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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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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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德亮，1968年生，河南内黄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会员。在《诗刊》《星星诗刊》《诗选刊》《新民晚报》等报纸杂志发表诗歌数百首。出版诗集《红旗渠叙事》《绢扇记》《龙凤令》等六部，儿童文学《太行小子传奇》《咕咕镇》《凤凰岗的秋天》《孤独岛》老闺女成长四部曲。《太行小子传奇》获河南省作家协会2019儿童文学作品重点扶持，2021年《太行小子传奇》入围第十一届中国儿童文学奖评选。

栗德亮的诗

（计 19 首 | 时间：2024-11-24）

雪花漫天，随风儿盘旋舞蹈
独自行走萨斯喀彻温河大桥
你和雪花一起失落孤单
雪花飘落带来多少思念
那年，姐姐去了远方
为了疗伤，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姐姐，您不在身旁的漫漫时光
风儿是唯一陪伴，点点滴滴萦绕过往
那一年，姐姐去了远方
异国它乡的枫叶狂舞
撕裂的伤口再次发炎
所谓凄冷怎能片刻烟消云散
咖啡太苦，白糖太甜
遮不住你我的挂牵

萨斯卡通的第N场雪
萨斯喀彻温河依旧孤单
说到幸福和喜欢，说到悲伤和凄惨
温馨的感觉太短暂
无法驱散心中严寒
和北中原不一样的冬天
这一刻，小城安阳雪花飞舞啊
姐姐，我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

月光如水，冬更简洁
月光如水，枣林简洁成一片叶子
大地简洁成一排均匀的脚印
女孩试着靠近想逃遁的男孩
上帝派来的使者旷野舞蹈

月光如水，银质、象牙、黄玉
琉璃、珐琅、骨角、珊瑚清晰又混淆
蜂蝶蛰伏在茅草下
蜂蝶还没走出黑夜的光影
胸针点缀枣林，羽翼摇曳
胸针点缀大地，笙歌曼妙

涓涓细流的春天啊
谁在喃喃私语
胸针别在红尘的衣襟上
或抽搐，或阵痛
一枚失落在季节里的胸针

只是匆忙过客，此岸到彼岸
需要一艘木船，一处古老渡口和苍桑摆渡人
需要一个午后的回忆
哗啦啦水流和荒芜杂草
河畔南羊坞那树梅
让我停下来，浓雾让粉色的梅更妖艳迷离
全部的美丽汇聚
我惊愕得弯下腰又仰起脸
梅和卫河偎依着
梅不会远走异乡
特别的日子，浓雾渐渐消散
我的心思就是那树梅的心思

一场雨后就是秋天了
一夜蟋蟀吟唱就是秋天了
一簇菊花怒放就是秋天了

是秋天了
红了脸的枣儿就要出嫁
泼辣的尖椒嚷着要当伴娘
雁正南飞，粮要归仓
留下稻草人站在原地
一夜生出早霜的白发

加一件衣服就是秋天了
孩子去了远方就是秋天了
是秋天了，是秋天了

死过一次又一次的野草不在意闰七月
迁徙一季又一季的候鸟不在意闰七月
清风明月抵达南拐巷
闰七月流火带走黄河更多沙粒

婉约女子不在意闰七月
壮实男人不在意闰七月
年迈爹娘一次次提起闰七月
闰七月得到一份活命口粮
黄淮海平原麦浪起伏过后
不知道风要去往何处

大海码头不在意闰七月
小木船渡口不在意闰七月
村庄除了清瘦还是清瘦
闰七月消失在蔚蓝天际
闰七月码头起航
天黑了，又白了
闰七月是年迈爹娘唠叨最多的时光
早起微凉
唤不回波浪起伏的麦浪

