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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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真的诗
(计 16 首 | 时间:2024-11-24)
腹中响沉雷
口里吐飓风
我改变不了气候
专事甄别
是真 是假
打我胸中过一次
敢在我脚跟落下
就珍藏
稗子 杂秩
趁早远去
先祖们传我的
就是这脾性
休在我眼里揉沙子
我容不得虚假
更不会看眼色行事
我不要眼睛
凭一颗灵动的心
凭一股清风
清点粮食 清点收成
清点岁月世相
动起来就辩真伪
停下就养神
在闹嚷嚷的秋场上
也许我很孤独
但我知道 大地需要良种
生活应提纯
高原上猛烈的风雨
铸就了红高粱的粗糙
以致它结出的籽粒
也被叫做粗粮
北方的母亲们 极善将粗粮
做细 比如高粱面鱼鱼
一经她们的手 就变的
白若羊脂 柔细如丝
三次沸水的淘洗
使之储存了满满的温暖
三次精心的筛箩
使之留下了纯纯的爱心
十指搓揉
一手拨动五根琴弦
案板上 十条小龙
一起跳跃起舞
再有羊肉蘑菇汤调蘸
油炝䓤花香椿芽相拌
一顿美餐 将整个屋子
都浸泡在一种美味里
那香 不止香在鼻尖口中
还香在心底骨子里
不止香在当下
还香在长长的一生中
海拔两千米高度的低温
封不住古道热肠
金莲花灿灿而开
带着佛的慈善嘱托
那是文殊菩萨亲手所种
是大地举起的束束光亮
仿佛一盏盏行道的明灯
更如一只只救渡的手掌
勤劳且智慧的人们
由此而深耕出生存的希望
视金莲花为出土之黄金
是佛赐的吉祥
以其防治疾病
以其医祛创伤
去解毒 去治疮
去代茶酣饮 养颜品香
并且摄其神效其德
奉为处世偶像
观花见佛 因花悟道
或随遇而安或遗世飞翔
而当政者们 如康熙
却只爱金莲花的柔美清香
并且将之掳入行宫园林
专供皇室私家观赏
于是饮金莲花茶
往往让人品尝出别一种味道
清香甘甜之外
还有透彻心扉的苦涩寒凉
走完十之八九的旅程
才知人生
也如同十八岁那年清明节
坐在秋千板上
时而荡上去
天高山远
时而荡下来
落脚便是地面
荡上去心头储满朦胧的怕
荡下来又想下次更高些
总怕人笑惊恐
总荡不出伙伴们的视线
时光在耳畔呼呼驰过
又留阵阵水一般的晕眩
待重新回到地上后
才发现那欢愉和惊恐都吊在绳子上
必定是接通了母亲的血脉
不然我怎会把老咸菜尊为母菜
必定是母亲将爱一起撒入菜缸
不然那老咸菜何以令我一生喜爱
从播种到饭桌不下二十道工序
哪一道曾把母亲的手脱开
六十年六十次春种秋腌
六十年始终如一色味不改
我一生吃过多少山珍海味
没一种能把老咸菜替代
我一生到过多少地方
到哪里不随带一包咸菜
有了老咸菜才吃饭更香喝水痛快
有了老咸菜才干劲更大力壮不衰
有了老咸菜啊才逢山不嫌陡遇水不怕浪
老咸菜就是浓浓的乡情沉沉的母爱
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摇篮
更不知道摇篮是什么样子
明白后 我想
我的摇篮就是母亲的背
母亲的背令我放心
母亲的背能挡风御寒
母亲的背宽厚柔软
母亲的背无比温暖
我在母亲的背上酣然入睡
我在母亲的背上躲避危难
我在母亲的背上认识世界
我在母亲的背上一天天长大
直到我走向社会之后
每每遇到艰难和麻烦
母亲总是说:别放心上
母亲的背是我儿时的摇篮一生的靠山
不敢奢望在古都的五月开放
引万千游客来观赏
也没有被遗弃的痛苦
更不存在被埋没的悲伤
只在那对坝坝的圪梁梁上
静静地生根静静地长
以一棵蓬蓬勃勃的心
点缀那些人迹罕到的地方
三春举一把不显眼的浅黄
六月撒一缕淡淡的清香
以一腔赤红赤红的鲜血
为酿造甜蜜者圆一圆梦想
无心在谁面前争宠
也没想让人去珍藏
只要有三只蜜蜂光顾
便拥有了最大的奖赏
故乡小村是个大舞台
每天要上演许多节目
但早午晚三个时段
却是雷打不动的《风箱联奏》
自不知多远的从前
婆婆传给儿媳 儿媳再传
一支老曲奏了千年
奏成了小村的脉动
奏出了母亲的声音
饭的味道
它能将灶膛里的柴火奏旺
屋顶的炊烟奏直
将一个穷家奏的暖暖和和
将小村奏的饭香四溢
细心的长辈们从风箱的声音里
竟能辩出每家的喜怒哀乐
他们自村东走向村西
便会锁定哪家需话去开心
哪家要情去加温
后来风箱被风机代替
小村便滋生一种困惑或寂寞
风箱消失的地方
都安了隐隐生锈的铁盒
如一块疤痕 通了电
发着空空的声响
大石磨酷似养我育我的乡村
贫是很贫 但照样
麦子面纷纷 高粱面纷纷
也是转了一年又一年
到头来却还原地没动
