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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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虹

（阅读：1843 次）

笑虹，祖籍湖南，现居纽约。剑桥大学生理学博士。美国纽约州立基础研究院神经生物研究室主任。世界名人会副会长，《海外精粹》主编，北美高校联合会鹤鸣文学社新诗栏目主编。作品发表在海内外20多种诗刊并被多本诗集收录。2019年应邀中国山西举办了个人专场诗歌朗诵会。获2024年首届国际冰心文学奖及其他多种奖项。著有个人诗集《虹》《风的弧度》《色彩之上》和《色彩之中》。

笑虹的诗

（计 18 首 | 时间：2024-06-24）

这么多男人，坏男人
她一边想着，笑着，一边摸摸自己的锁骨
不再怕黑了
她甚至爱上了黑
屋子里的黑，被子里的黑
黑夜的呻吟和喘息
单调，颤栗，一声接一声

那些被困已久的疼痛，恐惧与狂喜
都在午夜零点，最黑的一刻
揭杆而起
向天空付之一炬
灿烂啊
自己就是今夜的太阳

不管捂得多紧
每天都会从时间的毛孔里
钻出来
挪用暮色，月光，星辰
挪用草叶上一整夜碾转滚动的露
在空寂里制造
咣当咣当的声响

模仿一列旧火车从远方驶来

我用左眼呼吸
在这个春天被镂空之前
我用文字的洁癖
试擦从每一个弹坑聚拢的灰尘
换取一行青山绿水
任我淘洗
我用天籁般歌唱，乐器和一个女人肢体的意像
打造人间

这个人间是蓝色的
如同黑夜脑袋里伸出的幻影

用潦草的姿势
修饰夜
你挥动手臂，踮起一只脚
转动
一盏霓虹灯转出另一盏

让全世界知道，你用身体折射光线
泡制幻影
还能把体内的声音敲成碎片
砸在马路中间

如果满腹的心思
能用一杯酒冲洗出来……
右手这么想

如果月光是一只利爪
能把一个捉摸不定的夜
夜里捉摸不定的你
你的捉摸不定的欲望
一点一点掐死……
左手这么想

你看，这只隐蔽的，一动不动的手
多么危险

在你的身体里
我找到了天空

时间被一只老鹰的眼睛垂钓
在相逢与诀别的重叠处

水面印封的点与线
皱褶与空白
和一万朵栀子花香里流出的月色
都在你的身体内弥漫着

越来越接近一只孤舟
越来越接近我刚刚能听见的
自己的水声

如果一片废墟, 沉默无语
火焰在空中窒息

如果恐惧与绝望
在春天出落成罂粟，无意抽身而退
昼夜的裂口，硝烟与尸骨疯长

如果你的诗句已遍地鳞伤
无力用悲悯
撕开一道光祈求愈合的阴影

必有一种忧伤可以触摸
凝固在眼里
如群山般静谧

2月3日，被秋风剃度的大地
在一场小雪中还俗

除了冬天，没谁知道这种洁白的
六棱形体内
藏有多少火种
萃取冷，包括干冷、湿冷
冷漠的冷、冷酷的冷
为冻僵
为枯
为我张大嘴却喊不出声音的名字
立春

它怎样飘飞
家门前的小河就怎样漾，怎样蜿蜒
它落在涟渏里

就把一株荷的花容和莲香
从水中钓出来
荷的名字是父亲取的
被我唤过一千遍，一万遍，一万万遍……

是雪搬空了时间
你从我三千分行的字里走失
堪比一场虚拟的白
那些吹弹可破的絮
难道不是我打开你的方式？

一面镜子碎成无数片
我能从每一片里找到你

夜色似曾相识
搂着一棵树的海市蜃楼
有人在那里拾起过星星的只言片语
叶子还在枝头打转
它比充满的希望轻一点

我知道，不是风
而是一片空白
在怂勇我从雪地上抓出一道
长长的印

我的体内有一片不着边际的水域
枯竭过，汹涌过，澎湃过
朝南时
从左侧拐进来的光并不介意
在它的皱禢处摆放光斑