必须回到南拐巷和父母一起赏月
石榴、大枣、葡萄、毛豆、苹果
蜜桃是父亲的战利品
裸露或包装精致的月饼
经过母亲巧手的装饰
祈祷宫中吴刚桂树嫦娥幸福

而我愈加漠视凛冽秋风
白霜加紧进攻的步伐
我愈加漠视渐渐升腾的雾霭
中秋赏月，儿子独自在萨斯卡通
有没有中秋的消息

异国的明月朗朗
我却心神摇曳不定，遍地枫叶舞蹈
今年对石榴、大枣、葡萄、月饼
应有更深理解
这儿月亮升起
那儿阳光正炽

中秋赏月，你我往往用一种姿势
一种方法，在浑浊和错乱中穿越
一杯白酒下肚足以让人影影绰绰
足以让你我看见异样的长江黄河
此刻端坐枣树下和父母妻儿
享受着团聚幸福

锣鼓响起，大幕开启
大幕开启，锣鼓响起啊

吊眉包头上齐眉戴头套，貌比天仙露端倪
云手盘腕转身几步圆场，水袖轻颤眼神凄
二黄慢板转原板转流水转高腔，咿呀呀神曲
来来来来兰花指莲花步绣花鞋，风生又水起
千娇百媚女人爱自己
红尘滚滚男人爱青衣
月光是秋夜的月光，回眸一笑惊天地
忧伤是女人的忧伤，惊心醉舞美青衣

着素衣台前幕后戏外戏里
着素衣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一嗔一笑一娇羞一爱意，胭脂红尘世谜
一笑一怒一伤感一幽怨，青灯灭夜幕里
一袭青衣，芬芳一树花次第
两袖月光，旷世奇恋情痴迷
自遇见你，素衣淡妆古巷烟雨
自遇见你，一阙情殇窗棂独倚

青衣，貌是天仙水袖轻颤韵咿咿
青衣，眼神流转风生水起情依依
望不尽来时路倾盆雨泪戏外戏里
着女蟒穿宫衣现在过去重复悲泣

湄儿，为你准备了娇艳的玫瑰
喧嚣站台，湄儿，湄儿
喊你的名字，那一刻
玫瑰藏在胸口
悄然怒放

你是湄儿，陌生的湄儿
远在天府之国，白云天边
你是湄儿，熟悉的湄儿
鹤舞的故乡，我们相遇
此刻，你就在眼前
玫瑰的火焰燃烧九月夜色
淇河岸边，诗意长廊蜿蜒

你是湄儿，我准备了娇艳的玫瑰
一半是烈焰，一半是柔情
湄儿，湄儿，湄儿
夜风依然，淇水依然
樱树依然，断桥依然
我们的影子拉长
长过那幢楼，长过那株樱树
那枝红玫瑰躲藏着、躲藏着
始终没有触到湄儿的手

一枚沉默的灰尘
一枚舞蹁跹的灰尘
一片树叶到另一片树叶
一条沟壑到另一条沟壑
一条马路到另一条马路
晴朗也罢，阴郁也罢

一枚灰尘悬浮，不着边际
飞翔是一种形式
遨游是天性。三千年又三千年
依旧是老摸样，跟浪花而去
随流水飘零

胖胖到瘦瘦，从瘦瘦恢复到胖胖
一枚灰尘沉湎孤独
一枚灰尘浸染喧嚣
帝王金樽也好，黎民瓷碗也罢
不愿唱歌只是舞翩跹

夏之尽头，秋之源头
一手捉住夏日最后的蝉鸣虫豸
一手弹出行云流水、如水月光
踏着细碎舞步姗姗来迟
撑开紫色油纸伞缓缓而去
谁的泪水化作千年琥珀
然后趺坐，看日月升腾
听风雨飘摇、赏云朵变幻