小毛驴酷似勤快有加的乡亲
弱是弱点 但依旧
步也匆匆 心也匆匆
走过黎明走过黄昏
却走不出六米见方的磨棚
是谁给大石磨定了圆心
是谁给小毛驴蒙上眼睛
使他们的合作
叹也不是 愤也不是
只那般喘着声音低沉
自老家土炕上长出
根就扎在我落地时的绵绵土中
从母亲与奶奶口中叫起
逐渐传给亲戚邻里直到全村
那是我的乳名
一个沾着泥土满含爱意的昵称
喊叫者不是亲戚
便是家人或者乡亲
茫茫人海 一声
就将我喊到乡下喊回小村
喊的 人不亲土亲
喊的 眼迷蒙但心明
远胜过那文皱皱的大名
更不同于冷冰冰的官称
让人摸不着音来何处
分不清冷热远近
在故乡尽管隔山隔水
却隔不断那份浓浓的乡情
喊乳名的声音仿佛一条热能导线
一声声会暖遍周身
唐风吹过宋雨淋过
老祖宗留下的这黄土
长过高粱长过玉米
养育过代代亲人的这黄土
一瓢清水使它转型
由土而泥而抵御寒冷的泥火炉
这里有列宗列祖的遗热
这里有祖辈父辈的温度
几辈十几辈人连着的血脉
微热就向一起汇聚
所以这小小的泥火炉
才敢承担起对抗严寒的重任
无论是冷了身抑或冷了心
游子的手都会向泥火炉伸出
只要轻轻移近那粗糙的炉壁
浑身就立即传遍暖意
那一路跟进的寒冷
便自手梢节节退去
未住十年土窑洞
休说深入到乡村
不经受全方位的黄土滋养
纵然是良种 又怎会
发芽生根
土窑洞是北方的心室
鼓突着黄土地的脉动
土窑洞是世代矗立的军营
坚守着不屈不挠的士兵
虽说那里十年九旱
却永远茂盛着顽强的生命
虽说它们身负重压
却时刻坚挺着高原之魂
它能将风雨拒之门外
让如豆的灯光点燃黎明
它能把雷电堵截于屋顶
让炊烟袅袅飘向白云
尽管漏屋常遇连阴雨
却照样淋不湿暖暖的温馨
尽管贫瘠的几乎一无所有
住过十年土窑洞
才明白
那是闪闪发光的银河系
每一孔都是一颗亮亮的星
铺天盖地的金黄
间或有一朵朵赤红
这是深秋的田野
田野敞开的胸襟
装过雪花的纯洁
装过新芽的葱笼
装过夏花的热烈
装过痛苦和幸福的胸襟
在十月分娩之后
尽展饱满的笑容
所有的苦痛皆消融于婴儿的啼声
只留了这舒展的安宁
梦幻一般的原野
处处可见奋进的脚印
每一片微笑的黄叶
都是对汗滴的回应
田野敞开了豁亮的胸膛
满山遍野落一层金色的流云
那是大地的深情回馈
疾走的秋风引爆了欢庆的掌声
小草还不敢破土的时候
梨乡就将春天挂上了树梢
一朵朵由雪花分娩的洁白
瞬间就刷遍三百平方公里梨乡
坡梁艳成了雪山
沟谷温暖为云海
沐着春风 向着兰天
冷艳与温暖一同绽放
无边的乡野仿佛铺开的画布
静等着浓彩艳抹
梨杖镢耙是舞动的画笔
万千梨农是能工巧匠
用汗水和阳光调色
在厚土中提炼馨香
淳朴与自然凝结的果实
有雪花的清纯 着阳光的外装
如习惯了种植酿造甜蜜
也习惯了将痛与苦遗忘
那心中难以言说的创伤
都埋进了脚下不语的土壤
让岁月的流水线穿越春忙夏累
将收获的九月染作黄金的颜色
金色一川 金色一梁
树树昂扬起生命的力量
广袤的田野是盛大的舞台
太阳如高悬的聚光灯
七月在乡间举行集会
起伏的麦浪是倾心上演的舞蹈
去冬浩荡南下的北风 缓缓归来
组成一支庞大的乐队
琴声轻柔仿佛姑娘们在耳语
倾诉压在心底的秘密
一色的金黄是精心设计的服装
向兰天传递收获的信息
黄是即将燃烧的颜色
一起摇撒成熟的味道
白云是凝结起的泪水
扬起的黄土是对战斗的追忆
剑戟一般高举的麦芒
是习惯了防卫的随身武器
一起一伏的重复舞动
反复叙述成长的艰辛
扬起是不屈的意志
伏下是思考应对策略
舞的律动 歌的流韵
汇成一帧庄严无畏之美
幸福在跳跃 爱在燃烧
七月的大地在忘情舞蹈
在远山 在高坡
在河畔与地埂上
它们总是挽着春风
默默地绽放温暖
没名没姓 抑或有
也不被记住和喊过
只被随意地叫做野花
它们将生命奉献给世界
不 唯恐生命太卑微
还编织成绚丽的各色花朵
来装点大地
它们不辞辛劳
举起尊严与体面
以微笑和亮丽
歌唱自由
并非没有痛苦
是将痛苦隐藏到了地下
面对风雨 它们
倒下又站起
面对干旱 它们
在暗中追寻求索
看它们弯弯曲曲的须根
无不记满拼搏之艰辛
它们顾不得招展花枝
却一样有激情澎湃的爱
蜜蜂知道 蝴蝶也知道
以一种野性的方式
繁衍后代传续生命之爱
曾无所顾忌地进行
那被风卷走的一粒粒种子
就是其爱的结晶
它们清贫的一无所有
却满足的再无他求
它们艰难的生不如死
却乐观的笑口常开
只要有一掬土一滴水
就报之以芬芳与美
它们是坚守乡野的灵魂
是泥土中渺小而美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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