朝南的声音最小
容易在不设防时溺水
得救者是从至高点打捞的几声尖叫

我想方设法从自己体内越狱
又被自己追捕，捉拿
我恐惧分离
却喜欢拆开自己，一段一段，一片一片
再把每段，每片重新装进乐高

当太阳升起
万物躁动，喧哗，欢腾
我躺着
仿佛对这个世界不屑一顾

裹起来
就是岁月
绿的，柔软的，没有开始和结束的…

像一个女人把珍珠玛瑙钻石
藏进首饰盒
母亲把柴米油盐裹起来
藏在一个和岁月一起发黄的木柜里
白糖稀缺
就裹进透明的玻璃瓶
搁在柜顶
在窗口溜进来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偶尔撒上两勺
往日子里加点糖

父亲也会把舍不得扔掉的烟蒂
用一小片废纸裹起来
接着抽
让每一段缺失，从他一口一口吐出的轻烟里
找到完整

后来，清贫走了
只有那些裹起来的，如心中的一株绿蒿
从春天的怀里一遍一遍掏出来

咬一口， 返青的幸福
就带着沉甸甸的泪水一起
夺眶而出

夏是季节的姓名
也是季节的芳龄
触碰到哪一处，都是滚烫的

月光异常清亮
一面湖从风中长出皱褟
你靠近
我靠近……

我们其实没有靠近
之后，之后的之后
湖和心一样安静
不再翻来复去想知道
挂在叶尖上的一滴露
跌落之前，还要颤抖多久

而水没有死去
脸上长出的皱褟就像我的皱纹
随着岁月，不断加深

诗句
选择从上班的路上
蹦出来

大写的我，怀惴面壁的执念
责无旁贷
在一条预设的
尘土飞扬的大道上，匍匐
体内轻微的破裂声
是欢呼的一道甜点

而小写的，只有一个心眼
就是从面壁中出逃
穿过墙
捕风，捉影，撩一朵云
仿佛这些轻佻的，摇曳的物种
一发慈悲，就把趴在地上的我
拽进天空
撑开一对翅膀

让前世的一只鸟
穿越到今生

飞过来的
不只是一个絮状的季节
一个愿意停泊的瞬间
还包括你突然掏出的一团
足够明亮
咄咄地，逼着光阴后退

流逝，像透过窗看雨
但这并不拦我隔着玻璃触摸雨水
隔着雨水，触摸你
隔着你，触摸我自己

等等，果真有了荡漾……

所有的开始，都是在月亮升起之后
那头蛰伏的狼和
被熄灭的嗥叫
那一串悬挂的修辞
和它精致地，抹在刀口的蜜

谁在月光下挪动我的影子？
取而代之，下一场薄薄的雪
悄悄落在我的肩头
眉俏，发梢……

悄悄地等一个人靠近
哈一口长长的气

同样的月光，曾住在我的体内
为突兀的模糊买单

其实，一滴水就足以
释然短暂与永恒的浑浊
足以喂养我用一千片夜色
填不饱的空白

一滴水，沿着玻璃的划痕奔跑
在化作灰烬的瞬间
又从我的指尖，眼角，骨缝长出来

像一个形同虚设的背影
从一扇侧门走进落日
消失的瞬间
又蓦然回到眼前

从海水里长出的时间
是鳞状的
每一阵潮汐，每一个冲上岸的水分子
发出金属的响动

月亮早已准备好光和影
把大海变成一尾鱼
在我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像这个夜晚的
体内
游来游去

不管你在小蛮腰上
挂一枚怎样精致的符
用色彩掏空我

不管你在某种幻觉中，或者被反复描述中
蛰伏了多久

这个清晨，你抵达我
在一朵浪花成为大海的
灰烬之前

翻腾，跳跃，直往上窜
一茬记忆在发芽
一个人，突兀地被另一个人想起

你想收藏的濛濛细雨
打湿的头发
此刻几乎都是真的……

就像一朵突然的绽放和它变得
逐渐清晰的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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