夏之尽头，秋之源头
忽然掠过白狐魅影
窥听女子细碎脚步
男人跃跃欲试、迷离眼睛
醉于灵动舞姿、柔弱秋风
青花瓷茶杯叮当响、叮当响

夏之尽头，秋之源头
季节熟透，在古城某处
必然有一场美丽邂逅
欢快雀跃般穿过藤蔓草地
奔向一扇灵动门窗
葡萄架下，游若惊鸿
夜光杯里，如月倒影

夏之尽头，秋之源头
你我便喜欢上紫色琼浆
珍珠玛瑙镶嵌茂密藤蔓
洹河淙淙一曲夏日恋歌
女子娉婷一笑，男人便烂醉如泥
日月便缀满西楼
那只青鸟翩翩然、翩翩然
护栏处飘落衔玉果而去

不是天空的鸟儿
不是飘带，是蓝到极致的湖水
不是童话，不是故事
巍峨的太行包裹着蓝、挟持着蓝
蓝舞蹈，树也舞蹈
蓝唱歌，大山也唱歌

去年冬天，我抵达时
太行石头是灰色的、房屋是灰色的
树木也是灰色的
幸福的蓝，真实的蓝
担心的蓝，虚构的蓝
藏在何处

太行蓝，一方水土养育的精灵
太行蓝，向往蔚蓝的天空
太行蓝，就是至纯
的湖水在春天发芽
太行蓝，就是一段难忘的岁月
只剩下蓝，孤独的太行蓝

那一缸金鱼还在私语
小城早回归旧模样
字词抵达字词，句子抵达句子
水草抵达水草，树木抵达树木
我，不知该如何哀悼
小城逝去的唯美女子
包括那场追悼会，所有人
都和女子无关，所有人
又都和女子关联，讨价还价
把极尽装饰的爱情挤到墙角
她的文章、舞蹈、歌声陪伴金鱼和凄冷的房屋
她的唯美一度让小城鼎沸
晨曦到夕阳就是一生
我，不知如何哀悼这位女子
熟悉的、陌生的，华丽的、凄惨的
她的唯美一直留在小城

挨枣树那么近
不惧刺痛
一棵枣树就是故乡啊！
春来芽迟发，夏至黄色花
多少年 情有独钟
挨枣树那么近
漫漫黄河故道的县城
层层叠叠沙土掩埋颛顼帝喾陵
娇姿欲滴的果实啊
热情奔放是真性情
挨枣树这么近
叶片碧绿，枝干遒劲模糊视线
一辈子走不出沙土窝、硝河坡
一辈子住不够大堤口、杨河道
此刻，飘落雪花覆盖旧梦
一棵枣树，耗尽一生
变成一粒粒沙和我相守

一幕凄美的爱情剧，舞美灯光打探消息
一幕凄美的爱情剧，楚楚月光洒在洹河
一棵棵绒花树和一排排杨柳扯上关系
鸟鸣和虫豸，鱼虾和萤火

让芦苇、荷花与百日红参与进来
爱情书里，灯光橘黄、韵律抑扬
碎花的蓝袄，让洹河省略了流淌和忧伤
未来的冬季省略雪花和飘落

爱情书，记载那个北望的女子，已风化成石
爱情书，记载坚守小城的女子，淌成一条河
爱情书，除了缠绵、浪花，除了婉转、凄苦
就是夏日的雨滴，嘀嗒嘀嗒嘀嗒
浸泡孤独的雨滴啊

今夜，爱情路漫漫，且渐行渐远
今夜，小城的角落，淡淡的月色
今夜，刻意收集雨滴，汇聚成传奇
今夜，所有疼痛就是你留在爱情书里的伤口和缄默

那一片绿正漫漫加重，耀眼的光芒
一簇簇野花开开败败，装饰洪谷山的四季
一座座亭台楼阁，石头或木质，偷窥恋人的情爱
一阶阶石梯蜿蜒，风雕雨饰忘记疼痛过去
一曲曲歌谣掺杂浓重方言，从石板的房子飘出
一支支舞蹈和着铁花在夜空里肆意扩散
只为绢扇之约，只为婉约的女子

