惊雷
在流江生态公园,榕树上的新绿
随着细细的雨缓缓走来,沾满雨水的野菜
一些叫得出名字,一些叫不出名字
写在春天的扉页:流水无意
还不能确定,小草走了多久
我无法找到借口,把你轻轻放在潮湿的眼里
接受更多的安慰,周围的草木
从现在开始,长成你希望的模样
春天是自由的,风吹薄尘世
也爱着万物,总在我的前面
诵读生活的经卷,已为人知的是隔世之美
不为人知的,在身后的等待
站得再高,高不过天空
唯一出自想象,居高临下
万物皆是草芥和蚂蚁,这是危险的高度
是石头和骨头堆砌的高度。雾水洗白的银子
将偏见与固执炼化,把沉默锋利
走漏风声的背井离乡,常常无中生有
送来鹅毛大雪的消息。提着柴刀的带着节气
让一条河断流,不可逆的星星卷土重来
他站在了春天,一个森林里的童话世界
一个发着童声的自己。辜负了的光阴
风一吹就破了,化作滴滴泪水
心有所愿,入南山
攀爬陡峭的山坡,像读一本繁体的古籍
释义是少走弯路,我一直在纠偏
砍柴,采药,或者提纯种子
山空因为寂静,而我已进入
一边是接纳,一边是打扰
忐忑的时间中,我忘记了很多人
但忘记不了守望的那个人,我不迷路
是没有偏见,虽然多年心有不甘
这样的结局,并不是终点
故乡留在身体里,现在还没变软
深重而坚硬,一粒粒小石头
总在星光下,时不时地痛
靠近泥土,褪去行装
我要睡去了,恍然看见你的疤痕
那些沧桑之美,在午后的河流中
突然平静下来,之后涌动
像上面的瓦片,被风吹出了声音
我已经原谅了过去,搀扶着佝偻的你
就像扶正了倾斜的木房子
你不松手,我也不松手
河水没有尽头,我们的泪水有尽头
河水需要歌唱,我的歌唱
一直在大地奔跑。而你的泪水
不时经过素颜,甚至穿过手上破裂的罅隙
成了荒凉之境。其实我更喜欢淘米水
可以温润苍老的你,像米粒一样光亮
累了的鞋底上,印满万物
只有踩在纸上,才黑白分明
我朗读着生活经,那些尘埃下的老旧
死活不肯过来,总被你的目光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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