一朵朵云彩，游弋天空，绢扇上歇息或诠释
一滴滴雨水挤满洪谷山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一幅幅水墨风景出自荆浩的画笔，出自现代画家的涂抹
来不及下山，被困在亭子里。就着幸福，就着满足
渡过整个午后。绢扇在我怀中，绢扇在我心中
温暖我整个行程，谢公渠澄澈的水流
谢公祠幽然倾听淅沥的春雨

混淆阴晴圆缺，混淆春夏秋冬
和你交流有关国学的话题，有关折扇的渊源
携手洪谷山，携手走一段幸福的旅程
揽风抱雨，缓步山水，相遇初恋情人
四目相对又一晃而过，柔美指尖紧扣
挥舞绢质折扇，往事悠悠，幽幽往事
配着酒，配着雨滴，花儿飘零

云雾缭绕、山峦叠嶂，雾里藏绿
绿携着雾，洪谷山，爱恋打败了方言
我倾囊，安慰一株雨中落败的牡丹
为一只受伤的蜜蜂固定羽翼，为迷路的蚂蚁寻找归家路径
为心仪女子吟咏一首朦胧的爱情诗
为心仪女子忘记外面喧嚣世界
绢扇之约，究竟是如何的一段尘缘

青铜剑，青铜鼎
肆意又放纵，一腔豪情，雷公电母重生
青铜钺，青铜鼎
钺柄紧攥，妇好远征，祭祀占卜匆匆
小篆铭文甲骨盛行
青铜假面遮挡了视线
黄河灿烂，青铜图腾
天命玄鸟，大漠独行，斜阳正浓

青铜剑，青铜鼎
夜郎青铜杯，耳环花型，偶得田园门庭
青铜钺，青铜鼎
皓月当空，四海驰骋，暗淡绿色影踪
小篆铭文甲骨盛行
战车疾驰遮挡了繁星
青铜美酒，陈年爱情
炉膛熊熊，传奇殷商，盛世武丁

青铜，青铜，青铜
铸成剑，铸成钺，铸成鼎，太阳神的眼睛
青铜，青铜，青铜
铸成禽，铸成兽，铸成鼎，青铜骑士威猛

只剩下不规则细流
船儿撂在浅滩
远方抵达的鲤鱼
活蹦乱跳。更远处有人涉水
惊起孤独鸟雀
桃花峪的疯女人牙齿黑黄
眼睛浑浊，黄河的颜色
河水变得安静
河水哑口无言
一夜战栗、哭喊
围绕那个疯女人的尸体
柔软到僵硬，化作黄土
我站在邙山巅，被一块石头咯得生痛

月亮或月亮般女子，一阵风后赏腊梅怒放
月亮或月亮般女子，随紫薇释放春之信息
月亮或月亮般女子，桃李杏后迎月季牡丹
洹河，幽静深邃的洹河
像月亮般女子，细细织密密缝
像月亮般女子，衣袂飘飘向天
薄翼轻纱，曼妙笙歌
姑娘娇媚近在咫尺，姑娘艳丽远在天涯
月亮或月亮般女子，魂灵向低处聚集
月亮或月亮般女子，穿过鼎沸抵达天上的街市
缓缓地，缓缓地迎着浪花
缓缓地，缓缓地告别月色
安逸，惬意写在女子脸上

五十只百灵鸟重回熟悉森林
五十只百灵鸟熟悉的俏模样
多少美妙时光再现
操场、餐厅、实验楼、教学楼、图书室
此刻，寂寥无声

五十只百灵鸟重回熟悉森林
五十只百灵鸟熟悉的俏模样
草长莺飞、风儿轻抚
雀跃着度过春夏秋冬四季
此刻，孤影拉长

少男少女走在开满花的路径
迎春、玉兰、紫薇、牡丹、月季
有人说芬芳或娇柔
有人说忧郁或愁怨
有人说羞涩或怒放
五十只百灵鸟重回熟悉又陌生森林
五十只百灵鸟熟悉又陌生的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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